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賣蛟,賣蛟了啊!

穿過貧民窟一般混亂臟污的山城外圍,林勝男領著楚天行和劍尊,來到城南,指著一處燈火通明、人流熙攘的場所說道:

「兩位前輩,那裡就是雜貨廣場了。」

楚天行踩著馬蹬站起,遠遠看去,見那雜貨廣場果然面積不小,到處都是吆喝叫賣的小攤小販、手推貨車、簡易木棚。

亦有大量客人,在廣場上閑逛,在攤點前看貨,或與攤主討價還價,氣氛煞是熱烈。

「挺熱鬧啊!」楚天行坐回馬鞍,看向劍尊,笑道:

「師姐,這兒小攤很多,要不,咱們先逛上一會兒,撞撞運氣?」

「好啊!」劍尊欣然贊同。

身為女子,逛該當然是無法消除的永恆天性。

於是兩人翻身下馬,進廣場逛起小攤,林勝男牽馬隨行。

這雜貨廣場上,攤主也好,客人也罷,基本沒有幾個善類。

楚天行三人逛著時,時常聽到這樣的對話:

「便宜點兒吧,你這叫價也太貴了。給我個面子……」

「你特么有什麼面子?沒錢就別特么在這兒充大頭,滾一邊兒去,還有別的客人等著看貨呢。」

「你特么知道老子是誰么?」

「老子管你是誰?爺這雙眼睛,只認錢,不認人。有錢付錢,沒錢滾蛋!」

「好,有你的!從今以後,你最好不要離開蒙山城,否則……」

「唬我?當老子嚇大的啊!」

這樣的對話,還算是比較平和的。更過份的都有。

「看到我這口刀沒有?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砍在你脖子上,保證讓你死得毫無痛苦。」

「來,爺把脖子抻這兒,有種你就砍下去。不敢砍,你就是我乖兒子。」

「兩位客人不必如此置氣吧?為我這一枝百年山參,沒必要鬧出人命吧?」

……

「什麼?你這口破銅爛鐵,也好意思叫價百兩黃金?你怎麼不去搶啊!」

「呵呵!」唰,刀光如閃電,架在對方脖子上:「我這不正在搶嗎?貨都看過了,還想不交錢?不要命了啊你!」

……

「這兒平均每天會死多少人?」

看著那些充滿了威脅、謾罵,乃至明刀明槍比划出來的討價還價、競爭貨物的場面,楚天行不禁好奇問道。

「呃,其實很少會死人,因為一般打不起來。」林勝男道:

「蒙山城的人,都很會察顏觀色,能看出一個人是真狠還是假狠。

「那跟人爭執時,如果碰上真正的狠角色,不夠狠的一方很快就會認慫。」

劍尊問道:「那如果兩方都是真正的狠角色呢?」

林勝男道:「在蒙山城討生活,又敢來城南雜貨廣場擺攤的,消息也都比較靈通。真正的狠人,彼此之間,都有耳聞,輕易不會起爭執,大家都會默契地避開。

「當然,偶爾也會有血案發生。不過要麼是有仇,要麼是某件寶物關係重大,志在必得,不容有失,要麼就是碰上頭鐵的外來人了。」

楚天行笑道:「這種商業氛圍,也挺有意思哈!」

正說時,劍尊忽然在一個小攤前停下腳步,指著四塊黑黝黝的黑頭說道:

「這些石頭怎麼賣?」

攤主是個看著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抬頭看了劍尊、楚天行一眼,淡淡道:

「十兩黃金一塊,不二價。」

「什麼?十兩黃金一塊?」楚天行訝然:「你這四塊石頭,不是用來壓油布的么?怎麼敢叫這種價?」

嗯,這攤主面前,擺著一塊三尺見方的油布,上面放著一些銅綠斑駁、看不出有什麼用的古舊銅器。

至於劍尊看中的四塊黑石,只是用來壓住油布四角而已。

「本來只是壓油布的。」那攤主慢吞吞說道:

「從你們問價的那一刻起,它們就變成每塊值十兩黃金的寶物了。」

他這話就有些強詞奪理。

這其實就相當於「賭石」。

假如攤主知道劍尊的身份、實力,那麼劍尊開口問價,他叫價百兩、千兩黃金都不過份。

可問題是,攤主並不知道劍尊的身份、實力,也並沒有辨別那四枚黑石底細的眼力,如此叫價,就純粹是訛詐了。

十兩黃金,還不被楚天行和劍尊放在眼裡。

但他倆也並沒有做冤大頭,任人訛詐的習慣。

所以楚天行笑著搖頭:「您要這麼做生意,還不如直接去搶呢。」

攤主從懷裡掏出一隻黃銅圓筒,對準楚天行、劍尊:

「瞧你倆這樣子,是第一次下山,行走江湖吧?

