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紫薇遺芳 第十五章 脫罪

公孫祺被武瑞安一頓好打之後,當晚,便被他帶去了刑部。還有當時在場助威的劉子文,羅昌,韓洸三人,也被他一同扔進了天牢。

這一案件在他看來是天大的事情。隨後,他便風急火燎的去了大明宮,想要第一時間向辰皇稟告案件經過。

武瑞安到達辰皇寢宮的時候,辰曌尚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正準備就寢。

她因病而嘴唇乾裂,面色蒼白。

安素雲將帕子遞給辰曌,辰曌擦了擦嘴角,便聽門外響起了武瑞安的叫嚷:「母皇,兒臣有急事求見!」

「王爺,您不能進去,陛下剛剛服下安神葯,您若有事,還請明早再議。」門外響起師文昌為難的阻攔聲。

「讓他進來。」辰曌看了安素雲一眼,擺了擺手。

安素雲擔憂地看了辰曌一眼,顯然她也認為,現在沒有比辰曌休息更重要的事。

但是她也明白,辰曌心中有多看重武瑞安。武瑞安深夜造訪,辰曌必不會不理他。再多糾纏下去,只怕會更加耽誤辰曌的休息,所以她還沒有多加贅言,而是聽話地走過去,打開了寢宮的大門。

「兒臣參見母皇。」武瑞安躬身作揖,匆匆行禮,緊接著便道:「母皇,兒臣剛剛抓了一個十惡不赦之徒,他草菅人命,目無王法,請您下旨,明天就將他推出午門,斬首示眾!」

辰曌忍著咳嗽,蹙眉看他:「他是何人?犯了什麼案子?你竟為了他漏夜前來?」

武瑞安接道:「犯案之人名叫公孫祺,是公孫渺的小兒子。公孫渺老來得子,對他恣意縱容,如今已經發展到無法無天的地步!」

「前陣子,他養了一隻白虎,便將一些無依無靠的女子抓來,與白虎關在一起,直到她們被白虎剝光吃盡,仍能拍手叫好。」

武瑞安一直在說,絲毫沒注意到辰曌愈漸陰鬱的臉。

「你要說的就是這件事?」辰曌聽完,一臉凝重,目露失望。

武瑞安點了點頭:「這是兒臣親眼所見,簡直是駭人聽聞!」

辰曌擺了擺手:「此事交由刑部便是,若當真如你所說,朕必不姑息。你退下吧。」

「多謝母皇,那,母皇注意身體,兒臣告退了。」武瑞安一臉喜色,說完便離開了。

武瑞安走後,辰曌垮下臉,接連咳嗽,似乎連心肺都咳裂了。

安素雲和師文昌立在一旁,滿臉心疼。

辰曌又喝了一大碗湯藥,暫且壓制咳疾之後,便對安素雲說:「去調查一下,武王爺最近跟誰走得近。」

「是。」

當晚,公孫渺很快便收到消息。他知道事情經過後,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辰曌求情,而是派人將攜芳閣一應俱事物全數銷毀。

那些曾在宴會上伺候侍女,全都消失了,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批新人。緊接著,他又派人拜訪了當晚所有參加過宴會的客人,請他們務必守口如瓶。

等做完這一切,已經近三更天。

公孫渺用了些宵夜後,便躺下睡了個覺,第二天清晨,精神奕奕地上了朝。

武瑞安作為八品掌固,本不該出現在朝堂上,但是他不顧旁人的阻礙,直接衝上了殿去,義正言辭的將公孫祺的醜事抖了出來。

武瑞安言語犀利,將事件描述得活靈活現,簡直驚悚駭人至極,這讓滿朝堂的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左相公孫渺。

公孫渺不疾不徐,沉穩地出列,看著武瑞安說:「王爺,您的故事很好聽,但是,您有證據嗎?」

「證據?還需要證據?」武瑞安瞪了他一眼,怒不可遏:「此事乃本王親眼所見,本王就是證據!」

「王爺,恕下官直言,此事除了您之外,還有別的證據嗎?」公孫渺含笑,說:「雖然王爺身份尊貴,但是也不能僅憑您一面之詞,就讓小兒蒙冤,這實在有欠公允。」

公孫渺說完,轉身看向辰曌,朗朗道:「陛下,微臣懇請您答應公開審理此案,還下官及小兒一個清白。否則,臣無顏再當左丞相,無顏再為陛下盡忠。請陛下准臣解甲歸田,從此常伴青燈,日日為陛下祈福。」

