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昏沉沉的,恐有不祥之兆啊!」
官道之上,黃飛虎騎在高頭大馬上,仰首看向烏雲,面色肅然。
「無妨,距離朝歌不足半月路程了,不會出事的!」
黃尚悠閑地躺在五色神牛上,手中拈著一朵花,十分淡定。
倒不是黃飛虎心態不行,實在是此行的戰利品太多。
單單是那二十具刑天族的屍體和斧盾,就是巨大收穫。
這些武器,都是由上古精金所鑄,一旦回爐,可是煉製法寶的上好材料。
人族佔據著偌大的下界,不僅僅是成為萬靈之首,更掌握著巨大的資源,能夠為仙道修鍊帶來充足的依附條件。
因此歷朝歷代,都有仙道之士為官。
相比起來,這方面,截教的需求還更大。
對於截教來說,萬仙來朝固然是美譽,但也代表著員工眾多,平均資源較少。
除了四大弟子、三霄趙公明等核心弟子外,其餘普通弟子其實是享受不到太多物質支持的,不像闡教十二金仙,五險一金,氣數綿長,被打死都有復活的可能。
如此一來,截教的窮修投入人道皇朝,背靠大樹好乘涼,獲得修鍊寶材,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因此黃飛虎很清楚,此次的戰利品拉回去,完全可以籍此交好那些有修道背景的官員,如此資源,豈能不重視?
沒想到皇帝不急太監急,黃飛虎也是默默嘆息。
你這樣的態度,可是很難爭那個位置啊!
「此子與我教有緣!」
但半空中一路尾行的帝天道人等八部眾,卻是越看越覺得對方拈花輕笑,笑得都是那麼有神韻。
看似悠閑,實則浩渺,氣運更是越來越強,從修鍊者的視角中,所凝聚的玄鳥之相,越來越浩大凝視。
這代表著微子啟在朝廷中的地位越來越穩固,人尚未回,聲勢已起。
他們等不下去了。
「準備現身!」
於是乎,一陣強大而柔和的風吹過,天空中橫亘的烏雲倏然散去,現出晨間金輝,鋪滿地面。
八道身影攜著朝陽閃光的金粉層層翻湧,若隱若現,日下八兄貴,堪稱世界名畫。
別說普通的士兵,就連黃飛虎都不禁為這瑰麗的奇景而著迷,更有種頂禮膜拜,不顧一切的衝動。
其中一些人的口中,已經跪拜下來:「神仙!神仙!」
黃飛虎的警惕性也大為降低,只覺得雲彩中的道人是那麼的和藹可親,絕對不會對他們做壞事情。
直到下一刻,五色神牛上的黃尚突然開口道:「緣起無自性,一切法無我!」
短短的十個字,落在帝天道人等人耳中,頓時身軀一震,只覺得此句蘊含著無窮妙理。
帝天道人按捺不住了,直接從半空降下,來到五色神牛面前:「方外道人帝天,見殿下祥雲繚繞,身懷異相,特來為殿下指點迷津!」
黃尚看看他。
徐福是你么……
徐福表示不是,本來以為帝釋天這名字倍兒威風,誰知道是看門的。
帝天道人卻微微撫須,這些出身尊貴的皇子,對於天降祥瑞,都會感興趣的。
可不料,這位皇子笑而不答,指了指牛身後面。
帝天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這是頭小母牛。
非禮勿視!
但他又納悶起來,這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饕大秘能出來,肯定秒懂。
看把你牛逼的!
好在帝天悟性奇高,思索片刻,也懂了,這指的不是牛屁股,而是牛糞:「聲名異相,皆如糞土一般,殿下高妙!」
其餘七位道人也明白了,齊聲贊同:「善!」
黃尚:「……」
虧得現在阿彌陀佛還不存在,否則真想對一對暗號。
你們也太懂了。
不過這也好,他身輕如燕地躍下,在五色神牛依依不捨的注視下,來到了微子啟該有的車架上:「道長請!」
帝天道長整了整衣冠,上了車架,準備忽悠。
但他不知道,此時面對的,是黃·六耳·如來佛祖·獼猴·尚。
如今在混沌之海中,主宰傳承里,六耳獼猴所選擇的正是昔日如來佛祖的因果權柄。
若論對佛法的理解,他不在接引和准提兩位創始者之下。
因此帝天道人與黃尚的交流中,描述傳揚西方教法,卻越來越感心驚。
對方大部分時間都在聆聽,偶爾問上幾句,無不語出禪機,關鍵是那股天人合一,自然妙法的氣度,他只在兩位教主身上看過。
對於悟比修更重要的西方教,這位若能入教,那必然是突飛猛進,大能可期啊!
