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天降仙子

李長鵬一邊往兄弟們那邊走去,一邊笑得合不攏嘴。確定了林嫣的性別,得知自己並不是斷袖,他只覺得老天果然開眼,只要自己想要的,無一不能稱心如意。

林嫣卻不知道,她心目中的大哥,對她已經起了勢在必得的心思。她還在那裡想著小何的表情,得意地笑著。

又到了晚上,眼看明天就可以進人東楚國內了。一行人坐在火堆前,細細地計畫著,林嫣心不在焉地聽著,伸手在地上不停地寫畫著。她畫的都是些她夢裡經常見到的面孔,師父、師姐她們。

這時,一個人蹲在她旁邊,大聲說:「李言小公子,你在這裡畫這麼多饅頭做什麼?這些饅頭還畫得怪裡怪氣的,上面還長了大棗。」

林嫣大怒,猛地抬起頭,高聲說:「這些明明是人像,哪裡是什麼饅頭了?你不懂就不要亂講。」她從來沒有這麼大聲說過話,剛說了一句,氣便消了。而老張被她一喝,馬上把頭一縮,還委屈地辯解道:「明明就是。」

林嫣本來還自恃自己詩詞書畫樣樣精通呢,被人這樣一說,她甚是委屈,把臉一扭,正好對上李長鵬等人的眼睛。見眾人都在苦苦忍著笑,林嫣心裡火氣又起了一點。

這時,只聽得小何說:「其實,這也怪不得老張,他視力本來就不好。這明明是一個個大月餅嘛,怎麼說是饅頭呢?只是,這些月餅上面的包包,有點像是饅頭。」他說的饅頭,分明是林嫣所畫女子的髮髻。

林嫣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眾人看到她的樣子甚是可笑,再看著地上那一串八不像的畫,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來,連李長鵬也笑倒在地。

林嫣氣得猛地站了起來,轉身就走。她一個人躲在一處背著月光的地方,一動不動。不知為什麼,她的氣又消得一乾二淨了。

這時,李長鵬走了過來,身影長長地拖在地上。他走到林嫣的身邊坐下,看著她的臉,笑道:「怎麼?不氣了?」

林嫣說:「不氣了。」

李長鵬笑道:「你呀,還真是長不大。」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輕輕地說:「看到你們這麼開心,真好。我從十五歲就南征北戰,沒有過幾天安逸日子。小時候父母家教甚嚴,也沒有人跟我玩鬧過。後來長大了,到外面看到民生疾苦,那麼多人艱難地活著,甚至連活也活不下去。那時我就想,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的人都可以開心地笑,吃得飽,穿得暖,小日子過得開心。那時,我一定再無煩惱。」

他低下頭,對上林嫣的雙眼,又笑道:「直到今天,看到你們開心的樣子,我才算知道什麼是心滿意足。」

說到這裡,他站了起來,說道:「言弟,給我十年時間,我要讓這片大地,變成沒有痛苦的樂土!人人各安其位,家家各得其樂。」

林嫣溫柔地說:「我知道,我聽人說過,北唐現在就是很多人嚮往的樂土,大哥想做的事,一定會成功。」

李長鵬看著她一笑,似乎想伸手把她抱在懷裡,動了一動卻又放了下去。

林嫣沒有發現他這個小動作,還在說:「大哥,我能力太小,如果能幫到你,我也會很願意的。」

李長鵬一笑,沒有回答,只有目光中閃爍著讓她覺得溫暖的溫柔。

第二天,一行人走了一個時辰,果然看到了前面的官道。眾人歡呼一聲,向官道上跑去。官道上人不多,偶然有些屍骨。而且越向東楚方向,越顯得草木也凋零起來。一大片荒蕪的田地,不見人煙。房屋七零八落地倒著,裡面出來的人,也是面黃肌瘦,目光無神。

這些人皮包骨頭,只知道伸出一隻只手,以低不可聞的聲音說著:「吃,吃!」林嫣心下不忍,取出一些乾糧放在地上。

她不忍的樣子,李長鵬看在眼裡不禁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堅定地說:「會好的,相信我,一切都會好的。」他的話與其是說給林嫣聽,還不如是說給自己聽,在告訴自己,一定要記住這一切。

其他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是一臉的不忍之色。小何輕輕地說了一句:「蒼天何在?眾生何辜?」