公孫渺說完,滿朝文武官員,一大半都站了出來,齊聲高呼:「陛下,請您公正處理此案,還公孫公子清白。」

辰曌咳嗽了兩聲,眉宇中帶著十足的疲憊,看向武瑞安:「武掌固,你可有證據?」

「有!攜芳閣里有一個大鐵籠,鐵籠里還有被兒臣射殺的白虎!這些都是證據,您還盡可以派人去問問,昨晚所有參與宴會的公子,他們都是證人!」

辰曌揉了揉額頭,說:「溫禮,你來負責這起案子。現在就去把這件事徹底調查清楚。」

「是。」

退朝之後,武瑞安便跟著溫禮去了攜芳閣。

可等他們一到,卻見攜芳閣里早已沒有了鐵籠和白虎,就連地毯都乾乾淨淨,完全找不出一絲血跡。

這裡的侍女奴僕面對溫禮的提審,一個二個皆搖頭道:「奴婢不知此事。」

武瑞安氣得暴跳如雷,又去了幾個眼熟的賓客府里,但是他們一個二個都稱病不見。最後武瑞安無法,只能去武煜的府邸,但是去了之後他才發現,武煜昨夜回來就病倒了,一直昏迷到現在仍是不省人事。

武瑞安徹底傻眼了。

一夜之間,所有的證據都被銷毀。

他成了空口無憑,惡意栽贓嫁禍的人。

下午,溫禮便回宮,將調查結果據實稟告辰曌。

辰曌面色沉凝,隱忍著怒氣,看向武瑞安,道:「你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無憑無據膽敢擅自抓人,你當律法為兒戲么?簡直胡鬧!」

「兒臣……」武瑞安面色犯難,他發現現在好像確實陷入了一個僵局,除了狄姜之外,他沒有別的人證。但是他不可能把狄姜牽扯進來。

武瑞安想了想,又道:「兒臣想起來了!許丫的屍體就埋在城外回頭林里,她的屍體殘缺不全,分明就是被野獸咬死……」

「你就是為了她跟公孫祺作對?」辰曌打斷他。

武瑞安不加掩飾,點頭道:「許丫與爺爺相依為命,去了公孫府里當了下人便無辜慘死,她……」

「夠了!」辰曌越聽心越涼,不等武瑞安說完,她便拍案而起,將硯台扔了下去。

「你不要再胡鬧了!馬上給朕滾出去!朕不想再見到你!」辰曌憤怒不已,武瑞安還想說什麼,卻見安素雲和師文昌都對著自己搖了搖頭。

武瑞安長舒一口氣,悶悶道:「那兒臣告退了。」

武瑞安走後,辰曌便吩咐溫禮將公孫祺、劉子文、羅昌和韓洸四人放出天牢,並且賜了綾羅綢緞進行安撫。

武瑞安回到刑部,前腳剛一踏進大門,溫禮便跟了來,並且帶來了女皇的聖旨。

公孫祺被放出天牢,賜了一座新宅邸,作為他的婚前賜禮,其餘人被賜以數箱金銀財帛作為安撫。

公孫祺從牢里出來後,見到了大門裡的武瑞安。他故意從他面前走過,捂著自己鼻青臉腫的面龐,朝著他微微鞠了一躬,道:「武王爺,在下對你不薄,您為何這樣對在下?」

「因為你該死。」武瑞安一字一句,怒目而視。

「那真是不好意思,看來這次,要讓您失望了。」公孫祺舔著臉,嬉笑一聲,從他身邊走過。

他身後的劉子文、羅昌和韓洸接連道了句:「讓武王爺失望了。」

說著,一個接一個的從武瑞安面前走過。

武瑞安雙手握拳,看著他們揚長而去的背影,大吼道:「總有一天,你們一定會落在本王手裡,到時候,本王看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公孫祺上轎前,看了武瑞安一眼,雙手拉開嘴角,沖他做了一個比哭還醜陋笑臉,道:「多謝王爺關懷,但我想,我宣武國是講律法的地方,容不得您一手遮天。」

「你!」武瑞安氣得雙唇發抖,見他沒臉沒皮地模樣更是氣得肝顫。

「既然你不要臉,那本王也不要了!」武瑞安憤怒不已,說著,撩起袖子就衝上前,將他從轎子里拉了出來,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

公孫祺剛剛還帶笑的臉上便露出了驚惶痛苦的神色,躺在地上嗷嗷慘叫。

劉子文、羅昌和韓洸見了,立即讓轎夫快快離去。片刻功夫便已經溜之大吉。

「王爺!冷靜!」溫禮見狀,立即帶著侍衛上前勸架。

刑部的侍衛比起攜芳閣裏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還是要強壯許多,在公孫祺被踢了八腳,打了十幾個巴掌之後,總算成功地拉開了武瑞安。

溫禮扶著公孫祺,囑咐著轎夫:「快走!」

公孫祺這下不敢再張狂,連滾帶爬的上了轎子,一溜煙消失在了街頭。

侍衛們這才敢放開武瑞安。

武瑞安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手,看了看兩側的人,露出了欣慰的滿不在乎的笑。

他這樣做,也算是暫時出了一口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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