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位新助教的到來,除了教授還背著雙手、面不改色外,現場的幾個人都不同程度地受驚了。
周星辰直接呆成了根小木頭。
張會寧不停用胳膊肘去撞身側的趙暉,眼神還在「咻咻咻」飛著小刀:情報有誤啊,不是說來的是大美女?
情緒過於激動的緣故,力度控制不好,加上他人長得瘦,隔著毛衣胳膊肘的骨頭都看得分明,也得虧趙暉是個身材壯實的東北小伙兒,這才沒被他撞出淤青來。
趙暉翻了個白眼,輕易就握住他胳膊,帶開,也用眼神回他:哥們清醒點,美不美女的是重點嗎?難道重點不應該是——你不覺得這新來的助教有些眼熟嗎?
雖然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但相似成這樣的,除非是同個爸媽生的雙胞胎吧?
不過也太神奇了,這位大神隱沒那麼多年,怎麼跑他們實驗室來了?娛樂圈和學術領域,完全是兩片不同的天地吧?
張會寧繼續狀況外:「你有沒有覺得這助教看起來有點年輕啊,好像比我們大不了幾歲。」
趙暉嘆氣。
「你們好,」傅衡光露出淡淡的禮貌笑容,「我是實驗室的新助教,傅衡光。」
「你好,」趙暉和他握了握手,「趙暉。」
趙暉旁邊站著一直沒吭聲的林非凡,礙於教授在場,他也伸出手,很潦草地握了一下就收回來:「林非凡。」
下一個就是周星辰。
兩人的手禮節性地握上,在別人看來沒什麼異樣,只有周星辰才能感覺到鬆開時,傅衡光若有似無地輕撓了下她手心……
開始是微癢。
後來一直癢到了心底。
張會寧主動上前來和傅衡光握手:「我終於想起來你是誰了!」
趙暉欣慰,終於開竅了!
「你是Aaron!」他眉飛色舞,又有些緊張地說,「久仰久仰!我以前有幾篇論文都引用了你的數據……」
張會寧最先留意到Aaron這個名字,是因為他是為數不多加入美國洛克天文台的華人之一,一開始是好奇,慢慢了解下來,為他數篇漂亮的論文所驚艷,後來幾乎到了崇拜的地步,甚至還托朋友去打聽他的中文名字。
這樣一個天文牛人來實驗室當助教,無異於是如虎添翼,看來學校這次是真的下了重本。
林非凡的臉色瞬間變得奇差,不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傅衡光身上,也沒顧得上留意他的異常。
教授發話:「衡光,你先熟悉一下環境。趙暉張會寧,你們來一下我辦公室。」
兩人走出去時,還壓低聲音交談——
趙暉:「你既然查到了人家的中文名字,怎麼不順便查一下他在國內的事迹?」
張會寧:「為什麼要查?」
趙暉笑得意味深長:「你查查看就知道了。」
實驗室里。
林非凡回到了自己座位。
傅衡光兩手撐在周星辰桌面,眼角微挑,似乎很欣賞她的反應:「帶我去熟悉一下環境?」
她見沒人盯著這邊:「你這都是預謀好的。」
傅衡光笑而不語,默認了。
周星辰看著他。
原來這就是之前說的留在國內發展,竟然瞞了她這麼久,一點跡象都沒有,她原本以為他會去國家天文台的,畢竟放眼全國,那裡才是最適合他待的地方。
雖然作為南大天文實驗室的助教,前途也是一片明亮,但說句心裡話,他在這裡多少是有點屈才了,除非他以後真的打算留校任教,立志桃李滿天下。
又有另一個聲音強勢冒出來:以後天天見面不好嗎?
