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冢?」江寒瞳孔微縮。
「嗯。」兵主點頭道:「刀冢,是宇宙星河中的一處聖地,太古紀元甚至更古老時便已存在,傳說中是某位或某些混沌神魔共同開闢出來的。」
「這一聖地內,蘊含了諸多刀道秘術,故被稱為刀冢,位於邊域中。」兵主道。
「刀冢?蘊含的刀道秘術,難道比師尊你所創秘術還厲害?」江寒疑惑道。
他所知,在刀之一道上,自開天闢地以來也沒幾個能和老師比肩了。
「那倒不是,刀冢中刀道秘術數以萬計,其中真正達到皇境層次只是少數,僅又幾門秘術能和為師所創秘典比肩。」兵主笑道。
「但這數以萬計的刀道秘術,風格各異,有的是開天闢地前被混沌神魔們創出的,有的則是太古紀元時被當時大能所創出。」
「歲月流逝,秘術風格總在變化,你接觸不同時代的秘術,融匯百家,或許對你有幫助。」兵主道。
江寒點頭。
修行。
不能閉門造車。
唯有看的多,想的多,火花碰撞之下,才有可能創出更強的秘術,當初在乾元宗,在帝塔,在蠻荒神府,在神淵……他都是集眾家之所長,才得以突飛猛進。
想到這。
江寒不由問道:「師尊,難道我人族沒有收錄刀冢中的秘術?或許說,我人族沒將這刀冢直接搶過來?」
以人族之強勢,佔據一處所謂的聖地寶物,應當很輕鬆的。
據江寒所知,昔日,太古妖庭留下的大多數寶物聖物秘境,都被人族奪取了。
妖族聯盟雖一直號稱是太古妖庭的繼承者,但人族,無論從制度看還是文明傳承看,才是太古妖庭的真正繼承者。
只不過人族創造了諸多輝煌時代,自覺遠超太古妖庭,是後洪荒時代文明的開創者和引領者,根本不願和太古妖庭扯上關係。
「那些大能秘術,沒有其主人的道意加持,縱然是我也難以模仿其精髓……至於為何不強佔,非不願,而是不能。」
「不能?」江寒疑惑。
「這一聖地,是一單純的悟道聖地,聖地開闢者立下了無比強大的禁制,令刀冢太古時代時便紮根於那片時空,縱然巫妖終戰都未曾毀滅它。」兵主道。
「皇境大能傾盡全力都難以撼動它。」
兵主笑道:「昔年,天帝曾施展大神通,想將其挪移至源界,可一動手便發現,他雖能撼動刀冢,但只要一移動,刀冢內部的禁制便會爆發自我毀滅,所以並未移動。」
「最終,這一聖地留存至今。」
江寒不由點頭。
「更多訊息,回頭你回封地大陸後可自行了解。」兵主道:「隨著你在界域戰場上的表現傳播開,我已命聖皇城議會將你的各項許可權提升至王境層次,過去很多你沒資格知道的隱秘,如今都能看了。」
江寒頓時一喜。
人族,足足三個紀元未曾斷滅的文明,漫長歲月積累下的另一種的優勢,便是無數偉大傳承和各種隱秘訊息。
「該說的,我都說了,為師期待著你道果花開的一天。」兵主道。
「是。」江寒恭敬道。
兵主忽然輕聲道:「你師兄羅刀,就在城池左邊的黑暗虛空中靜修……短則數月,長則一年,他應該就要轉世了。」
「去看看他吧!」
「或許,這是你們師兄弟最後一次見面了。」
江寒心中輕輕一顫。
界域戰爭時,師尊兵主來找自己時,便說了此事,只是那時戰事更重要,他暫時將這時忘記了,但這件事,終究要來。
「羅刀師兄嗎?」江寒心中暗嘆。
界域戰爭以來,他已見了太多生死悲歡,血邱王、魔錘王、幻辰王、葉屈王……這些認識或短或長的好友摯友們,都隕落了。
而羅刀,是和他關係最為親密的一位師兄,尤其是他初入師尊門下時,羅刀便如同一位照顧弟弟的兄長,一路幫助他,扶持他……
上一次,在天寒域時,江寒和羅刀見面,便有一絲不好預感。
未曾想預感為真。
倘若這件事已發生,江寒或許也難接受,但很快便能將心中痛苦忍下,可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卻無力改變,真的很難受。
「師尊,真的無法改變嗎?」江寒忍不住問道。
「沒有。」兵主輕輕搖頭:「倘若瀘水帝君願意出手相助,它作為木帝、木祖,或有一線希望挽救,但……」
江寒沉默了。
瀘水帝君,他已率麾下靈丘站在妖族聯盟陣營,怎麼可能來救羅刀師兄?
