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經書沒事!」
通天河邊的大石頭上,八戒和沙僧正在檢查佛經。
之前佛經雖然被三藏托住,但下方通天河水流洶湧,還是沾了水。
為了防止浸濕了經文,需要將墊在下層的檢查一遍。
直到這時,三藏見經書完好無缺,這才放下心來。
「阿彌陀佛!」
然而也就在這時,一聲佛號遙遙傳來。
「咦?」
八戒沙僧側耳傾聽,就連靠在石頭上發獃的猴子,都不禁抬起頭,朝著那邊看去。
因為這聲佛號,似從遙不可及的天邊傳來,若不留心,則模糊不清,但若用神,則字字清晰,無有遺留。
而四個字,分別以清柔,朗越,雄渾,沉啞四種音調念出,合起來有如暮鼓晨鐘,震蕩心靈,可把深迷在紅塵苦海的眾生驚醒過來,覺悟人生只是一場夢!
三藏金身一震。
這短短的佛號中,似乎蘊含著千言萬語。
普通僧人聽了,就是南無阿彌陀佛,唯有對於佛法有著精深研究的高僧,才能參悟其中玄機。
身為佛子,他更從中得到了一種難言的靈感。
再看攤在石頭上的佛經,腦際靈光一閃,如千里迷霧忽給狂風吹得稀薄消散,萬里空明。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虛一以象太極,蓋天地不全,必有缺漏,不可過滿,才可傳經……」
這一萬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三藏佛經,乃是佛門精要,修真之徑,正善之門,想要傳道中土大唐,人道王朝,代表著氣數之移!
故而天地施加劫難,之前莫名沉重,正是經書有靈,提醒他需捨棄一些,不得圓滿,應得天地不全之理。
可如此一來,傳到南瞻部州的經,還是真經嗎?
妥協下的產物,還是真經嗎?
我到底要傳什麼經?
三藏迷茫了。
他對於西牛賀洲佛門所為,與佛經上所言不一致,就有過質疑。
為此不惜自己改變傳播信仰的策略,只是後來失敗,如來回歸後,佛門又重新回歸以往。
現在他去東土大唐傳經興佛,也是為了在南瞻部州,傳播真正的佛法,不料剛剛出門,殘酷的現實,就給了當頭一棒。
「這是特意點撥於我?」
三藏目光一動,身形縱起,展開神足通,追索聲音來處。
沿著通天河道,奔襲數十里,才見一道白色僧人正在踩著青草,健步如飛。
艷陽天那個風光好~紅的花是綠的草~我樂樂呵呵向前跑~踏遍青山人未老~
「我佛慈悲,這位大師,不知要往哪裡去啊?」
單從後方看,這位僧人身型高欣挺拔,氣質雍容爾雅,而當三藏飛奔過去,與其一起奔跑,更看到一張俊美的側顏,眼中閃耀智慧的光芒,一副得道高僧,悲天憫人的慈祥臉相。
「從來處來,往去處去!」
這是三藏以為的回答。
「阿彌陀佛!」
這是白衣僧人實際的回答。
只是這一回,音調起伏又有不同,風格也有了變化。
四字渾成一體,圓滿無瑕,無隙可尋。
三藏金身再震,細細看去,發現這位大師舉手投足,每踏一步,每一下動作,其隱含玄奧法理,卻又沒有半點雕琢的痕迹。
踩在草上,如清泉石上流,明月松間照,青山綠水,處處分明,要去便去,要住便住,出沒自在,令三藏都沒辦法生出干戈之意。
這位到底是何來歷?
能將區區四個字,說得如此驚天地泣鬼神?
三藏細細觀察,然後發現,是人是妖竟看不出來!
