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大家的慫恿,向坤擺了擺手說道:「我唱歌不行的,找不到調,要是在KTV、酒吧什麼的,還能順著那個氛圍瞎吼幾句,現在這環境,我唱不來的。」
不過常彬卻是立刻道:「行的行的,你絕對行的!之前在酒吧里,你都不需要配樂,直接清唱,現在也OK的。」
「清唱能唱得整個酒吧鼓掌喝彩?有點東西啊向大廚!」謝鵬笑道:「你就唱你在酒吧唱的那首就行了。」
向坤笑道:「我清唱是怕跟著配樂卻沒有滾動歌詞的話,會對不上。哎,這不對勁啊,我做飯給你們吃,吃完飯以後還要唱歌給你們聽?不行啊,大爺們,現在該輪到你們給小弟表演下才藝才對啊!」
這時候,楊真兒拿著手機,把屏幕轉向向坤:「向大廚你看看,知道你要唱歌,老夏都同意我的視頻請求了,真不容易啊!」
向坤看向楊真兒的手機,果然在手機屏幕上看到了夏離冰。
透過屏幕和向坤對視了一眼後,夏離冰木然地抬起右手跟他打了個招呼,不過看著卻是像是要揮手告別一樣。
向坤本來確實不太想唱歌,畢竟他唱歌沒什麼天賦,如果不用「情緒同化」,基本上想要讓人覺得好聽是不太可能的,完全是破壞他在諸人心目中的形象。
之所以沒有簡單地一下拒絕,是他想要讓剛剛吃飯時慢慢營造起來的熱烈氣氛,繼續延續下去。
雖然現在大家都對聽他唱歌充滿期待,各種慫恿,各種鼓動,但一頓飯下來,他對其他九人建立的認知模型已經有了進一步的完善,特別是謝鵬、琳琳、王涵、秦萍這幾位本就只見過一面或第一次見面的人。所以很快他就已經有了自然地轉移大家的期待,讓他們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還能讓他們不因期待被澆滅而把情緒降下來的方案。
之前的幾句話,就是向坤在按他所設想的方案在走,在通過對話引導大家,但是當看到楊真兒在和老夏直接視頻連線後,他卻忽然改變了主意。
向坤說道:「這樣吧,你們其他人先來唱一下,帶動一下氣氛,差不多了我再唱,不然的話我這種容易害羞的人,承受不來你們的關注啊!」
常彬笑道:「這話要是大學的時候說我還信,現在誰信啊!容易害羞的人會自己跑到酒吧舞台上唱歌么?而且當時你還沒喝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嘛,我被你喝的酒熏暈了。」向坤回道。
「那就娜娜先來唱一首吧,娜娜唱歌最穩了,論唱功,應該是咱們這些人里最好的。說到配樂,楊老……三姐姐啊,你之前不是學吉他么?都學多少年了,應該會彈個一兩首了吧?和娜娜配合一下唄。」謝鵬對唐寶娜和楊真兒說道。
楊真兒一邊拿著手機給老夏「直播」,一邊瞪謝鵬:「什麼『楊老三姐姐』?老謝你是故意的吧你!再叫錯,我可不放過你!」
說著,楊真兒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對唐寶娜說道:「娜娜,你唱那首唄,那首『褪變無路』,你吉他都練那麼久了,應該可以的。要不是給向大廚做視頻,你之前不是都要做自彈自唱的音頻了?」
唐寶娜有些扭捏地說道:「我練的還不太熟……」
「熟的熟的!」楊真兒說著,去房間里拿出了一把吉他,一手提著吉他,一手依然還拿著正在給老夏「直播」的手機。
這把吉他其實是楊真兒買來要學的,但是買來後撥弄了幾下還沒入門就扔著吃灰了,直到唐寶娜有了興趣,才拿過來擺弄,讓它重獲新生。
唐寶娜以前其實就有學過,只是剛剛入門也就扔下了,好在她有音樂底子,撿起來也很快,幾個月下來也是練熟了幾首歌。
楊真兒把吉他拿過來後,看到大家都那麼期待的樣子,唐寶娜也不矯情了,反正她其實也挺喜歡在大家面前唱歌的,以前一起去KTV玩,她就經常是麥霸,做大家的點唱機。
看到唐寶娜從沙發起身接過吉他調弦,向坤便去餐廳搬了張椅子,放在客廳電視旁邊靠餐廳的一側,說道:「娜娜,你坐在這裡唱。」
唐寶娜對他笑了一下:「謝謝,不過我這可是替你背鍋哦!你趕緊想好你要唱什麼!一會要是敢賴掉的話,看到我這個大吉他沒?打起人可是很疼的哦!」
在客廳里九個人期待的目光中,不知是因為喝了酒還是有些興奮或害羞的緣故,唐寶娜的臉頰微紅,閉著眼睛準備了一下,然後撥動琴弦,慢慢唱起來:
「黑夜漸漸降臨的時候,四周一片漆黑……」
向坤表情專註地看著唐寶娜,傾聽著歌聲,同時感應著一件「情緒注入」的木雕。
