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青龍川區域,都在下著小雨。
雨滴如牛毛,又細又密。
天空陰雲密布,壓得很低。
聽不見雷聲,雨也來得突然。
這一幕,對於普通修行者以及玩家而言,是沒什麼感觸的。
大家只覺得這是自然現象,只不過和往日里有那麼點不一樣的感覺。
而對於那些到了大修行者之境的人而言,能感覺到天地間那若有若無的一絲波動。
——這是天地共鳴!
這使得青龍川區域內,不少大劍修忍不住抬頭望天,任由細雨打在自己的臉上,感慨道:「究竟是何人突破,竟能引發如此規模的天地共鳴?」
這幾日的青州,實在是怪事太多了。
自劍尊傳音,青州起劍以來,一件又一件的大事與怪事接連發生,就沒有停過。
這讓大家越發有了一種浩劫將至的壓抑感。
這樣的一幕,自然也無法逃開無盡之海旁,那四位至強者的感知。
中年儒士與聖師對視一眼後,抬頭看了看天空。
「是路朝歌。」聖師給出了一個很肯定的答覆。
陰司感知了一下遠處那覆蓋了整個青龍川區域的積雲,開口道:「確定?」
聖師點了點頭。
她笑了笑,彷彿是回憶起了某一段往事,道:「他來春秋山時,我讓他感悟了一次【天人合一境】。」
「什麼!?」大光頭忍不住出聲。
讓人感悟一次【天人合一境】,哪怕是聖師,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她讓裴淺淺去體驗,那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事關傳承。
可讓路朝歌去體驗,那就有點神奇了。
這可是聖師一脈,最隱秘的傳承!
不過,眾人轉念一想,聖師都準備把神韻都交給他了,好像也沒什麼稀奇的。
聖師沒理會羅漢與陰司的驚訝,繼續道:「他在體驗【天人合一境】後,也做出了突破,同樣引發了類似的天地異象,使得萬年積雪,不曾下雨的春秋山,迎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
說著,她指了指天空道:「這一次,規模好像更大了。」
中年儒士抬起右手,感受著細雨滴落在掌心的冰涼感覺。
羅漢則不需要伸手,畢竟頭上沒有頭髮,頭就挺涼的了。
「他居然可以引發這等規模的天地共鳴?」羅漢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繼續道:「我沒記錯的話,他的啟靈是水吧?」
說到這裡,羅漢不由的愣了一下。
「這等怪異的水之力,若是有朝一日他能躋身第八境的話……」羅漢看了一眼面前的無盡之海。
他突然明白了劍尊為何如此重視此子,也明白了為何聖師想把神韻都給他。
此處這四人,皆是如今整個天玄界的最強者,他們就是站在絕巔的人物。
路朝歌到了第八境後,會有怎樣的實力,這還是個謎。
但是,對於天地浩劫而言,他若是能抵達第八境,他所能發揮出來的作用,絕對會比他們這四人還要大,而且是大得多!
「第八境?」聖師微微一笑,雙手環抱在胸前,道:「若是他能到第九境呢?」
羅漢聞言,沉默了下來。
過了許久,他才沉聲道:「他若能到第九境,將是整個天玄界的一大幸事。」
陰司看了一眼無盡之海,這位惜字如金的蒙面美人,只說了兩個字:「太短。」
「什麼太短?」聖師微微一愣。
不過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是說時間太短?」她問道。
陰司點了點頭。
羅漢道:「的確,浩劫最遲也只有三年,便會有獸潮大規模降臨天玄,短的話更是只有一年時間。」
「一年到三年,雖然他是個天縱奇才,又能破境幾何呢?」羅漢嘆了口氣。
雖說天玄界並非那種動不動就閉關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只為突破一個小瓶頸的世界,但一到三年的時間,的確短了些。
這一點,不由得讓四人都覺得有些遺憾。
但至少,看到了一些未來的希望。
……
……
青州,墨門。
路朝歌在吸納完這兩點【天地親和】所帶來的力量後,緩緩睜開了雙眸。
剎那間,墨門上空的陰雲在瞬間散開,陽光灑落在了整座丹青峰上。
這一幕,自然被墨門外峰的諸多玩家們看在眼裡,然後不由開始紛紛猜測起來。
「不會這突如其來的陰雨,也是因為掌門吧?」
「很可能!可能性極大!」
「這天地異象真是越來越誇張了。」
小院內,路朝歌吐出了一口濁氣,然後起身。
他看了一眼空中遠方的陰雲,然後當著路冬梨的面一揮衣袖。
黑袍的衣袖一揮,天上的陰雲便滾滾向前,然後不斷散開。
陽光開始不斷向前散落,使得昏暗的時間一點一點的趨於明亮。
這個畫面給路冬梨帶來了強烈的視覺衝擊,使得她不由得小嘴微張。
「這不可能是第五境的啟靈者所能具備的力量!」路冬梨在心中道。
在她看來,哥哥不可能憑藉體內的【水之力】,做到如此驚人的效果。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那便是天地間的水,聽從他的號令!
