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大體育館,遍布坑窪和巨大裂痕的足球場上。
楚天行與張陽相向而立,隔著二十米距離遙相對峙。
幾位武道總會的真氣境大宗師站在場邊,預備抵禦二人的戰鬥餘波,以及隨時進行救援。
從發布會現場轉移到此的媒體記者們,以及接到了通知,聞風而至的電視台記者和其它大小媒體記者,已搶佔有利地點,架設起了各種攝錄設備。
穆總帶著皇明影業的工作人員,忙碌地拉著海報、橫幅,預備在楚天行戰勝張陽後,就在這裡繼續之前未完成的發布會,免費蹭一大波熱度。
「劇組演員們呢?都在看熱鬧?這麼多媒體記者在場,待會兒肯定是要拍攝場邊觀眾,給咱們劇組那些大腕兒演員特寫的,造型師!化妝師!還不趕緊去給演員們補妝!
「那個誰,對,就是你,去給媒體記者們發紅包,讓他們多給我們劇組演員拍幾個特寫,尤其舒靈歌、秦玲、鍾玉卓,她們都跟楚天行關係不一般……
「音箱搬來了沒有?既然搬來了還不趕緊接通電源,背景音樂放起來!
「放哪首?這還用問,當然是楚天行為射鵰寫的主題曲了!具體放哪首……現在是比武啊,你說具體放哪首?
「當然是『誰是大英雄』了!」
嗯,這次拍電視劇,楚天行把「誰是大英雄」、「鐵血丹心」、「世間始終你好」等射鵰經典主題曲一股腦兒都搬運了過來……
很快,配樂就響了起來,回蕩在體育場上。
「絕招,好武功,十八掌一出力可降龍。大顯,威風,男兒到此是不是英雄……誰是,大英雄!
「射鵰,彎鐵弓,萬世聲威震南北西東。偉績,豐功,男兒到此是不是英雄……誰是,大英雄!」
雖然這歌很帶勁,但張陽聽得一臉不爽:
「楚天行,你蹭我熱度!」
楚天行微笑:
「你哪來的熱度?要不是今天這場比武的主角之一是我,你覺得會來這麼多媒體記者么?無論勝敗,你也都算是一戰成名了,所以今天是你在蹭我熱度才對。」
張陽輕哼一聲,傲然道:
「好吧,算你說得對。
「不過今天這場比武過後,我就是天下第一,我的熱度就高過你了!」
楚天行搖頭:
「真不知道是誰給了你自信……」
「當然是這無堅不摧的鐵拳。」
張陽緩緩抬起右手。
隨著他這一抬手,整個人的氣質驀然一變。
之前的輕浮、飛揚、傲慢、逗比一掃而空,只餘一股淵亭岳峙、穩如山巒的宗師氣度。
隨著他氣場變化,整個場地的氣氛,亦隨之變得凝重起來。
予人一種暴雨將至、黑雲壓頂的壓抑感。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沉重壓抑的氣氛。
場邊迅速變得安靜下來。
幾位大宗師神情略微一變:
「張陽這小子,有點真東西啊!」
「拳意已經能夠影響人的精神,乃至身體了!」
「之前見他飛揚跋扈,傲慢輕浮,還以為他心境匹配不上功力,能有這份功力,只是僥倖得了奇遇。沒有想到卻是小看了他!」
「殺氣騰騰,旁若無人。放眼天下,唯我獨尊。張陽這小子,看樣子是得了霸拳真意,還飽受磨礪……這也確實是個罡氣種子。」
「楚天行這下算是遇到對手了。且不談功力、戰技,單論氣勢,張陽比兵藤新兵衛都還要略勝一線。」
「張陽是不錯。可惜,碰上了楚天行……」
「是啊,楚天行是遇強愈強,越戰越強的實戰天才。若不能在幾招之內碾壓式擊敗楚天行,就絕無可能擊敗他。而打持久戰拼消耗……呵,楚天行的功力、體力甚至心力,都幾乎看不到極限啊!」
大宗師們傳音議論時。
場邊觀戰的秦玲亦有點緊張地問舒靈歌、鍾玉卓:
「舒師姐,鍾師姐,那個張陽看起來好厲害,只是一個抬手的動作,就讓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他的拳意已經可以影響精神乃至身體,天行會不會受到干擾?」
鍾玉卓雙手環抱胸口,突顯出她格外廣闊的胸襟,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淡淡道:
「放心,張陽那小子的氣場雖然強,可這種氣場絕對影響不了天行。」
舒靈歌也點頭贊同:
「沒錯。天行的心境,深若淵海,不受任何氣勢、精神的干擾。
「想要打敗天行,只能用絕對的實力硬碰硬戰勝他。其餘方式,都只是無用的花招。」
秦玲有些納悶兒:天行心境有這麼強嗎?
