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無退路!」雪青弘真低聲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中。
「江寒,誰都可以看出他的驚世天賦,短短數十年便擁有了近乎聖者的實力,光憑護宗陣法與我根本勝不了他,若今天他離去,將來會達到何等高度?天地境?乃至超越聖境?都有可能!」
「三十歲的化神境,三十歲擁有近乎聖者的戰力!這樣的妖孽,即使放眼整個元武大世界,怕也萬年難得一現!」
「他弱小時,我們沒有在乎,他成長時,我們因為顧慮而放任,可如今他已經強大,再等待下去等待我們的便是滅亡!」雪青弘真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中。
「或許你們在想,一起都是我的錯,不錯,我承認此事皆源自四十年的那場紛爭,我只是要為我唯一的孩子,這難道有錯嗎?」
雪神宗這群頂尖存在皆對視不語。
「我今日不想談論對錯,令我雪神宗走到這般困境,一切過錯自然在我,可是諸位,這件事會因為我而平息嗎?」雪青弘真的聲音帶著一絲激昂。
「你們試想,若他江寒光明正大前來拜訪,展露全部實力,再以他背後的聖者,他要帶走他母親,我能阻攔嗎?」雪青弘真平靜道:「可他沒有,他直接殺到了我雪神宗山門中,這代表什麼?」
「代表他根本沒有將我雪神宗放在眼中!」
一位位化神境心中一沉,眼眸中皆閃過一絲寒意。
「我們今日有兩種選擇。」雪青弘真沉聲道:「第一種,臣服,以我的頭顱來平息他的怒火,再隨他離去。」
「若就此可平息我雪神宗一場災禍也就罷了,可誰敢斷定他的心中是否還會記恨我雪青氏?若將來他變得更加強大,擁有令我雪神宗完全無法反抗的實力,再度降臨,將我雪青氏乃至雪神宗屠殺殆盡,該如何?到那時,我雪神宗還有可能屹立於青州嗎?」
「最重要的,他如今殺入我山門腹地,踐踏的是我雪神宗萬年來的尊嚴,僅僅只是一個連聖境都未曾達到的小傢伙啊!」
「若放任他離去,我們將來有何資格前往祖地,我們有何顏面屹立於這浩瀚大地!」
雪青弘真的聲音中透著蒼涼與苦澀,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堅定。
整個大殿中,諸多化神境心中都湧現出了一絲怒火,雪青弘真的話說中了他們心中的痛點。
「族長,不論此事你是否有錯,但你的選擇便是我雪青氏的選擇,我雪青氏從未有拿自己族長抵罪的說法。」一位黑甲壯漢站起了身,身上散發著可怕的戰意。
他低吼著:「修行一路,百戰而亡,我雪青氏沒有退路,今日要麼將那江寒擊殺,要麼我雪青氏覆滅,除此之外,再無二路!」
「何須論對錯?死人不需道理,明年的今天便是他江寒的忌日!」另一白衣劍客同樣起身。
「修行若是講理,我們還修行幹什麼?」
屬於雪青氏麾下的一位位化神境接連起身,皆散發出可怕戰意,僅僅片刻便已超過十位,對他們來說,這是氏族存亡之戰,不容退縮。
只是,其他五大氏族的強者們依舊沉默,權衡著利弊。
突然,雪青弘真對著四方的強者恭敬行禮,壓抑著聲音道:「諸位,此間事了,我會去向聖者認錯,卸任雪青氏族長之職,同時五百年內祖地傳承名額我雪青氏放棄三分之二補償給五大氏族。」
「我雪青弘真,只求諸位,為了我雪神六氏百戰得來的榮光,為了我雪神宗的尊嚴——聯手一戰!」
話音落下,盡皆沉默。
五大氏族的族長紛紛對視,相互點頭,都有了決斷。
「我雪神六氏上萬年來共進退,同生死,這次自然不例外,我風青氏自當參戰!」一絕美|少|婦起身輕聲道。
「戰!」
「滅殺江寒!」
「殺!」
接連四位氏族的族長開口,聲音中的殺意凜冽,再無更改可能,同意開戰,僅剩下寒青氏一方無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寒青氏的數位化神境強者身上。
半晌。
「無論如何,我們雪神六氏一體,我寒青氏責無旁貸!」寒青烈眼眸中有著一絲痛苦:「只是我還想努力一番,若能讓江寒立下生命本源誓言,自願退去、且再不侵犯我雪神宗,可否令雙方罷戰。」
