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評價王宇飛在腦機社的這番脫稿演講，明顯是有些狂妄了。
更不客氣些，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所以當之前那番話說完之後，台下不少社員們開始面面相覷。
幾個意思啊？
這是希望大家不要留學，不要移民？
參加一個社團，還涉及到對未來的選擇了？
另外，腦機社未來還要吸收國外的研究生跟博士生？
如果不是王宇飛頂著腦機晶元發明者跟馨系統主要開發者的名頭，還是暢享科技的董事長，怕是已經要壓不住這場子了，尤其是對於很多外校生而言，更是如此。
畢竟對於華清本校生而言，他們清楚更多的王宇飛在學校里創造的記錄。比如在本科階段只是參加了一個軍訓，就修滿了學分，直接畢業。
創造了前腳代表新生在開學慶典上發言，後腳就確定資格參加來年畢業典禮，並代表畢業生在畢業典禮上發言，這一堪稱奇蹟的記錄。
之後能不能有來者不確定，但前無古人卻是肯定的。
而且最近盛傳這貨研究生也要畢業了。
跟這麼個人物一個學校，都感覺壓力山大，即便想質疑，都很難升起太多勇氣。
因為大家都不是無知者，沒法無畏。
並不是所有大學生都在混日子，平時打醬油，期末混個及格便萬歲。
能被腦機社吸收的都是尖子生，起碼平時上課是極為認真的。
自然知道能夠用極短的時間掌握專業課難點是多麼艱難的事情。
所以即便不滿，也對於本校生而言，也鮮少有辯駁的勇氣。
但是外校生不一樣，了解可沒有這麼多，並沒有生活在被超級學霸支配的恐懼里，當即便有人舉手，然後站起發表了疑問：「所以王社長的意思是，如果未來有留學或者移民的想法，建議退社嗎？這是否跟腦機社的定位有衝突？我一直認為腦機社是一個很單純，讓學生直面前沿科技的社團，難道不是？」
問題一針見血。
如果換了之前，王宇飛或者會笑笑，然後解釋更多，但今天明顯飄了的少年很沉著的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你可以這麼理解。」
然後用更強硬的語氣說道：「大家都知道腦機社背後是暢享科技贊助的。但你們是否想過暢享科技未來的敵人是誰？我告訴你們，是包括我剛才說的高通在內的一大批你們耳熟能詳的世界高科技集團，英特爾、微軟、蘋果、谷歌、甲骨文、IBM、臉書、SpaceX甚至整個矽谷，等等，等等。」
「是的，我很狹隘的用了敵人這個詞，實際上在你們看來暢享科技的發展好像一帆風順，但其中卻經過了很多層次的較量。對於他們而言，科技全球化的含義是專利掌握在他們手中，通過簡單的授權就能賺取高額利潤。把低端的原材料跟組裝製造這些產業放在其他國家，並以此來引領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
「現在暢享科技脫離了他們的掌控，我們開始觸及整個互聯網最底層的演算法跟邏輯，或者短時間內，或者我們可以跟其中一些公司進行合作，但如果把目光看的更遠，未來你們將會發現，更多的將是為了各自的利益產生爭端跟對抗。那麼問題來了，暢享科技……我們為什麼要為了未來商場上的敵人去培養人才？」
「腦機社是個純粹面向科研領域的學生社團沒錯，但這個純粹同樣包含著志同道合的意思。那麼什麼是志同道合？不止是有同樣的興趣跟愛好，更代表著未來我們立志於為誰服務。所以任何腦機社的研發項目在團隊成員出國之後，都會從團隊除名，同時除名的還有項目的收益，以及之前跟後續論文的署名權。」
「所以如果大家在得知這些規矩之後想要退社，社團不做挽留，你們可以現在提出。但有一點，退社之後，腦機社永久不在接受入社申請。我知道這要求過分了些，但還是那句話，腦機社不是大學，這就是我們的規定。還有如果大家想要退社的話，現在可以離開了。因為接下來我們將要公布第一批入選的項目，並開始團隊建設。這些屬於社團內部機密。」
……
沒人想到腦機社第一次代表大會上，王宇飛會先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短暫的尷尬之後，剛剛提問的男生率先站了起來朝教室外走去。
