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在中端以及東端的防線間往來賓士,傑瑞的嘉獎令傳到了東端防線,所有雷下屬的士兵都被記上了大功一件,至於雷自己,已經是升無可升,賞無可賞,加上傑瑞自己也沒有資格和權利嘉獎雷,所以只是稍微的提了一下,所謂的雷作戰英勇,自當為帝國屏障等等等等的廢話。
而雷傳向『鐵堡』的信使,則是很不客氣的要求了援助,他要求榮耀騎士團一半的人員歸入他的麾下。雷的要求很有道理,榮耀騎士團守在『鐵堡』是沒有什麼戰鬥力的,他們的長處就在於平地的衝鋒突刺。在經過了兩次不是很激烈的戰鬥後,雷發現,除了波布卡特的比斯特鐵騎,他還需要更加強大的一股力量協助自己鞏固東端的防線。
傑瑞很乾脆的答應了雷的要求,將近三十萬榮耀騎士全部被分配到了雷的手下。傑瑞清楚,如果沒有一批強大得足夠遏制黑騎士衝鋒的戰士存在,那麼雷的防線遲早也會步西端防線的後塵,被那些恐怖的黑騎士徹底的摧毀。與其讓榮耀騎士團在城牆後面看熱鬧,不如讓他們投入到更加需要他們的戰線去。同時,傑瑞也把裁決鬥士團十五萬人整個的交給了雷。這是洛馬特的主意,他們絕對不能允許東端防線再次的出錯,任何人面對三面的合圍,最後的結果都只能是失敗,所以東端防線,絕對不容有失。
同時,整個聯軍內部也發布了命令,剝奪了沙波可的一切權力,這個史馬特的首席元帥,面對敵人的時候倉惶逃走,雖然他是在重傷後才無奈溜走的,但是就是因為他的原因,西端防線百多萬戰士被屠殺一空,要說他不擔負一些責任,那是沒有道理的事情。當然了,所謂的剝奪權力也就是場面話,沒有人敢對沙波可做任何的事情,因為他的背後有一個史馬特帝國,有一個奸詐無比的卡林,尤其當整個聯軍內部,擁有超過六十萬來自史馬特帝國的魔法師的時候。
英格爾此刻就是在抱怨這個問題:「他媽的,六十萬法師啊,我們這裡不過安排了零頭都沒有的數目,真不知道傑瑞將軍把……」
雷一個耳光把英格爾抽倒在了地上,他看著英格爾說道:「傑瑞是我的兄弟,而你,則是我非常看重的下屬,我以後絕對不想聽到這樣的抱怨。傑瑞現在是帝國軍隊的統帥,你就必須服從他的命令和意志,如果你有什麼抱怨的話,給我自己悶在肚子裡面……『鐵堡』如果被突破,那麼我們整條防線就再也沒有一個可以堅守的地方,所以,超過七成的法師留在『鐵堡』,你有什麼意見么?」
英格爾站了起來,恭敬的說道:「沒有意見,大人。」英格爾明白,雷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朋友和兄弟被他人懷疑的。驀然的,英格爾心裡有一種古怪的甜意涌了上來:「自己是雷大人最忠誠的下屬,那麼,大人也絕對不會讓別人在背後說自己的壞話吧?」英格爾心裡一動,卻突然的責罵自己:「英格爾,你真的是越來越墮落了,雖然雷大人是一個非常好的家主,但是,你的驕傲在哪裡呢?難道你就一點點骨氣都沒有了么?你不是以鷹作為綽號的么?」
英格爾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了雷一眼。他看到的,是雷皺著眉頭,苦著臉在那裡看著軍事地圖,嘴裡嘀咕的盤算著:「我說英格爾啊,你說那些混蛋下一次會從哪裡來進攻呢?你說我們要不要把預備隊給抽調靠近一些?或者我們從後方再抽調幾十萬人上來?不過這樣的話,我們的陣地是不是不夠寬敞了啊?」
嘴角突然的掛起了笑容,英格爾心頭的那種屬於鷹的驕傲已經蕩然無存,他已經徹底的臣服在了雷那彷佛高山峻崖一般的威勢下,他站在了長桌前,開始小心的盤算著敵人的下一步計畫起來。
『鐵堡』防線在調兵遣將,而罪民那邊,冥·德思也在絞盡腦汁的思索著。這個擁有著幾萬年悠久戰爭史的怪物,對於戰爭的經驗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相比之下,英格爾和洛馬特雖然機詐百出,但是還是稍嫌不老成了一些,和冥·德思比較起來,他們的經驗還是稍微欠缺了一些的。冥·德思突然的陰聲笑了起來:「呵呵呵呵,真是的,你們發現他們從城堡內調集了軍隊往東方去了么?那太好了……唔,他們西線防線徹底的崩潰了,看樣子他們也緊張了啊。」
「他們應該會構思著收復西線的防線吧,不過,他們會從哪裡調集兵力呢?嘿嘿……或者,他們是沒有任何膽量的,只是憑藉現在的防線龜縮著防守呢?」冥·德思的臉上,掛起了古怪的,詭異到了極點的笑容。
