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楚舜依舊被艾梅麗軟磨硬泡地拉出了溫暖的卧室,理由是美食。
眾所周知德餐又稱「歐洲東北菜」,我覺得這樣說是在侮辱東北。作為新時代的華夏人,不能閉門造車,要承認他國的美好和強大,所以我們不能侮辱東北。
不能因為德國傳統烹飪手法「Eintopf」和東北大亂燉相似,就能這樣比較。東北還有許多好吃的,鍋包肉和白肉血腸不香嗎?
而德國,和英國類似,好吃的餐廳都是別國的,難吃的都是本土的。艾梅麗請楚舜的[巨龍之脊餐廳],是土耳其人開的,行政總廚也是國際有名大廚。
仿中世紀蠟燭吊燈、白色圓背座椅以及用木料做花紋隔斷的大理石桌面,店內裝潢有那麼點哥特古堡風,主基調還是淺色,畢竟是餐廳。
楚舜接過還沒酒水單十分之一厚度的餐單,是套餐模式,分別有:紅龍的寶藏、黑龍的寶藏、深淵龍的寶藏、水晶龍的寶藏等等,只有湯和甜點的介紹,主菜神神秘秘,他好奇地點了精靈龍的寶藏。
別覺得土耳其只有在路邊轉圈圈的一大串烤肉,世界三大菜系,法餐、中餐、土耳其菜系。法餐代表歐洲菜,中餐代表東方美食,而土耳其是地中海菜系的集大成,也代表清真美食,這家店除了店名和菜名有些彆扭,味道還是符合楚舜口味的。誇一誇扁鰺魚,艾梅麗應當是找了挺久。
「剛才那位土耳其總廚,特意從後廚出來,想要簽名,但最後還是沒好意思開口。」艾梅麗說道:「是我的船長的粉絲。」
「也可能是你的粉絲。」楚舜回答,吃飽了在路邊慢悠悠散步。
柏林二月是雪的樂園,白天有清潔工人鏟雪,到下午又蒙上薄雪,踩上去嘎吱響。淺淺腳印沒有旁邊「愛心」印記顯眼。這是某對小情侶的浪漫之作,即便路過人頭攢動的勃蘭登堡門難掩冷厲。
「不會,總廚先生在解釋餐品味道時,時刻注意我的船長表情。」艾梅麗觀察清楚:「我的船長明天閉幕儀式的服裝準備好了嗎?沒準備好的話,我可以給意見。」
艾梅麗主要目的在此。她知曉有一次楚舜參加威尼斯電影節,服飾是瓦倫蒂娜準備的。別問從什麼渠道得知,反正是知道。
「準備好了。」楚舜隨口回答,他和愛馬仕有合作,每次參加大型會議的衣物都是獨家訂製。但也不算代言人,因為愛馬仕方也不會用此來宣傳,連在奢侈品圈混得開的艾梅麗都不知道。
計畫沒成功,仔細想想艾梅麗的計畫怎麼可能成功,第二天就要去參加活動,然後頭一天穿什麼都沒準備好?可能性太小。
《死亡詩社》和《聞香識女人》,接連參加歐洲三大,楚舜的行程會重複,因此省略電影宮和開幕式過程,在敘述方面也盡量保證新意,我們說說背後故事。
娛樂圈是名利場,這點從展覽期間,楚舜收到的邀請函就能看出,[節奏先鋒派沙龍]、[膨脹之心]、[美利堅導演策源俱樂部]、[六格進步會]等等,二十多份邀請,還都是有辦法查詢楚舜居住的酒店的。
參賽導演或被邀請的嘉賓,都是成群結圈,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玩。
節奏先鋒派沙龍,是歐洲德國電影圈最著名的聚會,首先知道先鋒派電影是指反傳統敘事結構而強調純視覺性的影片,德國作為先鋒電影發源地之一,肯定湧現了許多影史留名的大神,漢斯·李希特,達達主義代表人物,以幾何圖形跳躍的變化拍攝了《節奏21》、《節奏23》和《節奏25》,聽起來先鋒派電影算得上完美契合《六格》?是,沒有錯,因此楚舜才會被認為是自己人,被邀請。
太多聚會,腦瓜子疼,即便楚舜一個都沒答應,但光是整理這些邀請,然後讓秘書張小米寫委婉拒絕的回信都耗費精力,柏林的酒店會議廳在電影展期間,生意估計是相當的好。
翌日,陽光不明媚,天空也沒有巨響,可明星們依舊要閃亮登場。
「起雞皮疙瘩了,我沒看錯。」在閉幕式的紅毯,楚舜瞥到某女星露在寒風中的胳膊。
在簽名牆官方記者採訪的問題:「請問船長有信心打破金熊獎魔咒嗎?」、「船長會再次拍攝商業電影嗎?」、「請問對柏林電影節有沒有什麼看法或者建議?」
柏林電影節是努力剝離政治影響,對楚舜所提的問題相對正常,金熊獎魔咒是沒有任何導演能夠獲得兩次金熊獎,地球上的李安憑藉喜宴、理智與感情破除魔咒,而元地星至今無人打破,之所以有雙金棕櫚獎俱樂部,民間也流傳雙獅導演,而沒有雙熊,原因就是這樣。