他之所以把椅子擺在那個位置,不僅因為唐寶娜坐在那裡,唱歌可以方便客廳里坐在沙發上和其他地方的人聽,更因為他帶來的那個袋子正放在那邊上,袋子里有個盒子,盒子中裝著向坤送給唐寶娜的「聖誕禮物」,這禮物是他在之前飲血前趕著時間做的一個木雕,進行了「開心」的「情緒注入」。希望能借這個木雕,引導唐寶娜進行一些開心的夢境,算是對她辛苦為自己剪輯視頻的小小感謝——向坤從小蘋果那裡得到的反饋知道,做這種「開心」的夢,對醒來後的情緒和狀態是有正面作用的。
「情緒注入」的物品,如果與其他人肢體直接接觸,或是離得足夠近的話,向坤進行感應時,是可以感知到對方情緒的。
不過這個木雕現在裝在盒子里,又隔著袋子,也沒有緊挨對方,如果是其他人,大概率是感應不到對方情緒的。但唐寶娜卻又不同,向坤現在僅靠著建立的認知模型,就能基本判斷出她的情緒變化,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要離向坤建立過「情緒注入」的物品在半米之內,情緒就能被向坤所感知——這是之前已經多次證實過的情況。
而向坤之所以要這麼做,就是準備進行一次「情緒同化」的實驗。
依靠著椅子邊上木雕所建立的情緒感知,依靠著本就很全面的認知模型,加上唐寶娜的歌聲也確實很有感染力,向坤在她進副歌之前,就成功地讓自己浸入了與她一樣的情緒之中。
「……我就像只蜻蜓在水中漫步,找不到回去的路……」
在向坤「情緒同化」的影響下,不僅是他,客廳里其他八個人,都被拉進了同一個情緒中。
向坤彷彿看到自己變成了一個小精靈,擁有一對翅膀,在光線昏暗的森林裡各處穿梭,有一種孤獨旅行,探索未知的感覺。這種孤獨感並不是那種陰冷無助、委屈可憐的感覺,相反是一種瀟洒隨性、無拘無束的自由。
每個人自己所腦補看到的畫面各不相同,但情緒所帶來的感知,卻都是一樣。
一首歌唱完,唐寶娜看到客廳里諸人那投入的表情,一時也有些意外。
向坤是最先脫離情緒的,他飛速地觀察了一下其他人的狀態,看了一下楊真兒手機里夏離冰的表情,並且快速地感應了一下送給夏離冰的那幅歌詞毛筆字,然後便輕輕鼓掌,讚歎道:「唱的真好!」
「娜娜,真棒!」楊真兒握拳贊道,隨即她卻是忍不住皺眉道:「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聽歌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像向大廚長了一對大翅膀,背著我們送他的弓,然後在一片森林上空虎視眈眈,隨時要捕獵的畫面,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向大廚背著弓箭的那張PS圖看多了……」
「對,我也有那種感覺,總覺得這首歌像是娜娜唱給向坤的,好像她在一座城堡里唱歌,站在窗邊,看著向坤變成一隻大蝴蝶遠遠飛向夜空。」唐寶婷也是笑著說道。
高遙搖頭小聲道:「從城堡里飛走,應該是蝙蝠,不應該是蝴蝶吧。」
謝鵬也笑道:「蝴蝶和蝙蝠?那怎麼分辨是向坤,難道還能看出是光頭來?不過真別說,這首歌確實和之前網上向大廚背著弓箭在人群中穿梭的照片很搭,聽娜娜唱了一會,我就想到了那張照片。」
不僅是他們幾個聽歌的,就連唐寶娜,最開始的時候她情緒的承載目標是自己,但是唱著唱著,就像其他人說的那樣,歌曲的「主人公」、情緒的承載對象,好像變成了向坤?
難道這首歌,真的特別適合向坤?
唐寶娜也忍不住有些懷疑起來。
從情緒中脫離出來後,就一直不停地觀察眾人,給他們更新認知模型數據的向坤,自然知道他們的狀況。
當然不是這首歌適合他了,而是他在的「情緒同化」的過程中,感知了唐寶娜唱歌時的情緒後,讓自己浸入這情緒之中,把這情緒給轉化成了自己的,於是他代入了唐寶娜的情緒後,這情緒承載點自然而然地變成了他自己。
如此一來,其他人在聽歌時感知到的情緒,就不是直接來自唐寶娜,而是向坤轉了一手的「二手情緒」。
不僅如此,在把唐寶娜的情緒轉化成自己的之後,向坤還反過來影響了唐寶娜的情緒——她唱歌的情緒倒是始終如一,只是情緒承載的目標也變成了向坤。
由此也可以證明,不論是通過「情緒注入」的物品還是其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