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奴憤怒地捋起袖子:「你居然看不起我,我,我跟你拼了!」
她居然沖了上去。
穆志飛趕緊拽住這丫頭。
生生被拽住,小奴的身體一斜,整個人摔在地上,露出潔白的大腿,惹得一旁眾人只吹口哨,又是嗤笑,又是碎碎念道起來。
於是,劍痕的風評就更差了。
穆志飛心裡很清楚,眼前這幫人本就是從死亡邊緣走來的亡命之徒,沒有什麼人能夠統率這樣一群不要命的法外狂徒,除了利益。
而當劍痕再也無法給予他們任何利益的時候,這群人,就變成了最大的危險分子。
而此時,這種危險,已經開始開花結果。
小奴卻全然不知,甚至想要去挑釁他們。
若是這些人實力一般,那也沒什麼不可以。問題是,穆志飛只看了那持刀男人僅一眼,就大概看得出。
他的實力,並不在劍痕之下,甚至加上那股狂態和嗜血本能,或許,他的實戰能力要更強。
萬幸的是,小奴的舉動,似乎並沒有被認為是「挑釁」,反而惹得這幫嗜血的單身漢們一個個大飽眼福,又是大笑不止,又是狂吹口哨。
如此,才算是躲過一劫。
但小奴卻不信邪似的,拍拍身上的灰,又站起身,她沉下臉色,手掌握在腰畔間,一股強大的氣力蓄足。
那就是連穆志飛都覺得驚人的實力,只是……
穆志飛趕緊擋在他身前,道:「哎呀,各位,劍痕暫時沒辦法來了。」
全程不發一言的穆志飛突然出聲,讓眼前這幾人提起了警惕心,反覆打量他,眯著眼問一旁的小弟道:
「他是什麼東西?」
血牙……?
穆志飛默默記住眼前這人的名字,並不動聲色。
「你不懂規矩的么?投靠我們,先去找人報告……」
「我是劍痕的人。」穆志飛冷冷道。
聽他這話,一時間,廣場上眾人都愣住了,一個個交頭接耳,變了臉色。
只有血牙,哈哈大笑:「什麼?你是他的人?」
雖然不情願開這種玩笑,但穆志飛還是咬著牙堅持:「不錯,劍痕現在有要務在身,實在不好出面,你們就算要鬧,最少,也得再多等……」
穆志飛看向小奴。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劍痕那傷勢需要恢複多久,說到底,他為什麼要幫這個忙呢……?
小奴趕緊接過話來:「再等七日!」
「七日?」血牙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他那猩紅色的一排野獸般凸出的獠牙——穆志飛總算知道他這名字怎麼來的了。
「那不好意思,兄弟們可等不及。不知道他在忙什麼,是忙著給我們造棺材,還是忙著給我們勘查墳地,兄弟們可不關心,最現實的問題,咱們這五重天支離破碎,已經快撐不住了,兄弟們就算能等他,這天地萬界,能等他么?」
「說的對!!」
血牙的擁護者並不少,而且在他們的鼓動和淫|威之下,更多人加入了這個行列,似乎對劍痕的統治頗有不滿。
穆志飛見到這些人一股怨氣通天難壓,心裡就清楚,這件事不是靠這樣的談話能壓得下去的。
血牙見穆志飛不吭聲,冷笑一聲,道:「嘿嘿,再說了,這次任務回來,劍痕這小子便躲在屋裡,揚言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見,兄弟們都是直來直去的直腸子,他多半是受了什麼致命傷,恐怕,已經不成氣候了!」
「說的不錯!!」眾人吼道。
小奴頓時變了臉色:「你們不要胡說,劍痕他……他只是需要休息!」
穆志飛無語了。
這丫頭還不如別說話,這麼辯解,無異於承認了血牙的「假設」,頓時,周邊所有圍觀的這些亡命徒,似乎都坐實了「劍痕已倒」的事實,個個吼叫起來。
「兄弟們,安靜,安靜!」這血牙皺起眉頭,安撫住狂躁的眾人。
「回去告訴劍痕,血牙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凡事,咱們按規矩辦。自打咱們這個聯盟結盟起,就有這規矩,期望他不要壞了規矩。」
「規矩?」穆志飛愣道。
血牙嘿嘿一笑,細緻地在穆志飛的臉上打量起來:「你什麼都不懂——看來,你不是我們同道中人么?」
穆志飛一驚,沒想到眼前這個血牙是膽大心細,內秀其中,觀察如此細緻。
「罷了,看到這個廣場了么?今夜子時,我們便要在這裡舉辦會武,決出勝者,將會重新統領這裡的所有強者。」