如果楚舜這一屆能擒拿熊,會成為世界上首位雙熊導演,也是史無前例後無來者的二刷歐洲三大最高獎項之人,還是挺讓人激動,從華夏第一導演,到亞洲第一,當代世界第一,最後影史第一,是需要個個獎項把神壇搭建起來。
「信心十足,但我不知道評委會對我有沒有信心」、「對柏林電影節的看法,天氣有些冷。」
第二個問題,楚舜和官方記者有交流,「商業電影和藝術電影的區別在什麼地方?」
「從表現力來說,藝術電影更注重畫面、鏡頭以及情感的表達,許多並不具備普遍欣賞性,而商業電影更加註重普遍觀賞性,簡單的劇情具有視覺衝擊的畫面。」官方記者張口就來,業務能力挺強:「更簡單的分類是票房,商業電影目標是更多票房,文藝電影目標是導演的表達。」
「如果是這樣說,那麼我感覺我一直拍攝的是商業電影。」楚舜說道:「雖說我不在意票房,可電影票房還都不錯,首部作品和第二部作品外,其他電影都有十倍左右的收益。」
「……」凡爾賽得讓官方記者無言以對。
頒獎典禮現場,燈光猶如天上繁星照耀宇宙,現場群星璀璨。
和上次到來區別很大,包括燈光和座椅。楚舜腰部感覺是最明顯,接觸感舒服許多,以往是硬邦邦的硌屁股。最吸引眼球的是現場的地磚,新鋪的石磚是波浪類圖案,顏色淺灰比以前輕鬆許多,當然也可能單純只是新物帶來的新鮮感。
「我要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典禮要開始了。」尼薩薩·波羅走開。
聚集在楚舜身邊的影評人、導演、電影學者也離開,楚舜坐著即便什麼都不做也是聚光燈,都會過來打招呼,與之聊聊電影,還有一位老熟人華夏導演鄭渡,要知道「隨電影」的名字,都是他腦補的,六十來歲的鄭渡,沒有當年在威尼斯電影節見到的意氣風發,可一點也不顯老。
「我記得沒錯的話,在威尼斯電影節時,老鄭是四十歲看上去像五十歲,現在到六十歲反而看上去像五十歲,也奇怪。」楚舜認為鄭渡發量讓許多禿頭少女和禿頭少年留下羨慕的淚水。
艾梅麗是最後走的,她作為品牌代言人,座位距離楚舜之間隔了好多人。
各就各位,過道來回走動的人幾乎都坐下,楚舜回想一件事,他把藍皮書看完了,所以主競賽單元入圍了什麼電影都看了,如果有華夏導演的作品,還是熟人,他應該會注意到才對。
「哦哦,想起來了,鄭老哥的電影應該是《老光棍》,聚焦的是農村娶不上媳份的光棍們,除開女主演和小演員童星,其他角色都邀請的是農村務農真實的光棍。」楚舜不喜歡看這類電影,他在地球上就看了這麼一部《光棍兒》,電影是好電影,可沉悶以及粗獷,不喜歡。
「鄭老哥為什麼把鏡頭對準農村題材了?」楚舜趁著還有點時間空隙,用時後記查詢一番,才發現在十年前鄭渡就專心完成鏡頭聚焦鄉村的目標,前幾年還拍攝了轟動全國的《強|奸犯》,根據真實故事改編,幾乎是還原了汪康夫的故事。
怎麼說呢,汪康夫事件說來也簡單,年僅二十四歲擔任了代課老師,可被控告誘|奸學生,有學生檢舉,然後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年,被放出來時汪康夫已三十四歲,他寫信詢問當時聲稱被他強|奸的兩位學生,然後其中一位回信說,是有人逼問「你不老實,班上的其他同學都交代了。」
另一位學生也說,來詢問她的人說不按手印不準走,當時兩位小女生只有十二歲,肯定是怕就按上了指控手印,不僅如此這兩位小女生在接受記者採訪時,清楚地表示,她們並未檢舉老師,而是社教工作隊寫好的證詞。
以為有學生們的證詞就能翻案了嗎?
當然不可能,中院駁回上述,理由是女學生的證詞是串供得來不予採納,最騷的是省檢察院在受理後,以找不到案件檔案中止審查,汪康夫為了自身清白上述幾十年,唯一的想法是不能死後還背著強|奸犯罪名,結果……
鄭渡的電影,在一定程度上推進案件調查,影響非常大,如此說起來,《老光棍》還真會成為個對手。
在楚舜玩手機時主持人都上台,照常念著開場白,也預示著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瑞亞在威尼斯電影節時也緊張,可這次有信心,他十天以來,把進入主競賽單元的二十五部電影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