好吧,先前的想法已經被碾壓得連渣都不剩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周星辰帶傅衡光去熟悉實驗室,他一旦進入狀態就會變得非常認真,哪怕很細微的點也要瞭然於心,甚至在張會寧要找某份行星資料時,他能準確地告知存放位置……
張會寧看他的眼神,簡直了,綠悠悠就跟小狼狗似的,就差把小尾巴搖起來了。
很快就來到午飯時間。
研究所配備了飯堂,中西餐都有,菜式很是豐盛,周星辰平時就在那兒吃午飯,傅衡光自然也一起跟著去。
飯堂只對內開放,平時人也不多,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吃飯,有些甚至邊吃邊在本子上寫寫算算,周星辰還有幸看到過一個化學系的博士師兄,算著算著突然站起來,一拍腦門,連飯都不吃就趕回實驗室去了。
還有個計算機系的師姐,據說想代碼想得太入神,走著走著就掉進湖裡了,她水性好,乾脆飄在水面,蓋著月色,繼續苦想。
據說當時還把以為她溺水、過來撈人的保安小哥嚇了個半死……
搞科研的,一心撲在研究上,衣食住行什麼的倒是成了無關緊要的事,便時常不自覺露出外人眼中所謂的「痴」態,然而也有句這樣的行話:笑傻不笑痴。
痴的人,他心中自有一片廣闊的大千世界。
傅衡光的到來,在他們眼裡,也無非就是多了一個吃飯的人,頂多再多看一眼:喔,還是個帥哥。
兩人吃過午飯,沿著林蔭小路走了一千米左右,到了傅衡光的住處。
按理來說,學校會給助教分配公寓,各種設施都一併備得齊全,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了。
可傅衡光卻說:「住公寓里不方便。」
周星辰不解:「怎麼不方便了?」
該不會是習慣了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的生活,不適應……
他去卧室換了身休閑衣服出來,還順帶洗了個臉,沒擦乾,幾縷碎發微濕地搭在額前,水珠沿著他下巴而下,滑過喉結。
「不方便和你見面。」
哎——
周星辰在沙發上坐下,傅衡光把幾分鐘前熱好的牛奶拿過來,她以前每次午睡前都喜歡喝杯牛奶,這個習慣他倒是記得,也做得很順手。
不方便和你見面什麼的,這段數有點高啊。
她一時找不到話來應答,只好低頭喝牛奶,不知不覺就喝見底了,困意也跟著襲來。
傅衡光看她揉眼睛:「困了?」
「嗯。」
周星辰想著要不要跟他借沙發眯會兒,沒想到聽他說:「去床上睡吧。」
床上?
之前略略掃了一眼,如果沒記錯的話,兩間客房一間空著,另一間還沒來得及整理,堆滿了書和天文器材,估計他是打算用來做書房的。
只有……主卧才有床啊。
「不是困了嗎,還愣著做什麼?」傅衡光拿著洗乾淨的牛奶杯出來,扯過桌上紙巾擦了擦手。
以前的時候還好,關係確定下來後,一想到要睡他睡過的床,某種關於男女之間微妙的、曖昧的感覺迭生,周星辰臉頰染了一層薄薄的紅暈:「你不午休嗎?」
「論文還差個收尾。」
看出她的小緊張,傅衡光打開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去睡吧,到時間我會叫你。」
周星辰慢慢挪進他卧室。
正中間一張雪白的大床映入眼中,被子的邊邊角角都壓得整整齊齊的,她脫了外套,掀開一角躺進去,枕頭和被面都有他身上那清冽的氣息,聞著不像香水,反而更像是沐浴露。
剛開始閉眼時,她還會留心外面的動靜,他拿起杯子喝水、杯子放回桌面的聲音都聽得清晰,落地窗外有風進來,還帶著不知名花香,那些聲音彷彿也被風吹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睡夢中,周星辰感覺到有人輕輕推自己肩膀,她迅速醒過來,看了一眼四周,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懵然。
傅衡光坐在床邊,身側籠著一團陽光,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兩點十分。」
還好,從他這裡到實驗室最多也就十分鐘時間,來得及。
兩人是最先到的,幾分鐘後,其他人也陸續到齊。
下午的三個多小時,大家都在自己座位上忙著自己的事,傅衡光則是跟教授去見了學校的相關領導,日落西斜時分才回來。
張會寧本來在和趙暉說笑,一看見他身影出現在門口,火速更換模式,變成了個嚴肅的小老頭兒,連手腳都規規矩矩擺好。
張會寧打小在鄉里就是出了名的「神童」,五歲時就立志將來要成為科學家,別家小孩還在上初中呢,他已經連跨幾級去了華中科技大學的少年班,青春期的所有光陰幾乎都拋在了學習上。
按照常理,這敏感時期的男生都會討論一下哪個女生比較漂亮之類的話題,可他卻是另類,學期快結束,有個女同學頂不住壓力要回去重讀高中,大家給她弄了個告別晚會,他還摸著腦袋問:「哎我們班上有女生啊?」
注孤生的節奏。
自從用手機搜過傅衡光的資料,後知後覺知道他是音樂和天文雙擔後,那種莫名其妙的、說不出來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