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多得很吶!」
聽到晴美這麼說,片山無奈地長嘆。
「又來了——你適可而止吧,好幾次差點兒把小命丟了!」
「有什麼關係?我不是還活著嗎?」
「只要有我在,就絕對不會讓晴美小姐出事。」說這話的當然是石津。
「你根本不可靠!你又不能二十四小時陪著她。」
「只要片山先生同意,我可以一天二十五小時跟在她身邊。」
已經進入第六天了。
今天也有搜查一課和地方警局的刑警在集訓地進進出出,於是片山利用這個時間回了一趟警視廳。他在警視廳恰好遇見晴美和石津,在石津的提議下,他們決定一起吃午飯。當然,買單還要靠晴美。
難得三人在一起吃飯,如果是在警視廳的餐廳就太沒情調了,於是他們來到附近一家比較清靜的餐廳。
「我昨天整理了筆記。」晴美說著,從包里拿出筆記本。
「真受不了你!」
「你說什麼?!」
「沒事,你繼續說。」
「先從乍一看和本次事件並無直接關係的方面開始梳理,」晴美說,「新曲的樂譜為什麼多出一份?朝倉把這份樂譜藏在哪裡了?還有,辻紀子的母親與朝倉是什麼關係?」
「他們的關係不是很清楚嗎?」
「可是,他們只是單純的情人關係嗎?還是女方以身體為代價與朝倉進行某種交易?這才是關鍵點。」
「太對了!」
只要是晴美說的,哪怕是咖喱飯應該怎麼做,石津聽了都會大加讚賞。
「還有,企圖傷害瑪莉的人是誰?至今還沒有線索嗎?」
「還沒有。」
「接著是須田之死。果真沒有他殺的嫌疑嗎?」
「他是死於心臟麻痹呀。」
「可是如果是有人製造極度恐懼的場面導致他心臟麻痹呢?而且,須田為什麼會死在朝倉家?」
「他去朝倉家找那個女傭。」
「那個女傭也有可能在說謊。就算是真的,朝倉既然回來了,須田為什麼還留在房子里不逃走呢?」
「也許他還沒來得及逃走就已經完蛋了。」
「是有這種可能。不過,屍體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草坪上?」
「當然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只有這個可能。」
「不會是從地下冒出來的嗎?」石津說。
「又不是大頭菜!如果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屍體的位置就很奇怪,因為正好在腳手架的下方。如果從上方掉落,應該會更靠外面一點兒才對。」
「須田是在半夜裡死的,掉下來以後也不可能移動過……」
「在發現屍體之前,我在二樓看見過那個腳手架,上面沒有屍體。」
「也許在你看腳手架之前,他已經掉到草坪上了。」
「不可能。我們後來回到客廳時可以看到草坪,如果有屍體,那時就被發現了。」
「唉,真是一頭霧水!」
「唉!」石津也跟著唉聲嘆氣。
「不要學我——然後就是那場火災?」
「對,是誰縱火呢?黏合劑雖然易燃,但是也不會自燃。」
「如果能自燃,那就到處都是火災了。」
「反正不是縱火……就是失火。縱火的話,不是女傭乾的就是朝倉先生乾的。」
「可是,為什麼要縱火呢?」
「也許是想燒毀什麼東西吧,比如樂譜……」
「對,比如一些不願被警察看到的東西。但是,藏好不就行了嗎?房子那麼大,找個藏東西的地方還不容易?」
「也對。是不是想燒外套啊?」
「把外套藏起來也不難呀。」
「是啊,跟自己的衣服混在一起就行了。不過,外套和腳手架的確都被燒掉了。」
「有關起火的原因也在調查中,但是沒有找到縱火的證據。而且,火災是發生在朝倉家裡的,如果朝倉先生不追究,恐怕就會不了了之了。」
「須田的死估計也會不了了之了。」
「沒有他殺的跡象,只是情況有些怪異,但這樣就無法成立專案小組。對須田的背景也都調查過了,找不到疑點。」
