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離冰知道,向坤肯定明白她要玩「猜硬幣遊戲」的目的。
如果是不想讓她發現硬幣的特異,那最開始的兩次,向坤就完全可以故意猜錯一次。
如果是故意想要她發現硬幣的特異,那接下來她換成普通硬幣後,向坤也同樣應該故意猜錯才對。
但向坤的表現,明顯是在告訴她:
不論是不是那枚硬幣,他都有把握猜到。
向坤似乎在提醒她,他的特異之處,並不單在硬幣上。
夏離冰又想起了之前在超市裡,向坤突然把手推車交給她,快步出了超市的情形。
後來她通過向坤和那倆老同學的聊天得知,兩位老同學的小孩之前差點跑到馬路中間去,還好向坤正巧路過,及時把孩子抱了回來。
她當然知道,向坤不是「正巧」路過。
但他是怎麼知道那個情況的?
他在超市裡的時候,視線上是看不到超市外馬路上情況的。
又或者,向坤出去是因為其他的事情,確實是「正巧」看到那老同學的小孩有危險,然後順手救下來。
夏離冰又想起,在公交車上的時候,楊真兒發來視頻請求,手機只有震動提示,但向坤卻幾乎和她同時看向了她裝手機的那個兜。
在沒那麼嘈雜的地方,離得比較近的話,旁邊的人聽到手機震動造成的聲音很正常。但當時他們身處公交車上,各種胎躁風噪、車內小電視上廣告聲、各種乘客的交談聲手機聲、車外的高分貝噪音,都讓人很難聽清身邊的細小聲音,更何況她是坐著,而向坤是站著,本就有一定距離。
所以,向坤的聽覺或許異於常人,能夠聽到很多細微的聲音?如果是這樣的話,呆也能夠解釋很多以前她所發現的異狀。
並且她還通過記憶里對向坤的一些觀察發現,不論是昨晚在咖啡廳猜硬幣,還是今天在超市、在公車上的表現,向坤似乎都隱隱在有意地給她暗示自己的特異之處,行事風格和他以往有一些明顯的不同。
看起來,銅石鎮後,她的「直球策略」起到了不錯的效果。
但她有些疑惑的是,如果向坤想讓她發現自己身上的特異,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
還不夠信任她?
不,不是這個原因。
如果是不夠信任的話,那以向坤一貫謹慎、缺乏安全感的行事風格來看,根本不會故意跟她透露這麼多信息,而只會疏遠她,戒備她,暗中觀察她。
不是信任,那是什麼原因?
在這一年裡,引起向坤這麼大變化的人或事,可能十分危險,向坤擔心她知道了真相、參與進來後,也會遭遇危險?
這個可能性倒是大一點,更符合她對向坤的判斷。
所以現在向坤是想要讓她自己一點一點地發現真相,發現他的特異之處,以及造成這些特異之處的原因,從而慢慢意識到危險的程度,自己權衡?
又或者是通過這個方式,來「考驗」她的能力,看她有沒有「承擔」那種危險的能力?
但以夏離冰對向坤的認知,這麼多個月來通過多種渠道和方式得到的信息來看,這些猜測好像都還差點什麼,不能完全解釋向坤的行為動機。
然後她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秘密,心中有些恍然,是了,或許就像她在改變策略探查向坤一樣,向坤也在改變策略探查她。
看著手機上那個還在牙牙學語的小向坤一臉傻笑在地上爬的照片,夏離冰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在重新地制定她的策略。
她對向坤身上展現出的特異進行的觀察、分析和探尋,並不單純因為好奇心,很大原因還是來源於她自己。
她也要權衡,自己是不是真地有必要完全知道向坤的秘密,是不是有必要參與進他可能在做的事情,這些對她自己的事,有沒有幫助?