下面看到的,就更加不堪入目了,官道旁,一個個身上插著草標的孩子,男的女的都有,倒在地上,氣息奄奄。還有不少人,在做著易子而食的交易。

看到這一點,幾人連說話的心思也沒有了。林嫣也不再隱藏,不時地從手鐲里,掏出米糧果蔬來。

可是,這些只是杯水車薪。她看到這些人,見到糧食後連搶的力氣也沒有,心裡更是一陣悲涼。她全副心思放在難民身上,便沒有精神理會眾人驚異的目光。

李長鵬時不時地轉眼看向她手上的手鐲,對於這種傳說中才有的東西,他想開口,卻不知道怎麼問起。

其他人也是一臉的驚異,看向林媽的目光中,更添加於一種驚疑不定。

又走了半里路,難民少了一些,林嫣正低著頭想心事,忽然,耳邊傳來李長鵬的聲音:「小弟,剛才那麼多東西,你是從手鐲裡面拿出來的嗎?」

林嫣轉頭看去,見所有人都在等著她的回答,不由抿了抿嘴,說:「是的。」

眾人的臉上現出激動的神情,卻都看向李長鵬。李長鵬說:「小弟,你是修神仙的人嗎?還是,你已經是神仙了?」

聽到一向正經的李長鵬居然用一種說不出味道的語氣問她這個,林嫣不禁想笑。她說:「大哥,我是普通人,不是神仙。」這點她還是知道的,修真之事,萬不可說。不然的話,每個想長生不老的人只怕都會糾纏於她,煩也會煩死。

林嫣看向李長鵬,見他一臉的疑問,這疑問中,似乎還帶著一點失望。她嘆了口氣,才含糊地說:「大哥,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說。我的師門,在很遙遠的地方,幾年前我就出來了,也許回不去了。」說到這裡,她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種悵惘。

李長鵬想了一會兒,問道:「你的師門在哪裡,叫什麼名字?」

林嫣說:「叫若虛觀,在海外。」

李長鵬看向小何,小何搖了搖頭。

林嫣補充道:「我們師門的人很少出來,所以你們沒有聽過。這個手鐲,是我師門無意中得到的一樣天外之寶,因為師父疼我,就給了我。後來,我聽說我的先祖都在中原,便乘上從西方回航的船來到這裡。」

見到眾人更加迷糊了,林嫣說:「我也說不清楚。」便側過頭,—副擺明了不欲多說的樣子。

眾人一陣沉默。

林嫣見眾人不信,實是不知如何說起。她的來歷實在驚世駭俗,李長鵬等人雖然親切,卻也不好告知。還有,直到現在,她自己也是糊裡糊塗的,對於自己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會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都一直想不明白,更說不清楚。她早就打定主意,真話是萬不可說的。而她來自西方的事,以後也許會從李城冰等人那裡傳出來,但能拖得一時,便是一時吧。

她回頭對李長鵬說:「大哥,你知道為什麼我—見你,就一定要出手相救嗎?因為,你很像我的五師兄。對我來說,看到你就像看到親人。」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有點奇怪自己怎麼會說起這個。

李長鵬聽了她的話,臉色一下變得慘白。不一會兒,也面色轉青,卻用極溫柔的聲音問道:「那麼說,直到現在,在你心裡還是把我當成五師兄了?」

林嫣想了一會兒,說:「也是,也不是,你和他有些地方像,有些地方卻大有區別,我也說不清。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在我心裡,你和他一樣,是我的親哥哥!」

她沒有回頭,不知道自己的這些話,讓李長鵬本來難看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了,他嘴唇甚至都在顫抖著。

現在,不光是小何,連其他人也有些懷疑了:看主公的樣子,他對這個李言,難不成真是情根深種?

李長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面色轉為正常。他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雖然得到了一個令自己極為難受的答案,卻不能動搖他的意志分毫。只是他明白,以後,得採取另外一種方式了。

一旁的李路見眾人表情都不對,連忙問道:「那你現在知道怎麼回師門了嗎?還有你的祖先,原來是在什麼地方?你到西方去幹什麼?是怎麼去的?西方好玩嗎,那裡什麼樣子?」他一開口就是一大串。

林嫣回頭一笑,說:「呢,我想想,如果我要答的話,得回答你哪一句話的好。」

李路這時才反應過來,摸摸頭,也是一陣傻笑,眾人雖然都同樣想知道所有這些問題,但見一旁的李長鵬沒有開口,也就閉上了嘴。

林婿這時感覺到這樣糾纏下去不是個辦法。正當她這麼想著的時候,李長鵬開口了,口氣已經恢複了一貫的從容不迫。他嚴肅地說:「言弟,你那手鐲,以後就是萬分緊急也不要現出來。不然的話,會給你帶來無數麻煩的!」

他說這話時,眼神極為嚴肅地看了眾人一眼。眾人跟隨他日久,當然知道他的意思,馬上齊聲說:「請主子放心,我們一個字兒也不會說出去。」

林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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