鍾玉卓、舒靈歌瞧她那一臉懵懂的模樣,心中都隱隱有些羨慕。
楚天行在舒靈歌、鍾玉卓面前,都少少流露過冷酷無情的一面。
唯獨秦玲,楚天行將她保護得極好,從未讓她看到過,他內心深處,那深不見底的魔淵。
這時。
場上的張陽,眉宇之間,再不見絲毫傲慢輕浮。
他凝視著楚天行,右手五指緩緩合攏,握合成拳。
彌散開來的氣場,隨著他這一握拳的動作,變得更加凝重壓抑。
修為稍弱些的准大宗師,僅僅是直面這氣場壓制,就要徹底喪失戰鬥力。
比如張陽的師兄王寇,就曾在這氣場壓制下,心臟似被無形大手攥緊,呼吸亦幾乎隨之停滯,汗如雨下、渾身顫抖地跪倒在地。
這就是張陽了悟的霸拳真意。
旁若無人,唯我獨尊。
叫你跪,你就必須跪著!
不過,他這拳意,能將王寇壓跪,甚至能令大師兄唐戰如遭萬鈞重負壓身,運足全力方能抗衡,但在楚天行面前,這已能影響精神、身體的拳意,只如輕風拂面,不值一提。
楚天行背負雙手,淡淡道:
「拳意不錯。但我們之間,就不必玩這些虛的了。來點實際的吧。」
張陽咧嘴一笑:
「不錯。連唐戰都承受不了我的拳意,你居然能不為所動……
「我現在還真有點認可你了。」
楚天行淡淡道:
「你也不錯。看你的樣子,也是在生死之間磨礪過的吧?」
張陽輕笑:
「我經歷的,可不是普通的生死磨礪。
「三個月,九十多個日夜,無一日不死戰。
「九死一生、生死懸於一發的險境,每天都會遭遇兩三起……
「我今天的修為,不是練出來的,是在屍山血海之中,硬生生殺出來的!」
楚天行微一頷首:
「很好。今天看來可以戰個痛快了。」
「我也希望,你能在我拳下,堅持得更久一點,讓我戰得更盡興一點!楚天行,接拳!」
話音一落,張陽已橫空飛掠,右手後拉如開弓,狠狠一拳轟出。
拳出之際,赤紅烈焰自他拳峰噴涌而出,將他拳頭乃至整條胳膊包裹在內,若一枚烈焰流星,劈面轟向楚天行。
轟隆!
重拳破空,爆出一記沉悶的雷鳴。
被狂暴拳勁斥開的空氣,化狂灼熱狂風,四面八方席捲開去,地面零落的枯草無火自燃,乾躁的浮土被狂風捲起,霎時間,場中已是飛沙走石,昏沉一片,宛若風暴降臨。
二十米距離,在張陽拳出之時,便已不復存在。
烈焰流星一般的重拳,彷彿直接穿透了空間,剎那間出現在楚天行面前。
楚天行抬手,出掌,亢龍有悔轟出之時,手臂之上,亦有赤焰纏繞,形同火龍,盤繞在他手臂之上,大張的龍口與他手掌重疊,咆哮著迎向張陽的流星之拳。
嘭嘭嘭嘭嘭……
拳掌碰撞,一擊之下,竟爆出連串雷暴般的轟鳴。
楚天行這一掌,足足疊加了二十重後勁,前勁未盡,後勁已至,前仆後繼,連綿不絕。
但張陽這一拳,居然也不是簡簡單單的一拳爆發,竟也藏有後勁,一道拳勁爆發之後,又有後勁追襲而來。
於是人拳掌對撞在一起,後勁彼此碰撞之下,竟爆炸出連綿不絕的轟鳴。
第一記轟鳴響起時,一道赤紅焰環,自二人拳掌碰撞處爆發出來,四面八方衝擊開去。所過之處,地面焦枯,草莖爆燃,飛沙走石。
第一道焰環尚在膨脹,第二道焰環又已爆發出來,飛快向外擴張。
接著便是第三道、第四道……
而在焰環爆發的同時,保持著拳掌對碰姿態的二人,腳下的地面轟然沉陷。
每響起一記雷鳴般的爆響,每爆出一道焰環,地面便向下沉陷一次。
一尺、兩尺、三尺……
轉眼之間,兩人腳下,那本就破爛不堪的球場地面,已經足足沉陷九尺有餘,形成一個層次分明,一環套一環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