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坤今天的計畫,就是帶大家去伍舒山景區玩一下。他們這群人里,除了張倩以前來旅遊過外,其他人都沒有去過伍舒山,所以既然都到銅石鎮了,那怎麼著也該去一下,畢竟名氣在那裡,又近在咫尺,不到一小時的車程而已,來都來了。
其實昨天景區就重新開放了,前天出事的那段依然暫時被封鎖,因為有「安全隱患」,回頭會做一些防護措施。
快九點的時候,向坤接到了劉財福的電話,說是昨天跟「楚哥」提起過他們今天要去伍舒山景區玩,於是「楚哥」給他們安排了兩輛MPV配司機,負責他們今天一天的行程。
其實本來劉財福的打算,是要把他的車借給游猛,這樣他們可以開三輛車去。不然的話,十一個人,兩輛車不好擠了。
向坤回想著前天晚上見過的那位「楚哥」,心裡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大概也能猜到對方的想法,便同意了坐他們提供的車。分成兩輛車還有司機的話,確實可以讓他們省心不少。
不過等到九點半,在酒店停車場看到那兩個開著兩輛GL8的司機時,向坤心下卻是有些詫異。
那倆司機單從外表看起來,都非常地普通,一米七出頭,皮膚偏黑,憨厚老實的樣子,說話也都帶著點銅石鎮本地的口音,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
但向坤現在看人並不是單純通過外表,在紅外熱成像視覺模式、第六感官、其他更豐富詳盡的感官信息、綜合的認知模式建立分析下,一眼就能看出這兩個司機的不同。
這兩人的身體素質,肌肉力量,明顯比一般人要強不少。當然,並沒有超過普通人的極限。
可以看出很多大負荷、高強度的訓練痕迹,也能看到身體有很多舊傷,從肌肉、軟組織到骨頭都有,甚至可以看出一些明顯是管制武器造成的創傷。
根據向坤平常大量觀察積累的「資料庫」和綜合分析來看,這兩位都不是一般人啊!
楚修文從哪找到他們倆來做司機的?
「向先生您好,我是紀航,紀律的紀,航天的航,您可以叫我老紀,這是我的同事許開,今天由我們倆為您和您的朋友提供出行服務。」一見面,其中一名司機便滿臉真誠笑容地對向坤伸出了右手。
雖然對他們倆的身份有些疑惑,但表面上向坤自然沒有流露出一點異樣,熱情地和紀航握手:「今天就麻煩你們了。」
他可以感覺到,紀航的手掌有多處老繭,而且手指的關節也很粗壯。一般人就算查覺到這些老繭,估計也只會覺得這人經常乾重活。但向坤卻可以推測出他平時多用哪一類型的器材鍛煉,以及鍛煉的動作,可能使用的設備等等。
兩個司機中,紀航要更年長,身上受過的傷、訓練痕迹也更多,和向坤他們溝通也都是他,另一名司機許開則一副內向老實,不愛說話的模樣,即便問他問題,也只是做簡短回答。當然,態度都是非常好。
向坤可以感覺得出紀航對他的暗中打量和觀察,不過這本來也是正常,按照他對這兩位司機的認知模型,他們的觀察應該是本能。
游猛也帶著梁玉瓏過來酒店會合後,向坤便將他們十一人分配到了兩輛GL8上,啟程前往伍舒山景區。
安排位置的時候,紀航非常積極、熱情地幫助向坤安排,說的話都很順耳,安排位置的理由聽起來也都很有道理。
向坤最後上車的時候,只剩下兩個位置,一個是許開那輛的第三排,一個是紀航這輛的副駕駛,他自然是坐副駕駛。
看起來這沒什麼好奇怪的,但向坤卻通過各種觀察到的蛛絲馬跡,以及對紀航的認知模型分析,得出判斷:這是紀航故意安排的。
果然,在路上,紀航開始狀似無意地和他攀談起來。
「向先生,你們是第一次去伍舒山嗎?」
「我去過好幾次,不過最近一次也是七、八年前了,我朋友大都沒去過。」向坤並沒有任何隱瞞地回道。
聊了一會,紀航很自然地隨口提到了工作、提到了以前的經歷,引導著向坤講述自己的情況。
紀航那帶一點點銅石鎮本地口音的聲音,不徐不慢的語速,不高不低的語調,聽起來就讓人覺得很誠懇,很容易產生信任感,讓人覺得他說的話很有說服力。而且說話很有技巧,引導話題時不著痕迹,很巧妙地引起別人的談興,讓別人自己繼續展開話題。
