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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三十分,派瑞·梅森走進狄瑞克的辦公室。

「還沒任何消息嗎?保羅?」

「還沒任何消息。」偵探說。

「查出有關斐伊提的任何事情沒?」

「關於那個斐伊提我無法確定,」狄瑞克說,「不過有個喬治·斐伊提大約五年前因為販賣賭馬票而被捕過。可能是同一個人。」

「可能是,」梅森說。「後來怎麼啦?」

「沒怎麼樣。」

「你是什麼意思,沒怎麼樣?」

「就那個意思。那個人被逮捕,收押,保釋,然後什麼事都沒有了。就那麼不了了之。」

「多少錢保釋?」

狄瑞克咧嘴一笑。「一百塊錢。」

「看來像是收買。」梅森說。

「可能是。你知道那種事是怎麼樣的。」

「你能不能查明他住在什麼地方或是任何有關他的資料?」

「什麼都沒查到。」

「什麼樣的保證人?」

「專門幫人家保釋的保證人之一——一個擁有價值大約二萬美金資產的傢伙,抵押貸了二萬五千美金,而且他已經用那項資產作保簽發了五十萬美金的保釋金。」

「你能證明嗎?」梅森問道。

「沒辦法,」狄瑞克咧嘴而笑說。「你要我調查斐伊提。如果你要我揭發保釋黃牛你最好給我五個助手,十個保鏢,一套防彈衣,同時你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我這還只是大概說說而已。」

「好,」梅森說。「我一直在希望阿爾伯格會打電話給我。我寫給他一封信派專人送到他那裡去。留在收銀員那裡。我告訴她如果阿爾伯格打電話回去我要他知道那封信在那裡,讓他安排那封信送到他手裡。」

「你在信上告訴他些什麼,派瑞?」

「很多。我要他白天晚上任何時候都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給了他你這裡的電話號碼告訴他說如果我不在我的辦公室就打到這裡來——不管他什麼時候收到那封信馬上打電話給我……我來借用一下你的電話。」

梅森拿起電話,要接線生接通莫瑞士·阿爾伯格餐廳的號碼,接通時,他說,「請找阿爾伯格先生。」

「他不在。」

「我是梅森。他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知道,梅森先生。」

「讓我跟收銀員說話。」

「等一下。」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過來時,梅森說,「我是派瑞·梅森律師。我留了一封信在那裡要給阿爾伯格先生。也就是說,我派人送過去的,交代說如果阿爾伯格先生回去或是打電話過去要他……」

「是的,梅森先生。我想他已經收到了。」

「收到什麼?」

「那封信。」

「他在嗎?」

「不。他——呃,你知道,他今晚不會來。他打電話過來——呃,有好幾個人一直在找他。」

「好幾個人?」梅森問道。

「好幾個人,」她說。「他們在這裡等。」

「我明白。」梅森說。

「我告訴過他,」她說,「有好幾個人在找他,而且我告訴他我這裡有這封你寫來的信,非常重要的一封信。他聽了就叫我搭計程車把信送到一家雞尾酒吧去留在櫃檯。他說他稍後會過去拿。」

「他沒說多久之後?」

「沒。」

「如果你再接到他的電話確定一下他已經收到了那封信。告訴他那是目前他的計畫最重要的一步。告訴他趕快看完那封信後打電話給我。」

「我會的,梅森先生。」

「還有一件事,」梅森說,「你什麼時候下班?」

「一點。」

「你住什麼地方?你的電話號碼多少?」

「梅森先生!」

「別傻了,」梅森說。「這是重要的事。你的電話號碼多少?」

「319827。」

梅森寫下來。「我可能得打電話給你,」他說。「記住要莫瑞士跟我聯絡。再見。」

梅森掛斷電話,對保羅·狄瑞克說,「莫瑞士·阿爾伯格會打來你這裡給我。現在,他一打進來我要你告訴你的總機小姐馬上撥到我住的地方沒登記在電話簿上的電話去,讓我跟阿爾伯格通話。你的總機小姐辦得到嗎?」