之前所言,此子與西方教有緣,本來是套話……
眾所周知,在這個世界,只要是想得的寶物,都是此寶與我有緣,只要是想擄掠的人才,都是此人與我教有緣。
別問,問就是緣。
沒想到一語成箴!
帝天道人驚喜不已,覺得這次來對了,恨不得促膝長談。
當晚就被轟下了車。
其餘七位道人還想輪流上車,被黃尚統統趕了出去。
不過這種向道之人,都是死皮賴臉,接下來每一日,黃尚一醒來,帝天道人就準時出現,擺出論道的架勢。
黃飛虎起初擔心大皇子被騙了,如今看了,都覺得慘。
這些方外道人,這麼卑微的嗎?
當然,人家八張熱臉貼著冷屁股,也不能太過分,黃尚每天抽出一些碎片時間給帝天道人,宣揚西方教義。
這一日,他正在五穀輪迴,帝天道人還在邊上傳播西方妙義,端著八德池的寶物金蓮花驅除異味,黃尚終於被感動了:「貴教教義高妙,道術精深,理應傳道四方,不知為何沒有聽聞?」
帝天道人嘆了口氣:「不是人人都有殿下的悟性,我教在中原舉步維艱啊!」
自從當年逐鹿之戰,西方教支持蚩尤,與闡教大戰一場後,就被打壓得極為厲害,直到千年之後,借著犬戎東進之勢,才算是再度進入中原,卻發現朝堂之上,截教弟子儼然佔據了相當大的比例,與人道龍氣結合,他們連朝歌都進不了。
當然這些細節,帝天道人是不會跟這位殿下說的,只能把鍋甩在普通人聽不懂上。
黃尚道:「芸芸眾生,俗人較多,根性太淺,無法參悟,也是必然,貴教若要廣為傳播,還是要通俗易懂些。」
帝天道人微微點頭,其實有時候兩位教主講法,他們都不見得能聽懂,只是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滿是問號。
但大道高緲,天機難測,所謂通俗易懂,又談何容易?
玄之又玄,也有解釋不清的苦惱在啊!
黃尚故意思索了片刻,提出兩點綱領:「孤以為,貴教在中土既然默默無聞,便要用一個恰當的化名,你們的教義是永登極樂,長生不死,那就改為長生學。」
「長生學……」
帝天道人咀嚼了一下,只覺得大氣磅礴,確實比起西方教要中聽許多,不禁有些喜悅。
西式中化,只要能賺到信徒,不寒磣。
關鍵是,多日的努力沒有白費,這位大皇子終於被感化了。
感化的還在下面,黃尚接著道:「貴教的教義,要用簡易的話說出去,西方勝界真堪羨,具乃蓮花瓣里生,又有幾人能夠聽懂?」
帝天道人虛心請教:「那該怎麼說?」
黃尚進行本土化翻譯,聲調陡然激昂起來:「那些不相信我的,我都讓他永登極樂,那些肯信我的,又能活多久?聽懂掌聲!」
帝天道人一愣:「不信我教的,又豈能讓他們入我西方極樂清靜之地?」
黃尚恨鐵不成鋼:「此乃反差,要表達的核心觀念是胸懷格局,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信與不信,皆有緣法,緣起自性,法我無我,那信即是不信,不信即是信了。」
帝天道人恍然大悟,趕忙傳達給其餘七位道人,他們也齊齊露出讚歎之色:「善!」
都聽懂了,很想鼓掌。
帝天道人心悅誠服,趕忙請教起永生學的種種綱領。
黃尚這次也不趕他走了,細細傳授。
西方教是天下大勢的關鍵一環,為了天下大局,必須得好好教導一番成功學的綱領。
傳授的途中,他又想到了那無比配套的舞蹈。
這個年代,舞並不丟人,祭祀時向上蒼起舞,也就是跳給昊天上帝看的,多種多樣,五花八門,並且尺度很大。
不過為了配合西方教洗腦的特點,還是必須傳授那終極奧義:「有一種祭舞,也適合門徒日常修鍊,孤在一本古籍上看到,可傳授於你。」
帝天道人愕然:「可我教是打坐,並非祭舞啊!」
黃尚斜了他一眼:「你們現在是長生學,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