雷也坐在防線上想著事情。隨手揉動著一棵可憐的嫩草,任憑草汁把自己的手指頭染成了淡淡的綠色。他看著身邊的士兵熱火朝天的清理前方的陣地,掩埋那些臭氣熏天的屍骸碎片,腦子裡面卻想著去年冬天,在自己那溫暖的府邸內,接過洛馬特的父親剛剛燙好的一倍松子酒的清凈。多麼溫馨的時刻啊……那燒得通紅的烙鐵猛的探進黑色的松子酒,滾滾的白膩的細滑的泡沫頓時溢出了杯子,房間內霎時湧出了一股暖暖的濃濃的酒香,就像是……
雷低聲的笑起來:「就像是一個人被劈開了腦袋,流出來的血腥的味道。」他甚至不知道溫馨這個詞,也不知道這個詞語如何解釋,但是他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懷念起自己那個溫暖的大書房來。如果要他選擇,到底是享受浴血奮戰的快感,還是在自己的房間享受那溫情的時刻,雷可能自己都無法決定吧。一個矛盾的人,就是這樣。戰爭是刺激的,男人應該在戰場上展現自己的能力,獲取功績,但是,那種看起來無聊的和平生涯,卻是經過了無數次血戰後,雷心裡最憧憬的東西。
比蒙、卡魯布站在雷的身邊,茫然的看著雷那醜陋猙獰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溫和的笑容,彷佛一頭魔龍看到了一大堆的金銀珠寶,由衷的開心的笑了起來。比蒙低聲的說到:「大人一定想起了他的女人,我敢發誓。」卡魯布不敢聲張,只是狠狠的點點頭,非常認可比蒙的這種說法。他也正在奇怪,雷怎麼可能流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風聲乍起,莉的彷佛一條虛影一樣飛射了過來,看著雷坐在地上發楞,她的臉上突然有了輕鬆的、開心的笑容,笑意一閃而逝,她大聲的叫嚷起來:「雷將軍,莉率領榮耀騎士團全體戰士前來報到。根據傑瑞大人的命令,榮耀騎士團從今日起全體歸屬東端防線指揮,請雷將軍指示我們的駐紮地點以及防禦任務。」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雷那有著粗大傷疤的臉蛋,彷佛要把雷的臉蛋給吃下去一樣。
比蒙低聲咕噥了一句:「媽的,這小娘們喜歡大人就直說啊,哪裡這樣繞來繞去的?」
比蒙幾乎是瞬間被打倒了,卡魯布一拳頭封住了他的嘴巴,雷跳起來,隨便一腳把他踢到了旁邊的一條坑道裡面。比蒙趴在坑道裡面哼哼起來,氣惱的低聲詛咒著:「媽的,卡魯布,你這個拍馬屁的小人,我記住你了,你等著瞧……哎喲,他媽的,大人怎麼跟一頭魔獸一樣,一腳差點沒踢死我,哎喲,骨頭都差點斷了。」
雷嘿嘿傻笑了幾聲,習慣性的拍打了一下莉的腦袋,點頭說道:「啊,這樣啊,傑瑞把你們派來了?這下可好了,我正犯愁我手下沒有強力軍隊對付那些該死的獸人呢,他們的戰鬥力和我的士兵差距太大,除了人數比他們多,我就沒有任何的優勢了……唔,你們駐紮在我的指揮部的後方和兩翼,剛好就是整個防線的中心地帶,哪裡出錯了,你們就去哪裡彌補防線,可以么?……莉,你聽英格爾那小子的命令,他的腦袋比我的好用得多。」
莉輕輕的點頭,絲毫不在意雷的拍擊是否在自己的下屬面前損害了自己的威嚴。沉默了一陣,莉說道:「剛剛收到信息,我們『神城』退往大陸內部的成員,預備役的軍隊已經訓練得差不多了,他們應該很快就可以參戰了……他們的人數比起我們現在的各大軍團要多很多,只要他們能夠投入戰鬥,相信我們的整體質量會和罪民持平了。」
雷連連點頭:「唔,那樣就好,那樣就好。哈,現在一個罪民起碼可以幹掉我十個士兵,我們除了用人海戰術,還真的沒什麼辦法呢。他們要是能快點投入戰鬥,就太好了。」
話說到這裡,兩人之間是一陣古怪的沉默。良久,莉點點頭,帶著自己的下屬離開了,她要去安排騎士們的駐紮工作。卡魯布受命跟了過去,他要負責調整軍隊的防線,把現在駐守在指揮部附近的強力軍種給調開去,把駐地給榮耀騎士團空出來。而且,他也要去和英格爾商量,把後方兩個預備軍團的士兵朝著防線靠攏,隨時準備投入戰鬥,甚至後方第二、第三防線的士兵,也要準備叫他們隨時投入防線作戰了。
卡魯布突然的苦笑了一聲:「這根本就是用人肉堆積的防線。」
莉愣了一下,她想不到卡魯布這個看起來粗豪的漢子也有如此細膩的感觸,她點點頭,心裡嘀咕起來:「是啊,這整整一條『鐵堡』防線,就是用人肉堆積的呢。對方就是一柄刀,我們只能希望我們的血肉能夠堅固一些,讓那柄刀無法扎透防線,希望如此吧。」
入夜時分,傑瑞等一批最高指揮部的軍官正在享用晚餐的時候,黑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