「去吧!」兵主緩緩閉上了眼。
江寒恭敬行禮,緩緩退下。
……
九黎居旁,黑暗虛空中。
有著一座巍峨高達萬丈的祭壇,祭壇用特殊的青色金屬鍛造,四面皆有無數台階可以登臨而上,整個祭壇上密布著一重又一重特殊神紋。
江寒從黑暗中走來,一眼便看到了祭壇。
轉世大陣!
這座祭壇,祭壇上的無數秘紋,皆是為鑄成轉世大陣,這陣法有許多稱呼,六道輪迴陣、往生陣等等。
如今,陣法已開啟,隨時有可能激活。
「小師弟,你來了。」一道平和聲音響起,只見另一處黑暗虛空中,走出一高約兩米的黑袍男子,他的眉心有著一道黑芒。
「第九域主師兄。」江寒行禮。
「小師弟。」「江寒師弟。」「小師弟……」接連又是五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背負神刀一襲紅袍的淵輝神皇,穿著金色戰甲有著金色長髮的湮陽神皇……
江寒眸子中閃過一絲驚異:「淵輝師兄、湮陽師兄、北夏師兄……」
一共六人,三位皇境,三位王境。
兵主還活著的十一位弟子,大半都已來了。
「江寒師弟。」湮陽神皇開口道:「我們都見過羅刀師弟了,你先進去見他吧。」
「好。」江寒點頭。
江寒進入祭壇中,時空陣陣漣漪,周圍景象頓時變了,外界的黑暗虛空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血色天幕。
中心的玉台上,羅刀正坐在那裡,只見無盡毀滅氣息從他的身上釋放出來,就彷彿宇宙毀滅本源顯化真實一樣。
「師兄。」江寒鼻子隱隱一酸。
羅刀師兄,在那無盡毀滅氣息之下,是難藏的死亡之氣、蒼老氣息,就如瀕死的老人,這死亡氣息比上次在天寒域時更勝十倍。
隨時,都有死亡的可能。
江寒猶記,第一次在晗域帝塔前,兩人初見時羅刀神將的絕對風華!
「男子何做女兒態。」羅刀笑著:「我可是一直等著你,過來,我們兩兄弟,這次可要好好喝一頓。」
「好。」
江寒壓下心中悲痛,露出笑容,走到羅刀面前坐下,一揮手,便出現了案牘和兩個白色玉瓶,玉瓶中頓時升騰起驚心動魄的酒香味。
「師兄,這是我在界域戰場殺戮時,得到的兩瓶好酒。」江寒指著笑道。
「哦?」羅刀笑道:「這可是我兄弟在戰場上繳獲的,一個是靈丘產出的,一個是妖族聯盟核心疆域產出的,尋常根本得不到,定要好好嘗嘗。」
師兄弟兩人,都大笑著喝著。
彷彿,在慶祝一場大喜事。
羅刀放下酒杯,看著江寒,笑道:「當初在元武大世界見過你後,我就來師尊這,請師尊幫助修築了祭壇,幾日前,師尊傳訊給我,言說了你在界域戰場上的表現。」
「我很高興。」羅刀仰頭又喝了一杯。
「我是看著你成長的,當年還聽我教導練刀的小傢伙,一轉眼,就是縱橫界域戰場無敵的超級存在。」羅刀笑道:「乾的不錯。」
「師兄。」江寒陪著師兄喝了一杯。
「我聽師尊說,你並非仙神,真實境界只是天地境?」羅刀說道。
江寒點頭,對羅刀師兄,沒什麼好隱瞞了。
「好。」羅刀滿意點頭:「你,已經遠超當初的我,超越聖境時的天帝、妖帝等等一切所謂的偉大存在。」
「你,註定是開天闢地以來的最強聖境!」羅刀重重拍著江寒的肩膀。
「但這不夠。」羅刀聲音突然變得高昂:「我希望,你能繼續突破,成為至強仙神、至強王境、至強皇境,甚至於……超越東帝、天帝、妖帝等一位位至高,成為古今至強的帝!」
「真正的至強帝境!無可爭議的至高!」羅刀看著江寒。
江寒感受到羅刀師兄目光的熾熱。
他明白羅刀的意思。
能說出「我羅刀,生來不信命運,亦從不將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給我時間,我自當超越一切古老者。」
這是何等氣魄!何等桀驁!
羅刀一生,如一輪升起的大日璀璨無盡,若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