「當然。」

「告訴你的總機小姐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接通那個電話不能有任何差錯。」

「什麼時候會打進來,派瑞?」

「今天晚上某個時候——我希望。現在隨時都有可能。」

「你什麼時候回你的公寓去?」

「現在。」

「我這裡也要關門打烊了。我的夜班總機是新來的,不過非常能幹,她午夜來上班。現在值班的總機小姐是個鬼才。我會交代好她們兩個特別注意。電話一打進來就會轉到你那裡去。」

「好,」梅森說。「我走了。」

「我跟你一起坐電梯下去。」狄瑞克告訴他。

狄瑞克走到總機小姐旁交代了一番,然後陪著律師到停車場去。

「這斐伊提的事你要我多積極進行?」狄瑞克問道。

「十分積極,」梅森告訴他。「繼續全面調查他的記錄。如果找到任何認識他的人可以問問他。」

「如果他在城裡的話我明天應該有消息回報給你,尤其是如果那個被逮捕過的斐伊提就是他的話……好了,再見了。」

「那通電話接到我那裡去不會有任何麻煩吧,保羅?」

「絕對沒有。只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我的總機小姐會注意的。」

梅森發動車子,看看手錶:九點四十二分。

十點時梅森安坐在他的公寓里,試著閱讀一本雜誌。十點四十五分,他焦躁地皺著眉頭,開始踱起方步。十一點十分他拿起一本書。十一點三十分他把書丟到一邊去,脫衣服上床。過了一個多鐘頭他才睡著。起先他睡得很不安穩,時睡時醒,後來疲倦征服了他。

梅森睡得正熟時他床邊未登記的電話響起。第三聲時律師醒過來拿起電話。

「喂。」他說。

一個清脆的女聲說,「梅森先生,對不起吵到了你,可是你交代過。」

「噢,是的,是狄瑞克辦公室嗎?」

「對。阿爾伯格先生在另一條線上。他說他應你信上的要求打電話給你。」

「接過來。你能接得通嗎?」

「能,先生。等一下。我用總機把他接過來。」

一陣接線聲,然後,有點焦躁的梅森說,「喂,阿爾伯格。這將花你很多錢。你搞什麼鬼怎麼不早點打電話給我?」

阿爾伯格的聲音,聽起來緊張沙啞,說:「我沒辦法。」

「為什麼?」

「我不能告訴你。」

「好,你現在打電話給我了,」梅森說。「這件事有什麼內幕?是不是像你所告訴我的那樣或是你認識……」

「不要說出名字,拜託。」阿爾伯格說。

「噢,看在老天的分上,」梅森氣憤地說,「難道你那裡不方便說話嗎?如果不方便,找個方便的地方打電話過來。我要把這件事搞清楚。我……」

「聽我說,梅森先生,我有麻煩了,很多麻煩,」阿爾伯格說。「我非常需要你。聽清楚,梅森,錢沒問題。我的麻煩很大,陷得很深。我見到你時會告訴你。」

「那是什麼時候?」梅森問道。

「你一到這裡來之後。」

「我一到那裡之後?」梅森叫道。

「對,」阿爾伯格說。「我要你來這裡。」

梅森說:「如果真那麼重要,我要你來我這裡。如果不重要,你可以明天早上九點三十分到我辦公室去。但是如果……」

「聽我說,梅森,」阿爾伯格說,聲音低沉而充滿憂慮。「這是最糟糕的事。這是要命的事。我不得不見你。我們得好好談談。我不到你的公寓去。我不到你的辦公室去。我不離開這個房間。你快點過來。你不得不來。我寫給你一封信。我在你寫給我之前寫給你一封信。我的信里有一張一千美元的支票。那是聘約金。還有很多錢。給你很好的酬勞——最好的!」

「你為什麼不能離開那個房間?」梅森問道。

「我熱門。」

「為什麼不能等到明天我到我的辦公室再說?」

「明天我可能就不在了。」

「好,」梅森疲倦地說,「如果你對我老實,告訴我這件事的內幕,也許你就不會陷入這樣的困境了。」

「我見到你之前就已經陷入困境了,梅森。」

「你在什麼地方?」

「凱夢飯店,721房。這地方不高級。是家小飯店。不要去櫃檯。直接上來好像你有個房間一樣。不要跟任何人講話。搭電梯上七樓來,到721房。門沒鎖。我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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