若說是人,健步如飛,堪比佛門神足通,但氣息運轉之間,極為奇特,前所未見;
若說是妖,身上氣息純凈,並無半點妖類的氣血污腥;
「外魔?」
三藏第一時間想到了那些外來的敵人,可仔細分辨後,又從這位身上感受到一種和諧的同胞感。
他們分辨輪迴者,不是靠外貌能力,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直覺。
主神殿滲透源力,擾亂此世的天道,世界意志也不會坐以待斃,將輪迴者的氣息加重,標識出來,一個個都是黑夜裡的螢火蟲,那麼醒目。
這也是開荒世界的必然難度,唯有此次開荒成功,啟動平行世界,下一批輪迴者再來掠奪時,世界意志被主神殿征服過,變髒髒了,這種分辨敵我的辦法才不管用。
但現在,三藏的反應證實,對於本就出自於諸天的契約夥伴,世界意志也沒法分辨。
試想主神殿開發人物卡,是為了諸天主宰權柄,雖然也只是一個渺茫的希望,但連主宰權柄都有繼承的可能,怎麼可能被單個世界意志大範圍掃描到。
正是盲區。
既然不是外魔,那三界神聖眾多,難免有些名不見經傳,但造詣非凡的,三藏升起敬意,開口道:「貧僧法號三藏,自西天而來,不知大師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啊?」
白衣僧人微微一笑:「好三藏,藏天,藏地,藏眾生!貧僧法號三無,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一介雲遊野僧罷了!」
藏天?藏地?藏眾生?
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
三藏金身狂震。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
我佛的胸懷,不正是這天地與眾生嗎?
在這振聾發聵的三藏解釋下,他徹底堅定了信念。
若連傳經者都不相信自己能守護住完整的真經,又談何宣揚佛法,普度眾生?
或許三藏真經太過完滿,必然散發出誘惑氣息,吸引眾多妖邪,會令傳經路上,磨難多矣。
但他也要守護真經,將完整的三藏真經,傳向南瞻部州!
志向一定,三藏只覺得神清氣爽,與三無大師一起健步,越談越是相見恨晚。
他本身就是離經叛道,不似其他佛陀菩薩端著架子,而這位雲遊僧人,不僅精通佛法,說話更是好聽,單單阿彌陀佛的發音就有幾十種,令他大開眼界,下意識學習。
很快,兩位高僧一路踩著青草,返回河邊。
就在三藏將三無介紹給三位徒弟時,駐地皇城內,黃尚的星紋一動,裡面傳來了信息提示:
「完成支線任務,參與到九九八十一磨難中,獲得獎勵:輪迴點一萬點,六星級紫色契約之力*2,區域功績點五百,源力兩方。」
「居然獎勵了源力?」
前面幾個獎勵倒也罷了,區域功績點是區域競爭的特殊獎勵,在此次世界結束後結算。
如此一來,可以直觀地看出哪些輪迴者的功績最多,三大勢力也可以通過麾下輪迴者的功績總和,排出一個高下。
當然,不是不可以暗箱操作,比如之前冷軍提議的功勞對半,不分高下,那就可以人為的控制功績點的增長,讓雙方持平。
但這些都不如最後一個獎勵。
源力!
支線任務竟然獎勵源力?
還是一次兩方!
黃尚都感到驚喜,但查詢之後,發現他對於計量單位的認知犯了錯。
源力太過重要,主神殿不可能隨便賜予,以前的世界,只有神裔才有可能在完成重大任務,比如擊殺反抗軍時,獲得源力獎勵。
現在這個開荒大世界的風險與獎勵並存,主神殿倒也不吝嗇,直接在任務中就加入了源力獎勵,但不是每個任務都賜予一道源力,將之拆分,每十二方可以凝聚成一道真正的源力。
也就是說,這個任務中,邪王出馬,一番嘴炮,令三藏堅定了取經信念,在其中發揮了不俗的作用,主神殿才獎勵了六分之一的源力。
不簡單啊!
當黃尚將任務獎勵公布,眾人精神已是大振,當聆聽了三藏與邪王的交流後,更是確定了關鍵一點:「不是我們來晚了,是劇情顛倒過來了!」
眼前這位還不是唐僧,是三藏法師,正要去往東土大唐傳遞佛法。
最終目的是一致的,但方向卻顛倒過來。
那九九八十一難的順序,極可能也反了過來。
原劇情里通天河翻車是最後一難,現在則變成了第一難。
「好機會啊好機會,大把的支線任務,大把的獎勵等待著我們!」
「那第八十難是什麼來著?」
「凌雲渡脫胎八十難,湊數的磨難,銅台府監禁七十九難,也沒什麼劇情……」
「以唐僧的戰鬥力,這兩個磨難就是笑話,倒是第七十八難,天竺娶親,是一個重點篇幅!」
取經之路雖然號稱九九八十一難,但有些磨難是連在一起的,並不是真的有九九八十一個篇幅,大致上也只有二十多個劇情點。
輪迴者想要插手,當然是選擇重要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