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定計聖歷

一萬三千九十五年七月八日深夜夏總督的地下密室里,我輕輕的用茶盞蓋子撥動了一下盞中茶葉,不斷的稱讚說:「好茶,好茶,入口溫涼,回味甘爽,好,好,好。」

夏總督非常有耐心的陪著我,看著我對著他的茶葉,茶盞,茶碟,隨後是條案,書畫等品頭論腳。但是當我開始和他探討地下的地毯究竟是西北的小綿羊毛還是海外的金絲猿毛的時候,他終於忍耐不住了,笑呵呵的告罪,打斷了我的話頭,非常小心的問:「楊大人,不知道究竟您對這次的事情有什麼主意?下官也好配合您的行動才是。」

我默默的吸了一口茶水,在舌頭上品味了半天,細細的咽了下去,點點頭說:「刑部嚴尚書不是已經派了幹員下來么?嗯,下官輩分不高,資歷夠淺,哪裡有做主張的膽子?不過是皇上看得起我,給我個機會下來觀光一下。說到真正辦這個案子,還是夏總督心裡有數,我怎麼敢擅越呢?」

夏總督嘿嘿有聲,慢慢的走到牆邊一副山河日月圖前,揭開巨幅圖畫,打開了一個小小的格子,取出了幾樣東西,輕輕的放在我的面前。

夏總督完全沒有了白天那幅青天鐵面的模樣,一臉姦猾神色,兩眼透出無比狡詐的神光,點頭哈腰的沖著我說:「楊大人,大家不是外人。嘿嘿,一點點小意思,您看滿意么?」

我輕輕的翻動了一下右手邊條几上的一疊總數百萬兩的銀票,一張十萬兩的金票,小小的一匣子大概上百顆比龍眼稍大,渾圓晶瑩的珍珠。最珍貴的是小小的一串手鏈,卻是用西方最稀少的火油鑽鑲嵌成的,黃豆大小的鑽石起碼用了兩百粒,中間是六顆碩大的鑽石,發出璀璨的閃光。

我淡淡一笑說:「就這六顆大鑽,一顆也是起碼五十萬兩銀子,夏總督真是大方。」順手把金票和銀票推了回去,毫不客氣的把珍珠和手鏈納入懷中。

夏總督額頭出了大顆的汗珠,連忙把銀票等推到我面前說:「楊大人,這個是下官給大人以及貴屬下今日在江城的零花錢,等下官恭送大人回京的時候,另外有真正的心意奉上。」

我冷冰冰的瞪著他的眼睛,看得他毛骨悚然,兩條腿微微有些發軟的抖了起來。我突然笑起來,抓過銀票和金票,塞如懷中,笑呵呵的說:「夏大人客氣,客氣。嘿嘿,五江流域果然不愧是號稱天朝第一富地,夏總督,嘿嘿,最近三年收入不少吧?」

夏總督詭秘的笑起來說:「也就是一般了,反正那些外國來的商人,為了生意便利,總是要孝敬一點東西的,他們的貨物價值萬億,也不在乎這麼點。我們盡心儘力為朝廷辦事,多少收一點點錢,也是應該的。楊大人以為呢?」

我點點頭,輕輕的轉動手上的羊脂玉指環,突然陰笑問到:「刑部的那些大佬們,事情進行得如何了?」

夏總督連忙回話說:「秦學士說……」看了看我的臉色。我沒有絲毫動靜,眉毛都不抖一下。夏總督諂笑起來,笑嘻嘻的坐在我旁邊的太師椅上,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說:「秦學士說,本來是要他們來裝個模樣,調查一下就可以交差了。可是曾大先生一句話,讓刑部的那些人沒了作用。本來下官還是在好好招待他們,既然上頭風色變了,刑部的人,嘿嘿,不瞞楊大人說,我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他們了。」

我滿意的點點頭,說:「秦學士還說了些什麼?」

夏總督細聲說:「大學士說了,楊大人是自己人,要我全力配合大人做事,如果有了紕漏,第一個砍了我的腦袋。總之,從現在起,楊大人就是五江總督,下官全力配合大人就是。」

我皮笑肉不笑的說:「客氣,客氣。不過,不知道這次的簍子,是誰惹出來的。皇上那裡,差點就要廢了幾個秦學士方面的官兒,秦學士可是火氣大得狠哪。」這話倒是不假,那天晚上我深夜進了秦學士府,商議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偷偷了回到了寧王府。

夏總督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小心翼翼的說:「楊大人,萬萬幫下官給秦學士解釋清楚,這次的事情,下官確實不知道。本來,收取那些秀士學子的銀兩,然後給他們一個好名次,不過是官場的例行手段,可是前幾名還是讓那些真正文名很大的人上榜的。」看了我一眼,發現我容顏和藹,點點頭,笑了笑,接下去說:「不過,今年他們實在太貪心了。一個鉅賈,號稱江城第一家的寧家,把持了江城七成以上的海路航運的寧家,他捐了五百萬兩白銀給當地的學政官,把他那個近乎白痴的兒子,竟然買了個榜首頭名。這下五江學子嘩然,還有其他的那些買名次的人也都被拉了出來,沒辦法收場。」

