「呃,巴尼,你還在呀?」從機場回來的巴格利劈頭說完這句話,才脫掉外套,並把外套掛在椅背上,然後才走到室內角落的暖爐邊,溫暖他那龐大的軀體。那位從瑞典來的教授並沒有跟他回來,跟著他回來的刑警也很快地走到暖爐邊取暖。外面真的很冷。
在這個房間里等待巴格利局長回來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佩琪·卡達,原本當老師的柯妮·達文生,酒吧的老闆亞文·瓦沙曼和琳達·史汪森;女性比男性多。她們都是和波妮有交情的老朋友,所以不僅關心波妮這個案子的調查過程,也希望能夠儘早找到殺害波妮的兇手。不過,她們現在聚集在這裡的原因,除了基於對好朋友的關心以外,這個命案似乎也讓她們感到人人自危,所以想從巴格利帶回來的訊息里,獲得可以自衛的情報。
「巴格利,真的找到波妮的兩隻手臂了嗎?」我代表大家,向巴格利海驢般的背部發問。
「唔。」巴格利頭也不回,不厭煩似的隨便哼了一聲。
「說呀!那東西現在在哪裡?」
「巴尼,我要先警告你,你不要隨便對別人說這件事,因為我不想把尹凡梅斯的記者們吸引到這裡來。那兩隻手臂現在在葛利夏醫院,御手洗教授正在進行調查。」
「什麼?巴格利!你不想讓媒體知道這個案子嗎?」我訝異地說。這麼大的案子,怎麼可以隱瞞呢?
「我可沒有那麼說。剛才就有許多報社和電視公司的記者透過尹凡梅斯的警局,要求我公開和這個案子有關的情報、照片,並接受記者的發問。可是,我希望媒體能先整理好問題,再一起發問,到時我一定會知無不言,因此要求記者們給我們一點時間,現階段不要打擾我們的調查工作。剛開始的調查工作是最重要的,所以希望記者們不要胡亂抓到什麼證據就誇張報導,就算要報導,也要對受害者、嫌犯等等的名字做匿名處理。為了不在調查時受到媒體的干擾,現在就要盡量爭取時間。如果這個安靜的村子裡,突然湧進大批的記者和攝影機,一定會搞得雞飛狗跳,到時不僅我們無法好好的進行調查的工作,兇手恐怕也會趁亂逃走。」巴格利轉身離開暖爐邊,邊走邊對著我說。
「這是那位教授的主意吧?」聽到我這麼說,巴格利張大了眼睛,說:「不錯。」
「你好像什麼都要依賴他。」我一說完,巴格利馬上介面:「他是這方面的專家,經驗非常豐富,擁有數個博士學位,除了法醫學、腦部科學的專長外,他對司法與傳播學也很有研究。他說為了確保調查初期的品質,與不影響陪審制度,現在最好做匿名處理。我們不習慣處理這種案件,當然要借重他那樣的人才。」
「如果你不怕英國的警察被嘲笑,那就儘管什麼事都請他幫忙吧!」我說。
「哼!」巴格利哼一聲,大大的屁股重重地落在椅子上。湯姆和約翰兩位刑警也找了椅子坐下來,他們坐的位置離巴格利有點距離。「曼克法朗先生,你好像對教授很有意見啊?」
我沒有回答巴格利的譏諷。
「教授的紀錄太耀眼了,他的紀錄不是獎狀就是徽章;不像你,你只有拘留所的紀錄。好了,各位女士,你們在等我嗎?卡達女士,你不是還要顧店嗎?」
「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哪有心情顧店。」她落寞地說。
「確實是的,卡達女士。每個人都需要放鬆自己的時間,不過,也有人太放鬆自己,腦子裡只有酒。史汪森女士和瓦沙曼先生上班的時間是晚上.達文生女士已經退休了,難怪有時間在這裡等待。不過,這裡還有一位男士似乎不回去工作也沒有關係。」
「巴格利。」我說。
「啊,對了,你的工作就是喝酒吧?」
「說點正經的事好嗎?你是警官吧?因為你是警官,我們才會在這裡等你。」
「巴尼,我的工作很忙,沒有時間浪費在你身上。」巴格利的話讓我很不愉快。
「巴格利,你真是個讓人討厭的人。」我說。
「彼此彼此。」巴格利立刻說。
「你何不把思考如何損人的時間,拿來好好思考波妮的案子?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委託給外國人,自己也該動動腦筋。」
「哈哈哈哈!」巴格利抬起那個地球儀般的胖臉,很開心似的對著天花板大笑。然後說:
「你有資格對別人說教嗎?巴尼,你應該先說說你自己。你才應該把思索如何挖苦別人的時間,拿來思考如何把自己從酒精中解救出來。」