「若他願立下誓言且直接離去,自然最好。」雪青弘真毫不猶豫道。
「好。」寒青烈點頭,緊接著身形一閃便已離開了殿宇。
待他離開,雪青弘真掃視四周,沉聲口:「諸位,請真身盡皆入陣,啟動三大鎮宗陣法與雪靈傀儡,若烈長老的談判能有結果自然最好,若無結果……我們便聯手將那江寒徹底滅殺!」
「傾盡手段。」
「若他不放過我雪神宗,定要一舉滅殺!」
「走,一同啟動大陣!」
一位位化神境強者戰意驚人,真身紛紛離開,很快消失在了殿宇中。
……
就在雪神宗諸強議論對策時。
江寒早已與雪青弘真進行了激烈的交手碰撞。
「哈哈,雪青弘真,你這攻擊完全對我無效,不要再白費力氣!」江寒霸道的聲音響徹在天地間。
他手中的紫色長刀光芒萬丈,隨便一記刀芒便可籠罩廣袤區域,披靡縱橫,將那在青色汪洋中飛速流轉的紫色飛劍神虹劈散。
雖然有陣法威能加持,雖然有領域法寶加持,可雪青弘真的飛劍攻擊威能也就比化神境圓滿層次略強……可江寒,他的戰刀雖然才四階道兵,可他的基礎太強,是化神境圓滿的足足數十倍,隨意的一刀在威能層次上便超越化神圓滿。
若非江寒刻意保留實力,他甚至有機會擊殺雪青弘真。
即使如此,如此激烈的碰撞下。
「轟隆隆!」
那青色汪洋也完全束縛不住江寒的行動,那三件二階道兵、九件三階道兵構成的飛劍神虹依舊被轟的亂飛,兩者交手的碰撞令一座座山峰崩塌、樓閣破滅,大地撕裂。
完全是一幅毀天滅地的場景。
而下方無數的凡人武者、天元境、真丹境修行者瘋狂向雪神宗陣法籠罩的邊緣地帶逃竄,在這樣可怕的交手碰撞下他們,稍有波及便足以將他們滅殺。
「轟!」江寒殺的那雪青弘真逃竄,再不敢靠近。
爾後轟然落下,一腳就將那雪山峰最高處的主殿禁制踩爆,隨手一刀便令這大殿倒塌,這裡變為戰場,所有的修行者早已逃離開。
站在萬丈高山之上,江寒隨意望著遙遠天際間一身黑袍的雪青弘真,翻掌拿出一壺酒仰頭喝著,感覺心頭暢快無比。
「雪神宗的那麼多化神境,還有聖者,就要當縮頭烏龜嗎?」江寒哈哈大笑道:「有護宗陣法庇護,有領域法寶加持,如此大的優勢,你們依舊不敢與我一戰嗎?」
他的聲音彷彿有中著特殊魔力,迅速傳遞向四方,回蕩在雪神宗方圓千裡間,令那些還活著的雪神宗弟子都聽到了聲音,不由個個心中感到震撼。
畢竟,聖境強者,在普通凡俗心中,那已是傳說般的人物,這殺入宗門的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膽直界諷刺聖者?
這一刻,就彷彿某種信仰在崩塌。
「哈哈,當年你們追殺我父母時是何等高高在上,雪神六氏,何等大的名頭!」江寒仰頭喝酒,放肆談笑著:「我江寒今日來了,你們又能如何!」
抬腳猛踏。
「轟!」雪山峰那龐大山體,那屹立萬年的峰頂,轟的一聲竟然開始向下坍塌了,這就彷彿某種信仰在崩塌,狠狠在那些普通弟子心中回蕩著。
一個個瞪大眼睛望著遙遠天地間的那道狂傲身影。
他們何曾想過,代表著雪青氏最高榮耀的神山,竟然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徹底垮掉。
……
雪青弘真面色鐵青望著站在下方山頂上的江寒,心中充滿著怒火,可是……他根本不敢殺上去。
雖然化神境強者的神念一般輕易便可幅散數百上千里,可真正和同階強者交手,神念操縱法寶攻擊也不可能相隔太遠,想要保持法寶的最大威能,一般最多相隔百里。
可是,江寒的肉身防禦太可怕,完全能硬抗著他的飛劍攻擊,且刀法威能可怕無比,速度又詭異,絕對比化神圓滿強上一個大層次。
剛才兩者交手。
數十里的距離,若非有陣法、領域輔助,他雪青弘真怕瞬息間就被江寒近身,一旦近身,一刀就令他隕落。
所以,他根本不敢靠近。
可不靠近,法寶的威能太弱了,造成不了任何威脅,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等待著幾大鎮宗陣法啟動,到時再聯手圍攻江寒。
雪山峰已徹底崩塌。
「我就等著你們來!」江寒站在一片廢墟上,痛快喝著酒。「聖者不降臨,你們想殺我,只能一群化神境聯手一起上,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