……
劍州市,伍舒山景區附近,某別墅區內。
本來這別墅區里住戶就不多,大都是租給來旅遊、度假的遊客,自住的話,一般也都不會常住,畢竟這周邊除了離伍舒山景區近外,除了山還是山,附近的配套生活設施太少了。今天大年三十,人就更少了,連物業、安保人員都少了非常多,整個別墅區看起來十分地冷清,甚至有點陰森。
方蘋芳、米喬等人組成的臨時團隊,依然還住在那棟別墅中。
此時,他們這團隊的主要成員,那最開始的六個人,都聚在別墅一樓的客廳中,等待著和良先生連線進行遠程會議。
之前的調查可以說是走進了死胡同,他們需要向良先生彙報,然後看看能不能給他們指條「新路」。
幾天的時間裡,周銳在葉沖調撥的後勤人員的協助下,基本上確定了伍舒山主峰確實有螞蟻這一種群缺失的情況,附近幾座山峰區域內也發現一些明顯屬於螞蟻的巢穴,很顯然是有某種原因、某種存在,在影響螞蟻的生存。
方蘋芳初步判斷,這是那隻能飛、能隱身的「隱形昆蟲」造成的結果——很可能它是以螞蟻為食,並且可能是趕盡殺絕,直接把蟻后吃了,才能造成這整個螞蟻群落在這片區域消失的情況。
但讓周銳、方蘋芳都有些抓狂的是,他們在確定螞蟻群落情況的同時,也一直在尋找那隻「隱形昆蟲」及其同類的活動痕迹,卻一無所獲,完全找不到一點痕迹,沒找到巢穴,沒找到活動的痕迹,沒有糞便,沒有同類,什麼都沒有。
那邊又是伍舒山主景區,經常有遊客活動,他們根本沒法做太過細緻的探索和搜尋。
而另一方面,方蘋芳和米喬對那天晚上驚動「巨型猛禽」的那顆小石子的調查,同樣沒有任何進展。
那石子實在是太普通了,用肉眼從直觀層面找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所以沒放多久,方蘋芳就直接寄去羊城的某個隸屬「神行科技」秘密部門的實驗室,按著她的要求項目進行檢測。
但除了那石子外,那隻「巨型猛禽」和「隱形昆蟲」那晚造成了那麼大的動靜,卻是一點身體組織都沒有留下,明確和那「巨型猛禽」接觸過的土壤、樹木上,也沒有檢測到任何方蘋芳以為能夠得到的物質,這讓她覺得有點匪夷所思。
現場實在是「乾淨」得有點過分,如果不是地上彷彿被犁過一遍的無數大坑、被橫掃壓折的大量植物,以及來自多個角度、多個攝錄設備、多種成像模式拍攝的視頻,無不證明著那晚確實發生過的事情,方蘋芳都要懷疑,她看到的是不是純是幻覺、那隻巨大的猛禽根本不是實質存在的生物。
方蘋芳想要繼續追尋那「巨型猛禽」和「隱形昆蟲」的去向,申請技術支持,但良先生那裡的答覆卻又是暫時還沒有鎖定位置,讓他們先進行其他方面的調查。
其他方面?
方蘋芳實在是不知道,要從哪些方面來調查了,那兩隻生物簡直就像幽靈一樣,完全超離了她之前學習的知識、建立的認知。
就像在秦嶺無人區發現的那個山洞,那山洞裡帶回來的飛禽殘骸,帶回來的那個兔子木雕一樣。
雖然遇到這種能夠幫她打開視界,更好地探索未知的存在,她總是十分興奮和期待,並且抱有絕大激情。
但這些存在的很多特性,完全無法用她所學的系統知識來進行分析,卻實在是讓她有些頭大。
偏偏良先生又指定她來負責把總整個調查的方向,這讓她有種握著方向盤卻不認路也沒有導航的焦躁感。
雖然調查沒有很大的進展,但這些天他們這個臨時團隊的所有人,卻還是每天都要四處奔波,每晚都要忙到半夜,非常的疲憊。偏偏又是春節期間,其他人都是回家過年,他們卻要在這裡做著看不到成果的調查工作,情緒低落也是難免。
所以看到客廳里周銳等人都是一副昏昏欲睡、沒精打採的模樣,方蘋芳也是能夠理解。
十幾分鐘後,和良先生的通信建立。
和以前一樣,還是良先生那邊能看到他們的視頻、聽到他們的聲音,而他們只能聽到良先生那沙啞難聽的聲音。
方蘋芳作為團隊領導者,將他們這段時間的最新調查結果彙報給良先生——其實結果就是沒有任何進展,調查卡住了。
但對這個情況,良先生似乎一點都不意外也絲毫都不擔心,只是表示知道了,然後讓她繼續按自己的思路進行。
方蘋芳只好直接說道:「良先生,你有什麼建議嗎?目前來看,我們只能等待羊城那邊的實驗室檢測結果,以及一些設備運達,暫時而言,在伍舒山沒有其他事可以做了。」
然而良先生的回答依然沒有變:「你做決定,需要什麼告訴葉沖。」
我要那兩個生物的行蹤啊!方蘋芳在心裡哀嘆,但她知道這個需求說出來也沒用,因為良先生已經給過回答了——它們的位置暫時無法鎖定……但是不用擔心,早晚能鎖定。
方蘋芳索性說道:「這樣的話,在預計的檢測結果出來、最新一批設備運達前,是不是可以乾脆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