「鮮衣怒馬闖蒙山,真有膽量啊!認識我手上這玩意兒嗎?」

楚天行搖頭:

「不認識。」

攤主一臉耐心地說道:

「這叫破極弩,裡面裝著五十四根破極針,專破護身真氣。在這個距離,一旦我按下機括,就算你們是真氣境大宗師,也難逃一死。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一是放下四十兩黃金,把四塊石頭拿走。二是死在這裡,我幫你們收屍。如何?」

「……」楚天行失笑:「你這還真直接開搶了啊!正常討價還價都不行么?」

攤主笑了笑:

「我們這些雜貨廣場的生意人,就是這樣。怎麼樣,考慮好了沒?」

楚天行抬手一抓,隱隱龍吟聲中,攤主手裡的黃銅圓筒,頓被一股巨力吸攝,脫手飛出,落到了楚天行手中。

「什麼?」攤主瞳孔驟縮,剛要起身,就覺心口一涼,低頭一看,就見一口彷彿冰晶雕成的晶瑩長劍,平空懸浮在空氣中,劍尖正正抵住自己胸口。

「御劍術?你是大劍師?」攤主駭然說道。

「呵呵。」楚天行笑而不語,將那所謂的「破極弩」拿在手裡把玩一番,失笑道:「你這傢伙不老實啊!拿個假貨唬人!」

說著,將圓筒對準旁邊地面,咔嚓一聲按下機括,一頓墨汁自筒口飛射而出,噗地一聲灑到地上,將方圓數尺的地面,浸染得一片漆黑。

「五十四破極針?專破護身真氣?」楚天行笑道:「你這最多只能噴人一臉墨吧?」

攤主臉頰抽搐一下,決定維護自己的尊嚴:

「不要小看這些墨。墨汁噴進人眼,直接就能讓人眼瞎。

「就算及時閉眼,沒有瞎掉,被墨汁噴上一臉,也至少三個月不用見人了,因為墨跡三個月內不會消褪!」

「所以,你這噴筒還真能害人嘍?」楚天行臉色一沉:「既如此,那我們只好給你應有的懲罰了!」

說著大手一揮,攤主面前的小攤整個消失不見,所有的銅器連同那四塊黑石,都被楚天行收了起來。

接著他取出四塊黑石,遞給劍尊:「師姐,你的。」

劍尊抬手接過,唇角含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雜貨廣場風氣如此,我就不殺你了,以後招子放亮點。」楚天行又一揮手,收起冰魄劍,與劍尊、林勝男揚長而去,留下那攤主一臉無奈:「年年打雁,今兒竟被雁琢了眼!」

這時,旁邊有人問道:「老莫,什麼情況?」

攤主想了想,決定不說,免得被人知道了那對看上去很好欺負的白衣男女的底細。

那樣子,別人都不再欺負他倆,那豈不是就只有他老莫吃虧了?

這可太不划算,須得大家一起吃虧,才算公平。

當下老莫含糊一句:「沒什麼……」匆匆離開了攤位。

蒙山城的人,似乎都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吃了虧都不愛叫嚷,寧可自己默默承受,也不想鬧得人盡皆知,給別人添麻煩。

這種質樸的氣質,令楚天行、劍尊接下來,又遭遇了好幾次被迫反搶的情況。

到頭來一分錢沒花,還淘到了好幾樣有用的小東西。

「師姐,你四塊黑石頭,裡面是有金烏之血吧?」

劍尊笑眯眯的,心情看上去很好:

「沒那麼誇張,這種拳頭大小的黑石,最多能有指甲蓋大小的金烏之淚而已。

「金烏之血,得前晚在水府遇到的那種大塊黑石才會有。」

然而即使只是指甲蓋大小的金烏之淚,劍尊也是非常滿意了。

「師姐,這件奇物我拿著沒用,還是給你用吧。」楚天行拿著一枚蜜色珠子,遞給劍尊。

這蜜色珠子,就是先前被迫反搶的物品之一。

唯一的功能就是泡水喝,可以將清水變成蜜水,不僅口感甘甜,還有滋陰養顏之效。

「我要這玩意兒做什麼?」劍尊雙眼微眯,看向楚天行:「我看起來很老么?」

楚天行一臉真誠:

「當然不是,師姐看著比我還年輕,外人不明就裡,見了咱倆,怕還以為您是我師妹呢。

「不過這個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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