我冷哼到:「夏總督就一點措施都沒有么?」

夏總督忙說:「有措施,有措施,我派兵嚴守四方通道,卻是不知道他們聯名上書的那份絹書怎麼傳到了陛下的手裡。委實奇怪。」

我冷冷的說:「當然奇怪,不過也不奇怪。曾大先生的一位管家正在江城採購他老人家最喜歡的茶葉,順便帶上了聖京,也就順便把你的腦袋擱在了斷頭台上。」夏總督臉色慘變,差點癱軟在椅子上,顫聲說:「曾大先生?天啊,大學士,為何,為何沒有告訴我?」

我獰聲說:「何止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情,大學士說了,如果一根手指頭上爛了一小塊兒,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那隻手指頭給砍下來,省得拖累了整個身子。」目露凶光的瞪著夏總督。

夏總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不已的哀求到:「楊大人救命,救命哪……」

我假惺惺的扶起他,笑嘻嘻的說:「夏總督每年送給秦大學士暖壽的寶物,起碼上千萬兩銀子是有的吧?」夏總督連連點頭:「不止,不止,去年秦學士生辰,下官送了足足價值兩千五百萬兩的珍寶上聖京,還有,蔡丞相他們我也絲毫沒有缺禮的。」

我點點頭,挑撥到:「就是啊,你每年送了這麼多錢,如果是我,肯定會保住你……秦學士,也稍微嫌狠辣了點。」夏總督臉色一變:「楊大人,您,您,您……不是秦學士派來的么?」

我怪異的笑起來:「我是寧王府的侍衛頭領哪,夏大人。」

夏總督臉色急轉,變幻莫測的變動了半天,看著我得意洋洋的翹著二郎腿在那裡慢慢的喝已經冷卻了的茶水,一咬牙齒,猛的跪在地上說:「楊大人,下官發誓,這輩子一輩子效忠寧王殿下,還求楊大人周全則個。」

我連忙假意說:「哪裡的話,我們都是為皇上辦事,效忠寧王殿下,何從說起啊?」

夏總督臉色突然變得冷靜無比,飛快的開了另外一個牆上的密格,諂笑說:「楊大人,這點小意思,讓您在江城過得舒服些。日後,還靠楊大人周全。秦學士那裡,嘿嘿,下官當然沒膽子背叛他老人家,不過,我心底可是真正效忠殿下啊……」飛快的塞了厚厚一疊子面額五十萬一張的銀票到我手上。

我吃驚的說:「夏大人,這個,太多了點?」夏總督忙說:「不多,不多,區區三千萬兩,嘿嘿,以後逢年過節,下官必然有心意送上,只求保住這顆腦袋,保住這個總督的位置,下官是個聰明人,不會做糊塗事情的。」

我不客氣的把銀票放進了懷裡,笑呵呵的說:「就怕夏總督日後有了新主子就忘記寧王殿下了。其他幾個親王,對這裡也是眼紅得緊哩。」

夏總督飛快的說:「不知道楊大人要如何才能真正的信任下官?」

我慢慢的說:「簡單得很,夏總督寫一封信就好,含義模糊的說要和某個國家勾結,共同滲透進五江地域就好。具體的詞句,我來教夏大人。」夏總督臉色慘白,囁嚅的問:「這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我獰聲逼迫他說:「你御下不嚴,監督不利,這次的事情,五江地域大小官員通通都夠個死罪,你就絕對夠一個抄家滅族的罪名了。秦學士不保你,除了寧王殿下以及我,誰能救你?」夏總督臉色陰晴不定,牙齒咬磨不已。

我慢慢的安慰他說:「放心,只要你忠心於寧王殿下,我們怎麼捨得把你的信交出去?待日後寧王繼承了皇位,夏總督的位置恐怕就要更加高升一步了。到時候取代秦學士的地位,也未嘗不可啊。」

夏總督眼珠裡面透出了一絲貪婪,慢慢的走向放滿了文房四寶的條案。我低聲敘述要他寫的長信的內容,為了讓這份信箋長久有效,關於年代,國名,那個國家的君主的名字,全部都隱晦無比,但是卻把夏總督死死的扣住了。

可憐的人,那把斷頭台上的斧頭剛剛離開了他的脖子,他就開始做夢陞官了……嘿嘿,真是現實的人啊。

計議已定,我和夏總督笑呵呵的熱絡起來,他連聲說:「楊大人,日後,就靠您照顧下官了。」我連忙說:「客氣,客氣,大家自己人,都是為寧王殿下辦事,嘿嘿,相互照顧,也是應該的。」

夏總督慢慢的說:「那麼,既然曾大先生已經知道了這裡的事情,請問如何處理?下官很是難得撇清關係哩。」

我獰聲到:「簡單得很啊。五江地域,大人慢慢的想個名單,給把所有的學政官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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