如果說剛見面的時候,紀航的觀察,讓向坤覺得是其本能行為的話,那從安排座位的時候,那些「不經意」的舉動,刻意安排他坐在副駕駛的行為,就讓他察覺到了紀航、許開這兩位「來頭」不小的司機,之所以過來幫他們開車,可能真實目的是沖著他而來。
不過向坤倒並沒有覺得緊張或不安,也沒有刻意地迴避紀航的試探和觀察。因為他同樣可以感覺到,紀航的身體狀態很輕鬆,對他其實也沒有什麼戒備感,從其身體、生理的反饋數據,以及認知模型的推測來看,紀航對他並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試探、觀察而已。
聯繫到紀航是楚修文派來的,向坤對其目的大概有一個猜測了。
這楚修文估計是受到劉飛寶的影響,對他的身份和來歷產生了某些聯想,而這倆司機,就是他派過來打探自己的。
估計是想要看看,以後如果是在銅石鎮一起合作一些生意、項目的時候,應當以什麼樣的姿態來面對自己吧。
如果以這個角度來想的話,紀航的態度和狀態就很好理解了。
而且向坤對紀航的來頭其實也挺好奇的,從他身上的訓練痕迹、所受過傷的情況來看,這個「司機師傅」以前的經歷相當不簡單。
所以對紀航的各種試探,引導的各種話題,向坤都是一一接下,十分自然地應和,然後反過來也順勢地探詢紀航的各種信息和經歷。
反正向坤他的人生經歷除了最近這半年以外,其他都是相當地正常和普通,說的全都是貨真價實的實話。
不過從他通過紀航的認知模型進行的判斷來看,紀航談到他自己的一些信息時,卻是真假參半,有真有假。
雖然紀航說話的語調語速、表情眼神什麼的外在表現,看起來都非常自然,不論真話假話,好像都一個樣,很顯然心理素質相當過硬,各種說辭也都事先有過編排,記得非常地牢靠。
但向坤現在觀察一個人的時候,所獲知的信息途徑實在是太多、能夠用以分析判斷的數據實在太龐大,接觸的時間越長,說的話越多,就越難在他面前說謊。
可以確定的是,紀航以前在官方的軍事相關單位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不過他在從事的專業方向、工作訓練的地方、年限上,都有修飾或者說謊。
到了景區的停車場後,向坤邀請紀航一塊上山玩,紀航卻是以要留在車上養精蓄銳以便更好服務為由婉拒。
待向坤他們買票進入景區後,另一輛mpv的司機許開走了過來,小聲問道:「哥,怎麼不跟他們一塊進去?之前咱們不是做過準備,給他們當個導遊什麼的,綽綽有餘吧。」
「一切按照正常司機的做法來進行,不要多事。」紀航表情淡漠地說道,現在臉上的憨厚、老實勁消散了大半,眼神里有一絲精悍的感覺。
許開奇怪道:「哥,你看出什麼來了?」
「沒有,很正常。他說的學習、工作情況,和劉總提供的資料一致,按照我的觀察,應該是真的。他的手也不像我們一樣練習過大量攻擊武器,他對軍事相關單位的事應該也並不了解,不像是有經過專業訓練的。」紀航說道。
許開點了點頭:「那看來是劉總他們的消息渠道有誤了,我那輛車上幾位乘客,聽他們的談話,感覺也都是很普通的年輕人,都在討論王者榮耀和吃的,聽他們說,那個叫向坤的光頭是個很厲害的廚師,玩遊戲也很強,主業還是軟體開發……」
「嗯,你好好開車就是,不要多說。」紀航說道。
「放心吧哥,我屁都不會放一個的。」
紀航目光投向景區內的重重高山,似乎因為陽光刺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今天之所以會帶著許開過來給向坤和其朋友一行人開車,都是因為昨晚在楚修文家裡的經歷。
紀航早幾年一直和幾個兄弟一起給有錢人做專業的安保工作,去年開始想要創業,需要資金,很多他之前服務過的老客戶都給他投了錢,楚修文就是之一。
楚修文不單單自己投了不少錢,而且給他們新公司介紹了很多業務,幫他拓展了人脈,公司能順利發展起來,楚修文提供了非常大的幫助,說是紀航的恩主也不為過。
所以這眼看著快過年了,他便和許開,帶著禮物過來給楚修文拜個早年,順便也是向股東彙報一下公司的經營情況,也就一些想法,諮詢一下楚修文——別看楚修文好像只是個山區小鎮的土財主,其實人脈很廣,在整個海西省都有不少關係,特別是那些劍州市走出去的商人和政客。
吃晚飯的時候,楚修文找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