「朝倉先生很倚重須田。還有一件事讓我很糾結,就是那個竊聽器,我懷疑可能是須田裝的。」
「有這種可能。」
「找到竊聽器了嗎?」
「昨天為了調查殺人現場到底是不是在那棟房子里,搜查過每一個房間,我請刑警順便找一找竊聽器。」
「找到了嗎?」
「沒有,也就是說已經被拆除了?」
「動作還真快。」
「那個錄音機也仔細檢查過,但是沒有發現指紋。裝竊聽器的人十分謹慎。」
「是其中一名選手嗎?」
「他們不可能自己動手裝竊聽器,我想應該也和須田有關。」
「你是說有人收買須田安裝那個東西偷聽別人的練習嗎?——太不公平了!」
「可是,根據朝倉先生的說法,合宿到第三天時,還不可能有人能完整演奏那首曲子,而且七個人的實力在伯仲之間。但那時錄音機就已經被發現了,所以應該影響不大。」
「嗯,但是如果知道是誰幹的,肯定會被取消參賽資格吧?」
「那當然——你想說的都說完了吧?」
「還早呢!接下來才進入正題,」晴美坐直身體,「現在開始討論殺人!」
「不要那麼興奮!」
「要你管!——首先,死者的身份查到了嗎?」
「還在調查她的衣服及隨身物品……死者照片已經公布,相信不久就會知道她的身份。」
「她真是櫻井瑪莉的親生母親嗎?」
「不是,根據調查,瑪莉的確是櫻井夫婦的女兒。」
「除非另有複雜的內情,否則不會弄錯。那麼,那個女人為什麼要說謊?或者,她自己對這件事深信不疑?」
「應該是她自己深信不疑。」
「那麼,她為什麼會深信不疑?又正好出現在瑪莉決定參賽的時候。」
「大概是有人指使。」
「利用這個女人擾亂瑪莉的情緒真是再適合不過了。還有,把櫻井充子推進水池裡的是不是同一個女人呢?充子女士沒有看清對方的面孔,但是我在餐廳門口看到那個女人時,覺得她不像是會使用暴力的人……」
「這麼說,罪犯另有其人?——喂,你不要把事情搞得越來越複雜好不好!」
「那個女人為什麼被害?」
「還有,兇手是誰?」
「殺人現場又在哪裡?整棟建築物都已經徹底檢查了嗎?」
「嗯,現在可以確定,第一現場不在那棟房子里。」
「可是,片山先生,」石津插嘴,「那個神經衰弱的選手叫什麼來著?」
「大久保。」
「對,他是割腕自殺吧?」
「是呀,他是在浴室里割腕的。雖然他的浴室里有血跡反應,可是與死者血型不同。」
「原來如此。」
「但是,石津先生的想法很好。如果是在同一間浴室殺人,即使留下血跡,也有可能矇混過去。」
「我就是這樣想的,」石津遺憾地說,「真是的,都怪現在警方的手段太先進了!」
「身為刑警怎麼可以說這種話?」片山笑道。
「好吧,現在的問題歸納起來就是:那個女人是在哪裡被殺的?為什麼被殺?為什麼要把屍體運到那棟房子里去?」
「是為了嫁禍給櫻井瑪莉嗎?」
「有可能。瑪莉小姐即使沒有被逮捕,光是作為警方認定的嫌疑人,就足以摧毀她的精神了。」
「為了嫁禍她而殺人嗎?」
「沒什麼好奇怪的,有人會為了更微不足道的原因殺人呢。」
「真可怕,」石津說,「看來有必要呼籲大家尊重生命啊!」
「把屍體運進室內一定需要入口,警方找到這個入口了嗎?」
「嗯,大廳的一扇窗戶被切割下來,手法非常巧妙,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從窗戶搬運屍體一定很困難吧。」石津說。
「那倒不一定,兇手可以自己先鑽進去,再打開大門將屍體搬進去。」
「哦,原來如此。」
「還有電熱爐……」晴美說。
「是四個電熱爐!——那種熱度真讓人受不了。」
「先不說這個。關鍵是,兇手怎麼會知道哪裡放著電熱爐?」
「對呀!這麼說,果然有內鬼。」
「知道房裡有電熱爐的還有一個人。」
「誰?」
「須田。」
「原來如此!也許這也是須田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