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十萬深山(01)

除夕前夜的天氣比前一陣暖和, 瑟瑟寒樹間的一輪薄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上午, 林媚接到電話便開上車去機場接人。

陸青崖照例行李輕簡, 就一口二十寸的箱子。

上車先脫了大衣放在后座上,整個人閑散地靠坐在副駕上。

之前第一次坐她的車, 他還愣了下——她的車是吉普的SUV, 挺帥氣的款,一般男人選這款的更多。

陸青崖抱著雙臂, 轉頭看向林媚,「林老師, 開這車是什麼感受?」

林媚目視前方, 「選車跟選男人一樣, 我喜歡不好駕馭的。」

陸青崖愣了下,瞅著她笑。

林媚說:「當時去買車,我媽看中一款大眾的, 你見過,就那種媽媽車, 空間大,圓不隆冬的……我不喜歡,覺得娘兮兮。但是我媽卻很喜歡, 後來就請了眼鏡兒出來仲裁,他定了這款。」

陸青崖笑說:「看來他審美也隨我。」

「除了長相,哪一點都隨你了。你小時肯定也這樣,不高興了就把自己關起來不理人。」

「眼鏡兒不理你?回頭揍他。」

林媚瞪他, 「你敢。」

陸青崖笑了。

完了,果然,今後恐怕他就是家裡最沒地位的那個。

車開到了老城區,陸良疇的家裡。

大過年的,縱有再大的隔閡,他也不至於把陸青崖趕去住賓館。

陸良疇是棋下到一半被叫回來的,老大不高興,往車那兒望了望,確定真的再沒有別人了。

便問:「眼鏡兒呢?」

林媚和陸青崖對視一眼,「……眼鏡兒在家呢,一直在玩,作業沒寫多少,他外公壓著他在寫作業。」

九月份的時候,陸青崖剛修完探親假沒多久,林媚領著林言謹來拜訪過陸良疇。

陸良疇一徑兒道歉,年過半百的老人,差點向她這個晚輩跪下謝罪。

那是第一次,林媚知道什麼叫「老淚縱橫」。

那之後,每過兩周,林媚就會帶著林言謹來一次。

一來二去,爺孫混熟,陸良疇教林言謹八十年代的孩子小時候會玩的遊戲,比如抓子,滾鐵環,抽陀螺……院子寬敞,也好施展。有時候還會生起煤炭爐子,架上鐵板烤蠶豆吃。

林言謹至今還是叫陸青崖「陸隊長」,卻對陸良疇一口一個「爺爺」叫得歡暢。

自上次林媚跟陸青崖的事情捅破之後,盧巧春和林樂邦就對林言謹的行蹤看管得很嚴了,生怕林媚帶著他偷偷去見他那個便宜爸爸。

所以未免生疑,林媚今天出門就沒帶上言謹。

平房西邊的那間卧室,陸良疇收拾出來了,不怎麼整齊,勉強能住人。床單被套倒都是新的。

陸良疇讓他倆隨意,自己先回對門去把那半局棋下了再回來。

陸良疇:「先坐會兒,中午在我這兒吃飯。」

說著,一閃身就出門了。

院子里傳來貓叫聲,陽光從南面的窗子斜進來,在水泥地上鋪了一層。

是那種老式的窗戶,木頭窗欞鑲著玻璃,窗外是漆了綠漆的護欄。

透過窗,林媚往外看,幾盆常綠的苗木,冬天裡綠得喜人。

頸畔忽然一陣溫熱,是陸青崖湊過來從背後摟住了她。

隔著毛衣,他的大掌揉捏她胸前,嘴唇蹭著她的耳垂,笑說:「……林老師,來駕馭我。」

林媚面紅耳赤,「……你爸一會兒就回來了。」

陸青崖把她頭扳過來,含住唇很激烈地吻她。知道不能真的做,但手上的便宜還是要佔的。

她轉了個身,背靠著牆,被他整個箍在懷裡,動彈不得。心裡一股焦烤的燥熱,把他伸進衣服里的手拽出來,說不要了。

陸青崖手掌掌著她的下巴,不讓她往後躲,話就貼著她唇說出,沉沉地,勾著她,「……是不是濕了?」

頭一回聽他說得這麼露骨,林媚臉紅得泣血,立即去捂他嘴。

他笑著,呼吸就拂在她手掌心,十分的癢。

真停不下來。

於是把門栓上,拉上窗帘,掏出手機,打開音樂播放器,調到最大聲,往門邊的柜子上一擱。

捉著林媚,往床上帶。

三下五除二就脫了衣服,抖開被子把兩人裹住。

陸青崖俯下身去,沉聲說:「動作很快,你受不了就咬我這兒。」把手臂遞過去。

林媚望著她,彷彿是在說怎麼可能會受不了。