開了一個頭後，又有十多人默默的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沒人開口挽留，氣氛有些尷尬。
王宇飛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目光卻看向坐在教室第一排的路余馨。
無視了其他副會長以及各校分會長愕然的目光。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王宇飛私心裡是想讓腦機社成為暢享科技的人才梯隊培養基地的。
所以即便大多數覺得沒有道理，但在王宇飛看來很有道理。
他要把腦機社建設成全世界最優秀的人才培養平台，那也是針對自己人的平台，就算未來人各有志不進暢享科技沒關係，但總不能去未來的競爭對手那邊。
所以王宇飛並不覺得心疼。
沉默了大概三分鐘。
直到沒有人在站起來走出教授，王宇飛這才收回了目光，環視了一圈教室。
沒他想像中那麼誇張，前前後後離開了大概五十多人，依然還有兩百多人留在教室里。
很欣慰，華清的同學們還是很給面子，只走了幾個人。
「大家都考慮清楚了吧？決定留下的同學代表著接受社團的各項規定，以及認可接到項目之後，需要簽署的合同。那麼我宣布大會進入第二項議程，由盧嘉副社長宣讀第一批入選的科研項目以及社團的投資金額。宣讀之後，每個項目發起者將有五分鐘時間向大家介紹自己的項目，並吸收成員加入研發小組。有請盧嘉副社長！」
宣布完後，王宇飛便在熱烈的掌聲中，走下來講台，拍了拍盧嘉的肩膀，避開這貨欲言又止的眼神，走到台下坐到了路余馨的身邊。
他的黑臉唱完了，接下來就事情基本上不用管了。
「好點了嗎？」
做到路余馨身邊後，王宇飛問了句。
路余馨沒好氣的白了王宇飛一眼，沒理這傢伙。
「好吧，今天晚上要回寢室嗎？」
路余馨再次白了王宇飛一眼，依然沒回話。
王宇飛自顧自地說道：「潘教授約了我明天去接受考核，我覺得今天晚上需要好好準備一下。」
「那你還問我今天晚上回不回寢室？」
「有你在旁邊我準備起來更有動力啊！而且我生日還沒過完呢。」
這個理由很強大。
路余馨皺了皺鼻子，惡狠狠地說道：「無恥！」
「那就是你答應了？」
「……」
……
第一次腦機社全員大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主要是立項耽誤的時間比較多。
第一批入選的有八個項目。
項目發起者要介紹項目，還要花幾分鐘解釋有意參與者的疑問，然後確定團隊，然後根據成員跟項目難易度確定投資總額。
當然錢不是一次給項目小組的，而是分前中後三期投入。
同時社裡還要為這些項目組解決實驗室，導師，數據存儲，等等問題。
雖然之前已經有了預案，但是要跟每個項目小組完全解釋清楚這些問題，還是需要不少時間。
當然，對於第一批項目其實王宇飛還是很上心的。
預算高達一千多萬，這其中還不包含一些特別實驗室設備的支出。
不過很多實驗室設備華清本就有，可以租用，還有些設備本就在暢享科技實驗室計畫的採購方案之中。
比如多通道高精度示波器，很多項目都要用到這種儀器，但本就在暢享科技提前採購過的設備，已經訂購了數台目前最先進的Infiniium Z系列產品，甚至不管是從兼容性、還是支持組建的通道、又或者支持最高帶寬上來說都要比華清實驗室目前使用的同類產品要更為先進。
類似設備是很重要的一環，比如老式的示波器可能出現示數讀不準，卡頓、波形數據轉瞬即逝，研究一個波形要麼需要多次重複，甚至還要用另外的設備拍照。
但是新型的設備完全不存在這些問題，數據烤屏、自帶截圖、直接存檔、綜合分析……所有方便研發的功能設計者都已經想到了。
這就是王宇飛所說的平台的力量。
不考慮成本的投入，不考慮需求，只要是有創新精神的研發方向，都會投錢支持。
能否有收穫是其次，哪怕項目失敗都無所謂，王宇飛需要的其實就是項目的進行過程中，培養這些學生們在研發、設計、改進、考慮成本、使用環境等等所有環節處理問題的能力。
這其實也是本科生跟研究生最大的差別。
前者大部分是學習理論，後者是正兒八經要跟著導師做項目，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