我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話說到這種地步,實在叫人無可奈何。看來,為了能繼續跟這個愛逞口舌之快的人說話,我只好老實一點了。「巴格利,我知道你很了不起。」
「知道就好。」
我無語幾秒鐘後,才開口:「總之,我們已經在這裡等你這麼久了,你就告訴我們一些吧。」
「你想得可真美呀!巴尼,又不是我叫你們等的。好吧,為了讓你暫時離開酒精,我就告訴你們一些我們目前的調查進度。波妮的兩隻手臂,被人發現在距此約十哩的葛利夏機場的飛機座席上,那是一架182R型的西斯納。平常一直有罩子蓋著飛機,要不是有人要進行保養,波妮的手臂就不會被發現了。波妮的兩隻手像被撕開一樣,從肩膀上被扯了下來,手臂上沒有任何衣物碎片,完全裸露著。因為沒有血跡,所以應該是死後才被扯下來的。」
「像被撕開一樣的扯下來?」我毛骨悚然的說。
「是的,不是用刀刃切砍下來的。關節部分的圓形骨頭完全露出來了。」女士們不禁發出害怕的驚嘆聲。
「到底是怎麼撕扯的呢?」
「誰知道!」
「還有,波妮的手臂為什麼會在那個地方呢?……為什麼要把手臂放在距離頭部十哩的地方呢?」
「用腦袋想呀!巴尼,用你自己的腦袋想。」巴格利說。
「那個飛機場有人看到兇手嗎?」柯妮·達文生問。
「沒有人。因為那裡不是正式機場,而且後面就是一大片空地,任何人都可隨便出入。那裡沒有警報器,也沒有監視攝影機。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對方進入飛機場的時間是黑夜,因為白天一定會被看到。白天時那個地方隨時都有人。」
「兇手知道這點嗎?」佩琪問。
「恐怕是知道的。」
「那麼,兇手會是村裡的人嗎?了解機場情況的人……」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巴格利就插嘴道:「巴尼,你也在這個村裡住很久了。你知道葛利夏機場並沒有監視攝影機吧?」
我搖搖頭說:「不管住多久,不必知道的事情就是不會想要知道。不過,有這方面知識的人,不用住在這裡,只要看一眼就明白了。即使是從地球另一邊來的人也一樣。」
「把手臂放入飛機里的時間是昨天晚上嗎?」
巴格利突然冒出這句話,我立刻警覺到自己剛才的失言。
「波妮前天晚上還活著,所以可以將她的兩隻手臂放入飛機里的時間,只有昨天晚上而已。」
我不說話了。
「等一下。」亞文開口說:「前天晚上十二點的時候,波妮離開我的酒館,然後回家。從那時候起,就再也沒有人看到她了。第二天早上她的室友也沒有看到她。或許她是在前天晚上的十二點到第二天早上之間被殺害,並且被撕下手臂,手臂很快就被放入飛機中的。」
「唔,有此可能。」巴格利很快就說。「那位正在醫院的瑞典來的教授,大概可以從醫學上檢驗,推斷出手臂被撕扯下來的時間。」就在巴格利說這些話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看,電話來了。」這位葛利夏警局局長此時把雙手枕在腦後,有點得意的抬起胸膛。湯姆拿起電話,只講了一、兩句,就把聽筒遞給巴格利。
「局長,是御手洗教授。」湯姆說。
巴格利接過電話,懶洋洋地開口:「嗨,教授,我是巴格利,知道波妮的手臂被撕扯下來的時間了嗎?」巴格利問。但是五秒鐘後,他那海象般的巨大身軀竟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的表現讓我們呆住了。
「你說什麼!」他叫道,我們也都豎起耳朵聽。
「你說那不是波妮的手臂?」我們訝異得互相看著對方的臉。
「那麼,那是誰的手?」這句話說得太衝動,巴格利立刻再說:「嗯,我不了解那樣的事,對不起。總之,我知道那不是波妮的手臂了。唔。血型和DNA都不一樣,而且手臂是在距離今二十個小時內被撕扯下來的。那麼,年齡呢?」
巴格利沉默下來,靜聽對方說明了一陣子。
「年齡和波妮差不多,白人女性。血型O,波妮的血型是B……不,教授,這樣就可以了。總之,那是別人。不過,我的頭痛並沒有消失。對了,手臂上有指紋嗎?沒有嗎?唔。知道了,辛苦你了。你累了吧?你住在迪蒙西小旅館,請回旅館休息吧。旅館的房間里有電話吧?很好。如果有新的發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