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樂章 終曲 加演

「大家多吃點兒!」朝倉說。

朝倉家的庭院里,桌上的烤肉冒著熱氣,令人垂涎。

「我已經吃飽了。」片山說。

「我也飽了,謝謝您的招待。」晴美滿足地嘆息。

「不要客氣,真的夠了嗎?再喝點兒飲料吧……」朝倉為晴美倒上了啤酒。

這是個晴朗的下午。

「你們這次真是幫了大忙,托你們的福,比賽才能順利進行。」

「哪裡,這是我份內的工作。」片山說。

「瑪莉小姐今後……」

「嗯,她獲得優勝,因此得到去維也納旅行演出的機會。」

「太好了!哥哥,對吧?」

「對……」片山含糊地說。

「有兩件事一直想請教朝倉先生。」晴美說。

「什麼事?」

「這兩件事我一直放在心上——第一件是關於多餘的那份樂譜,第二件是關於須田先生的死。我想,朝倉先生一定知道內情吧?」

「原來是這個,」朝倉先生笑著說,「我就知道不招不行。」

「能告訴我嗎?」

「當然可以。這兩件事實際上是一件事——我和辻紀子的母親有來往,她跟我發生關係,並提出想要一份新曲樂譜作為交換條件。我嘴上雖然拒絕,但私下還是多印了一份,所以,打電話吩咐廠家印八份的人其實就是我。當然,表面上我要佯裝不知。」

「原來如此。」

「後來須田發現了這件事——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想他是想偷出那份樂譜,轉賣給辻紀子的母親。」

「所以那天晚上……」

「對,他收買了我的女傭。當他來四處尋找樂譜時,我和辻紀子的母親回來了。他雖然很驚慌,但一心只想把樂譜弄到手,所以就躲在樓上那間屋子裡……」朝倉指著還在裝修中的音樂室,「他藏在那裡,也順便搜找了一圈,結果發生了地震……」

「他受到了驚嚇,對吧?」

「他本來就擔驚受怕,突如其來的地震更是把他嚇壞了——他的心臟不勝重負,倒在腳手架上死了。」

「腳手架?」

「是的,地震過後我並沒有去查看那裡,所以並不知情。第一次看到須田的屍體,是我帶你上樓參觀的時候。」

「就是那一次嗎?」

「對,我不是自己先進音樂室了嗎,那時看到屍體真是嚇了一跳。當然,我也感到十分困擾,要解釋須田為何會死在我家很麻煩,而且當時我並不知道他死於心臟麻痹。」

「後來呢?」

「我猶豫不決,可是又不能讓你在外面等太久,因此我想先把屍體藏起來再說。因為比賽臨近,我不想引發事端。我想搬動屍體,但是,可能是他倒下時踢翻了黏合劑的罐子,裡面的東西流出來,結果他就仰面被粘在腳手架的木板上,我怎麼拉都拉不動,於是我就……」

「我知道了,」晴美說,「您就把木板翻過去了。」

「翻過去?」片山一驚。

「對,那塊木板只是放在鐵管上的,沒有固定。」

「你說得沒錯,」朝倉點點頭,「須田是面朝上貼在木板上的,翻過木板,就變成面朝下了。」

「可是翻過去的瞬間,西裝的後背部分繃緊,紐扣綳掉了……這就是院子里有一顆完整紐扣的原因。」

「對,紐扣是從西裝外套的前襟脫落的。」

「這樣我就明白了,」晴美點點頭,又說,「那麼起火的原因是……」

「那是我放的火。因為我想那件粘在木板上的衣服很快會被發現,所以想燒掉它……總之,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十分抱歉。」

「哪裡,弄清真相就好。哥哥,你說對不對?」

「嗯,嗯……」片山勉強點點頭。事到如今,也不能再追究。

「不過,你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好姑娘啊。」朝倉說。

「謝謝。」

「須田死了,道原和代被捕,我的新東京愛樂樂團很希望有你這樣的人才加盟,如果你願意……」

「真的嗎?」

「是啊!不過……」朝倉瞟了片山一眼,「我看還是算了,令兄正瞪著我呢,他在警告我不要打你的主意……」

「不,我沒有……」片山急忙否認。

「好吧,我再去找別人好了,」朝倉愉快地微笑,「雖然我已經老了,但也不希望因為女人而被警察逮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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