在做完這一切後,路朝歌風輕雲淡般的收回右手,對路冬梨道:「小梨子,我閉關多久了?」
他不確定自己吸納這2點【天地親和】,花費了多長時間。
「沒有多久呢。」路冬梨道。
她看著路朝歌,說:「哥哥可是有了什麼大突破?」
路朝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後輕聲道:「相比較於突破,更讓我覺得有所收穫的是,我大概已猜到了第九境的秘密。」
「什麼!?」路冬梨不由得驚呼出聲。
這個消息實在太勁爆了。
第九境,那可是一萬多年未曾有過的第九境!
而九境之秘,便這樣被哥哥察覺到了一絲?
路朝歌隨意地擺了擺手,彷彿只是一件小事,道:「不必太過驚訝,這個秘密,想必師伯他們也是知曉的,只是你我才第五境,所以未曾告訴我們。」
「可是他們知道是一回事,哥哥你自己想到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啊。」路冬梨還是處於驚訝之中。
路朝歌只是道:「等我想明白了,或者確定了此事,我再將此事告訴你。」
在他看來,以自家妹妹這不屬於世界主角的天資,以後或許也有機會觸碰到第九境的門檻。
至少躋身第八境,應該並非難事吧。
只是以她的性子,鬼知道她何時會到第八境。
可能表面第六境,實際上都第八境巔峰了!
路朝歌看了一眼遠方,問道:「楊樹怎麼樣了?」
他大概能猜到,洛河山在使出這最後一劍,並為後輩留下恩惠後,便身死道消了。
以他對楊樹這小子性格的了解,想必異常傷感吧。
「我讓黑亭他們過去了。」路冬梨對路朝歌道。
路朝歌點了點頭。
有的時候,或許同齡人更能給出安慰吧。
他並沒有用神識去進行過多的感知,給這些少年少女,留下一點空間。
……
……
一天的時間便這樣過去,太陽再次下山,夜幕降臨。
路朝歌感覺的出來,楊樹的狀態依然不佳。
今天一整個下午,他都在做同一件事情。
——打水。
丹青峰上並沒有水井,但有著小湖泊。
楊樹便拿著兩個木桶,不斷的打水,然後再將木桶內的水倒入到自己的小院內的大缸里。
直到裝滿了大缸,他才稍作停歇,然後將水又倒入木桶內,倒回到湖泊里,如此反覆。
楊樹將自己的修為重新封印住,沒過多久整個人就累癱在了地上。
路冬梨本來打算說些什麼,卻被路朝歌阻止了。
「他想發泄,就隨他去吧。」路朝歌道。
反正雖然修為被封,但本質上還是個修行者,折騰不死的。
只要心裡能好受些,便隨他折騰便是。
只不過,那雙斷腿老人編織的草鞋,楊樹未曾再穿了。
黑夜降臨後,路朝歌吩咐大家各回各屋,他想著不如讓楊樹自己靜一靜吧。
天雖然黑了,但楊樹依然在重複著打水。
等到他又拎著兩桶湖水回到小院,卻聽到了竹門外有著細碎的敲門聲。
敲門聲很輕,頻率也不高,似乎是在偷偷地敲。
楊樹看了一眼院門,院門其實很低,卻沒有看到人影,可見來者要麼隱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