血牙舔了舔牙齒,似乎早已經勝券在握:「在亂世當中,從來只有強弱,沒有對錯,你說對不對啊!」
他狂笑著,伸出手,一把攥住穆志飛身邊的小奴。
「你放開我!」
血牙冷道:「你試試看!」
穆志飛深吸一口氣,儘管胸口還是隱隱作痛,但是,既然見到這樣情形,就算是他,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若是大腿在此,想必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鬆手!!」穆志飛冷冷道。
他的聲音猶如一陣雷霆,轟地一聲,從他腳邊炸裂開來,分土裂地,動搖了周遭空間結構,只是這樣一聲低吼,無邊的自然之力讓四周所有的空間分崩離析。
穆志飛的這一聲低吼,讓周邊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血牙。
他發著怔,忽然狂笑起來:「我道是個草包!沒成想,居然不是!很好,很好,小子,在這裡說話,是要靠你的手腕的,今夜子時,你我不見不散!」
他掄起長刀,轟地一聲,在地面上斬出一個碩大無比的「血」色字元,接著,氣焰囂張地指向穆志飛,順手在自己的手腕上割出一道血口。
滴答,滴答。
穆志飛見他把手腕上的血一點點灑在地上,與地面那個符篆文字融為一體,發出微微紅光。
他鬆開手,把小奴還給了穆志飛,扭身扛起碩大無比的巨大長刀,道:「兄弟們,散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周邊這些亡命之徒,便紛紛作鳥獸散。
見到密密麻麻人群的廣場,頃刻間散去,人們走的無影無蹤,穆志飛的臉色頗顯凝重。
小奴倒是十分委屈地鬆了鬆手腕:「這個人怎麼如此粗魯……?」
穆志飛唰得看向小奴。
「哇,你怎麼突然盯著我看……?」小奴後退了一步。
「剛才這個人,你認識么?」
「當然。」小奴點頭:「他便是我們這個反神庭的聯盟二號人物,也是死戰隊的隊長,實力很強哦。」
穆志飛無語了。
沒想到,惹了個大麻煩。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準備子夜的決鬥吧,一定,一定,一定要贏哦!」小奴眼睛發亮。
「啥……?」穆志飛愣了。
「你要後悔?」小奴看了穆志飛一眼,突然捂著嘴調笑:「剛才他刺血起誓,就是不論天涯海角,也要與你死戰——你後悔已經晚了!」
「也就是說……現在退出已經來不及了是么……?」穆志飛一陣陣頭暈目眩,怎麼……這麼麻煩。
小奴重重點頭:「你現在應該想的,就是如何打敗他了。」
「草。」穆志飛抓起小奴的手腕。
「誒?」小奴臉一紅。
「跟我來一趟。」穆志飛道。
「幹什麼……?」小奴低下頭問。
「還用問嗎?老子替你這賣命,最起碼,也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吧!走,找那劍痕去。」
帶著小奴找到劍痕,這傢伙還在療傷。
傷口是兩道碩大的劍創,自兩肩延伸到腰腹,深入骨髓,幾乎能見到裸|露出來的森森白骨,顯得十分可怖。
而這傷口,卻又像是過了很多年一般,滴著深厚的血氣味兒,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而劍痕本人,則盤腿卧在床榻之上,雙掌合十,身上纏繞著無數的繃帶,只露出一隻眼睛。
穆志飛一踏進屋,這一隻眼便「刷」地猛睜開來,道:「誰!」
「劍痕哥!」小奴抓著穆志飛,兩人一塊兒進來。
劍痕的臉上浮現出奇怪的顏色,但是因為礙事的繃帶,並看不到他的神態,只是呼吸一滯,鬆了口氣,咳嗽著軟在地面之上,胸口一股墨黑色的氣團被他生生壓了下去。
這道眼神,穆志飛說不出的熟悉,但是一時間又說不出來自己究竟在哪裡見過。
這種奇怪的感覺持續了很久,穆志飛索性不搭理了。
「你們……」劍痕咳嗽一聲,狠狠沖穆志飛瞪了一眼,道:「小子,你的賬,我還沒跟你算!」
小奴趕緊把穆志飛護在身後,道:「劍痕哥,你就別跟他計較了,剛才他可是替你攬下一個大麻煩呢!」
「大麻煩?」劍痕眼光一閃:「哼,能有什麼大麻煩?一幫烏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