陸青崖沉沉地笑了一聲,「……以前沒使全力。」

陸良疇隨時可能回來,又是在陌生的地盤。林媚提心弔膽的,但心理上反而更容易受到刺|激。

陸青崖說的……真不是假話。

以前就覺得他體力驚人,但沒想到那根本不是極限……

窗外,貓悠閑地躡上窗檯,又跳下地,往葉叢中竄去。

日頭又往高處攀升了一些,屋內地上日光的投影,靜靜悄悄地縮小了面積。

手機里,三首歌過去,現在正在放一首情歌,很老了,很綺麗的港女的唱腔。好像是哪部電影,林媚想不起,整個人思維彷彿都渙散了,沉在水中。

陸青崖摟住汗津津的她,喘著氣,卻還要逗她:「……怎麼比我還快,嗯?」

林媚瞪他,想推他,又提不起力氣。

她眼角泛了點兒眼淚,陸青崖大拇指給她擦去,啞著聲調笑,「……爽哭了?」

林媚臊得不行,「你閉嘴!」

「現在信了?」

信信信。方才,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過去。

只歇了一會兒,兩個人就撈起衣服來,很快地收拾好。

林媚整理床鋪,陸青崖打開窗戶換氣。

沒一會兒,陸良疇就回來了。

一看,倆年輕人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一人懷裡抱著一隻貓,表情特別平靜,特別的無欲無求。

下午,林媚幫著陸青崖和陸良疇做了一個大掃除,待到傍晚才回去。

一進門,林言謹就迎上來,跟卧底接頭似的,小聲問林媚,「陸隊長是不是回來了?」

「是啊,我剛從你爺爺那兒回來。」

林言謹癟嘴,「你都不帶我去。」

林媚笑了笑,摸一摸他腦袋,往屋裡推。

晚上,林言謹洗過澡,往林媚房間里去。

林媚坐在書桌前,開著電腦,正在看一篇英語的新聞報道。

林言謹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忽問:「媽,你每天不跟陸隊長視頻嗎?」

「不用每天吧,多膩。」

「今天不視頻嗎?明天就過年了……」

林媚一頓,品了品林言謹的言外之意,笑了,指一指床上,「把IPAD拿過來。」

IPAD裝了套子,很容易支起來。

視頻電話的小窗里,攝像頭是對準林言謹的。

林言謹趕緊嫌棄地把平板電腦往林媚那邊側了側,「幹嘛對著我,又不是我要視頻!」

林媚笑了。

陸青崖打招呼,「眼鏡兒。」

林言謹冷淡地應了一聲,「嗯。」

卻又微微抬眼,往屏幕里瞟。

陸青崖問他,「明天過年了,什麼安排?」

「陪外公外婆做飯,看春晚,守歲,收紅包……」

「你一般收多少紅包?」

言謹踮腳,把書桌前架子上擱著的一個小錫兵的玩具拿下來擺弄,「全部一起,能收一萬多……」

「你媽給你收著了?」

「沒啊,我媽給我辦了卡,密碼是我自己設的,她不知道。」

陸青崖笑說,「那你豈不是存了很多錢了。」

林言謹不無驕傲,「還好吧。」

「你媽媽真民主。」

「民主是什麼意思?」

「民主就是……」陸青崖看一眼正瞅著他微笑的林媚,「……特別好。」

林言謹一揚下巴,「還用說嗎?」

父子兩人,亂七八糟地聊了快半小時,直到外面盧巧春催睡覺了,林言謹方才離開。

第二天除夕,和往年一樣的過。

有電視當背景音,吵吵鬧鬧的,倒也有氣氛。

吃過晚飯,一家人圍坐在客廳看電視。

晚上十點多,林媚手機一震,是陸青崖來了條簡訊,說想見見她。

林媚躊躇著,看了看坐在身側聚精會神的林言謹,悄沒聲息地拿手機戳他一下,把屏幕對準他。

林言謹張了張口,片刻,忽說:「媽,我想吃冰淇淋。」

盧巧春:「大冬天的,吃什麼冰淇淋。」

「我就想吃。」

盧巧春:「也沒地方買啊。」

林媚:「對門那家小賣部好像還開著門。」

盧巧春和林樂邦都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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