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天街是江州第一個大型綜合商業設施,設施好,產業集中,吃、喝、玩、樂一條龍,吸引了眾多老城區的居民。近年來,城西新城也建有大型綜合商業設施,但人氣遠遠比不上金色天街。
許海終於得償所願,不再到學校讀書,早上盡情睡懶覺,中午一點,許海起床,吃過午飯以後便出來閑逛。他下午到網吧打了幾個小時的遊戲,晚餐也在網吧解決。到了晚上八點,他離開網吧,又到金色天街。在夏天,有很多穿裙子的小姐姐會沿著扶梯上行,站在扶梯處向上望,可以看到很多風景。
冬天,這一道風景就被厚衣服遮住,許海在扶梯處站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很是思念夏天。
東走西逛,不知不覺消磨到十點,金色天街里的商戶陸續關門,許海這才走出天街。早春的夜晚仍然寒冷,從溫暖的商場內部走出,冷風直灌領口。一個戴著帽子的男子縮了縮肩膀,站在行道樹的陰影下,望著慢慢行走的許海。
許海穿得很薄,上身是一件夾克和汗衫,下身是一條薄薄的運動褲,與其他人相比如同一個怪物在黑色街道上逡巡。他停在酒吧門口,沒有進入,而是在門外不遠處的深夜麵館要了一碗面,一邊慢吞吞地吃面,一邊望著酒吧門口。
男子握著一個小筆記本,上面記著許海行蹤:許海活動地在老城區,範圍很窄,主要是向陽小區和金色天街這一條線上,其間會進網吧和錄像廳,偶爾打撞球,四天時間進過一次酒吧,每天晚上都會到酒吧街吃碗面。
許海行走的線路是老城區的核心區,人流密集,很難找到無人的僻靜處。戴帽男子在內心算計,繼續站在陰影處觀察許海。
許海吃了半碗面,看到酒吧里走出一個女子。女子明顯喝多了,走路歪歪扭扭,用手撐牆,走了幾步,來到角落,哇哇吐了起來。
許海停下筷子,專註地看著嘔吐的女子,很快放下筷子,朝女子方向走去。
陰影中戴帽男子罵了一句:「他媽的,屁大點的人居然懂得在酒吧街撿死魚,看來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從酒吧走出兩個男子。其中一個男子蹲下來,拍女人的背,另一個男子站在一旁抽煙。女子吐完,挽緊拍背男子的胳膊,重新走進酒吧。
許海停下腳步,視線一直黏在嘔吐女子身上,等到女子重新走進酒吧,便走回麵館繼續吃面。吃完面,他又在麵館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離開。
許海進入向陽小區後,戴帽男子合上筆記本,放進衣服口袋,轉身離開。
向陽小區,四樓傳來麻將聲,許海回家後,不和客人打招呼,徑直進入自己的房間。段家秀來到孫子門口,問道:「小海,飯菜都給你留著,在廚房,我給你熱。」許海經常看帶色錄像,極不喜歡其他人進入自己的房間,為此事,和爺爺、奶奶都鬧過彆扭。段家秀習慣站在門口和孫子說話,不敢輕易進入孫子房間。
許海抓起桌上喝了半瓶的礦泉水,仰著脖子猛灌。
「小海,別喝冷水,會鬧肚子。」
早春時節,江州溫度也就在三四攝氏度,夜風襲來,寒意逼人,看見孫子喝涼水,段家秀忍不住打了寒戰。
許海關了門,打開電腦,戴上耳機,看了一陣帶色的碟片,渾身燥熱得緊。客廳麻將已經散了,爺爺奶奶關燈睡覺,他再次出門。
向陽小區是開放式小區,沒有保安,也就沒有人來啰唆,這很對許海的胃口。他這次的目標還是酒吧街,希望運氣好,能再次撿到醉倒在草叢裡的死魚。
許海在酒吧街來回走了兩圈,遺憾的是沒有上次的艷遇。他生起悶氣,在深夜的街道上亂轉。
走到開放式的江州老公園時,許海在門前稍有猶豫,還是如夜貓一樣鑽進了公園。夏夜公園裡有不少躲在角落裡動手動腳的情侶,此時尚是早春,情侶們不會在深夜逛公園。他渾身燥熱,不想回家,沿著熟悉的小道,從後門走出公園。後門外種著高大的梧桐樹,接連有兩個街心花園。這一帶居住著老城區的有錢人,金山別墅區也正在此處。
遠處傳來高跟鞋碰撞水泥路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非常遠。許海原本無精打采,聽到這個聲音後,雙眼如野獸一樣放光。他和高跟鞋在梧桐樹下相遇,互相打量對方。
陳菲菲喝了些酒,頭有些眩暈。她乘坐計程車原本要在公園前門下車,誰知錯在後門下車。若是沿著公園繞行到前門,要走三十多分鐘,而穿行公園只要六七分鐘。
陳菲菲自幼在此長大,熟悉公園,在酒精的作用下,準備在深夜橫穿公園。她剛剛走到後門,就遇到一個高大的男人。
兩人交錯之時,許海伸手去抓散發著酒味的年輕女子。陳菲菲夾著香煙,揮手之時,煙頭杵在許海臉上,罵道:「臭男人,滾開。」
煙頭溫頭高,許海被燙得呲牙咧嘴,大怒,揮拳打向對面的女子。陳菲菲原本酒精上頭,走路不穩,被對方一拳打在臉上,倒退兩步,坐在地上。她還想咒罵,一隻缽大的拳頭又迎面而來。挨了這一拳,她眼冒金星,躺在地上,再無反抗之力。
許海摸著被煙頭燙傷的臉,上前又踢了一腳。他借著路燈,打量躺在地上的女人,這才發現女子非常年輕,也就十七八歲,化了妝,挺漂亮。這兩年來,他對女性有著異乎尋常的興趣,興趣積累成慾望,慾望演變成怪獸,控制著他的身體,使其變得格外具有攻擊性。最初,他的目標是年齡相差不大的女同學,後來在階梯教室強暴了高三女學生。在前兩天,他在酒吧街偶遇到一個醉酒後躺倒在草叢中的成年女子。到了今天,他的目標是外面世界的妖嬈女人,對女同學完全失去了興趣,更別提小學女生了。
一股燥熱從小腹升起,穿透腹部,直達大腦。許海抱起女子,進入公園後門。
陳菲菲年齡不大,社會經驗很豐富,挨打後,酒醒了大半,不敢動彈,只能任由對方施暴。對方興奮之時,忙著進進出出,降低了警惕。陳菲菲眯眼打量對方,這才驚訝地發現此人很年輕,正是被夥伴們戲稱為「行走著的荷爾蒙」的未成年人許海。
這種年齡偏小的未成年人性格不穩定,出手不知輕重,能不惹最好不惹,陳菲菲一直裝昏迷,任由對方擺弄。
終於,許海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公園。
陳菲菲躺在地上,慢慢坐起來,找到被丟棄在一邊的褲子和提包,用紙巾整理了身體,罵道:「這個人渣,活不到十四歲。」
深夜穿過公園,吃了大虧,陳菲菲行走艱難,一瘸一拐地走出公園後門,沿街道走到公園前門。平時繞行這一段路需要半個小時,今天走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回到家中。
繼父陳義明坐在客廳里,精神亢奮,看見陳菲菲鼻青臉腫,嘲笑道:「被誰打了?要不要我幫你報仇。」
被半大小孩強姦,這是讓人羞恥的事情,陳菲菲不願意在另一個人渣面前吐露實情,輕描淡寫地道:「打架唄,還能怎麼樣。你別在這裡吹牛了,瞧你那排骨樣,就是挨揍的分。」
陳義明嬉皮笑臉地道:「瘦是瘦,老子有肌肉。你得趕緊把臉上的傷弄好,隔兩天有大業務。」
「龜兒子給我爬。」陳菲菲罵了一句,到卧室扔掉手包,又找來換洗衣服,到衛生間沖洗。
「這次真是大生意,包夜五千,陪個兩三天,只要把對方陪高興,至少這個數。」陳義明跟到衛生間門口,伸出了五根手指。
「我媽還沒回來?」陳菲菲看著繼父的神情,想要嘔吐。
陳義明撇了撇嘴巴,道:「今天她睡菜市,又找不到幾個錢,沒球意思。」
陳菲菲毫不客氣地道:「你龜兒子好意思,不是我媽賺錢,你喝西北風,吃個鍋鏟。你滾開,別站在門口,我要洗澡。」
陳義明自言自語道:「又不是沒有見過,關啥子門。」
進入衛生間,陳菲菲沖洗時更覺下身疼痛,低頭看時,發現大腿內側有外傷,也不知許海乾了什麼。她蹲在衛生間里,任由熱水沖刷自己,想起漸漸模糊的生父面容,生出了撕心裂肺的思念,悲從心來,泣不成聲。
哭聲如悲愴的無線電波,透過小窗,飛向黑沉沉的天空,如魔鬼一樣在空中逡巡,最後猛地下沉,與另一處哭聲重疊共振。
汪欣桐坐在馬桶上,雙手撐頭。她用盡全身力量想要忘記幾天前發生在階梯教室里的事情,以前這種事情只是在影視作品中出現,每次在影視作品中出現這種鏡頭,都會令她感到發自內心深處的厭惡,如果不能換台,她就自行離開。在生活中,她喜歡寧靜的、優美的、和平的事物,理想就是進入某個大學或者研究院,以大學或者研究院為盾牌,抵擋人世間的醜惡。她鑽研某一方面的學問,找一個具有同樣人生目標的老公,如居里夫人和其老公那般。那一夜,少女單純的心思被粗暴打斷,社會顯示出了猙獰的面目,將其咬得體無完膚。
「欣桐,你在衛生間嗎?」張小舒醒來,發現表妹不在身邊,出來敲衛生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