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迷霧。
疾風越來越猛烈。
顧青山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開口道:「羽?」
「大人。」羽應聲道。
「我怎麼覺得我們的島不是在飛,而是在墜落?」顧青山問。
「因為這樣比飛更快一些呀,大人。」羽道。
「你不怕撞上別的什麼東西?」顧青山問。
「我不怕。」羽道。
「……原來如此,你預先做過一些應對的措施和安排,對不對。」顧青山笑道。
「沒有呢。」羽搖頭道。
「那你為什麼不怕?」顧青山奇道。
「因為有大人在——我只用操控島的方向,萬一遇見什麼怪物,大人出手斬開就行了——所以我根本不怕。」羽信心滿滿的道。
顧青山一默。
他望向那無窮的迷霧,感受著其中隱約傳來的種種滔天的強大氣息。
風,更急。
小島墜落的速度更快了。
顧青山望向羽,只見她也望著自己,臉上充滿了信任和安全感。
——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顧青山輕咳一聲,說道:「羽,開始減慢速度,不要再繼續讓島墜落了。」
「為什麼?」羽奇怪道。
顧青山望向迷霧,臉上露出專註神情,彷彿在感受著什麼。
只聽他說道:
「我察覺到了一點狀況,需要讓小島的速度慢一點,以便於我仔細查探。」
羽恍然道:「明白了,大人!」
她閉上眼,開始操控小島。
須臾。
島下墜的速度終於開始減緩。
顧青山無聲無息的長出了一口氣。
你是不怕,可是我怕啊。
永滅之墟沉睡著過去所有紀元的強大存在,只是那位時光之母都近乎無法力敵。
你這要一個島直接衝上去把某個未知的、強大的、惹不起的大佬從沉眠中砸醒——
邪魔就贏了。
顧青山定了定神,抬起手臂。
只見一根黑色絲線飛快的從手腕上冒出來,指向無窮迷霧的深處。
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浮現在顧青山心中。
——時光之母的沉睡之地已經不遠了。
顧青山沉吟少許,取出真古魔王甲披在身上,又握了定界神劍,說道:「羽,你在此警戒,我去探一探四周的情況。」
「是!」羽應聲道。
顧青山身形一縱,化作劍芒電射而去。
他在迷霧之中疾速穿梭,瞬間便越過數百萬公里的距離。
某一刻。
劍光一斂,顧青山再次出現。
他漂浮在迷霧之中,俯首朝下方的迷霧望去。
微風吹動迷霧,令那個藏在層層霧氣後面的巨大輪廓依稀顯現出模糊的龐然之影。
顧青山正要上前細細查看,忽然神情一動。
他望向虛空,把提示符看了一遍,開口道:「他來了?也罷,讓他來找我。」
話音落下,顧青山便站在原地默默等待。
時間慢慢流逝。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他旁邊。
「雞爺好。」顧青山打招呼道。
雞爺扶了扶墨鏡,開口道:「因為另一個你在閉環之中,不便跟你交流,所以我來傳個話。」
顧青山笑了笑。
上一次雞爺傳話,說了時間硬幣的事,不知道這次要說什麼。
「另一個你說——『帶馥祀來,我要掀桌子了。』」雞爺道。
顧青山怔了下。
「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雞爺看著他臉上的神情,試探著問道。
顧青山沒說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雞爺鬆口氣,一拍大腿道:「看,我就知道,才說這樣一句話,怎麼能讓人聽得懂——果然連你自己也不懂。」
顧青山看它一眼,說:「我聽懂了。」
雞爺不信道:「你懂了?別騙人了,你剛才神情明顯有些困惑之意。」
「我是沒想到自己這麼早就被逼得掀桌子。」顧青山解釋道。
他又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自言自語道:「也是,眾生的我失去了所有力量,現在恐怕只有鍊氣期的實力,但這麼早掀桌子……難道邪魔已經開始全程監控過去時代的我了?」
「你怎麼說?」雞爺問。
「我要聯繫馥祀——接下來的事情想必雞爺你也知道,該讓邪性之魔付出一些代價了。」顧青山道。
「對,要讓它們付出代價。」雞爺附和著,繼續問道:「但怎樣讓它們付出代價?」
「就——咦?這麼簡單的事,雞爺你不知道?」顧青山看它一眼,詫異道。
雞爺一呆,頓時抱著雙臂仰天大笑起來:「我是誰?我乃永滅之靈!這混沌之墟里能有我不知道的事?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是考考你——話已經傳完,回頭見。」
唰!
只見它騰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化作一道雞光彈射而去。
——瞬間不知去向了。
顧青山愣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道:「跑這麼快……」
他搖搖頭,往向面前的虛空,低聲道:「連接黑海女士,請她幫我找一下馥祀。」
一行螢火小字飛快出現:
「已連接並傳達,黑海正在對馥祀進行傳送,鑒於她們都載入了諸界末日在線的低等序列,憑藉混沌戰神序列之力,馥祀將直接出現在你身邊。」
一道光影閃過。
時之精靈女王,馥祀出現了。
「感謝你救了我們,讓我們不必再做一張別人手中的卡牌。」馥祀微笑道。
「不,是你們先為我爭取機會,讓我逃了出去,我還沒感謝各位等待者。」顧青山道。
「你找我來是有什麼事?」馥祀問道。
「時光一族不能輕易干涉過去發生的事,而且在整個時間長河中,它們與我的交集並不多,所以我想來想去,能穿越時間並在過去與我有過許多交集的人,就只有你了。」顧青山道。
馥祀點點頭,說:「確實如此。」
顧青山把之前的情況略介紹了一遍,又道:「我去洪荒時代看過一遍,也曾聽聞別人的講述,深知邪魔們曾在時光中造成了太多漏洞——命運、歷史、時間、空間、因果,那些強大的規則都被它們以禁忌的方式損害過。」
馥祀道:「我明白,它們不敢輕易進入任何真實的時刻,因為那些強大的規則等著從它們身上討債——除非找到了那個眾生的你。」
「對,只有找到了那個我,它們才甘願冒著被各種規則撕碎的風險,去殺了我,然後終結整個六道輪迴。」顧青山道。
「可是……我的實力跟邪魔差得太多,就算回到過去,也無法幫你去對抗它們。」馥祀道。
「你不必對抗它們,甚至不必讓它們發現你。」顧青山道。
「不讓它們發現?」馥祀疑惑道。
「對……它們死死盯著所有跟我有關的時光片段,但是它們沒有辦法監控過去時代發生的每一件事,比如……你在遇到我之前,曾經聽聞過什麼,又或者我的那些朋友們曾接受過什麼訊息。」顧青山道。
馥祀困惑道:「你的意思是——」
顧青山道:「不必造成重要的因果,也不必更改著名的事件,只需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讓事情與原本有些不同。」
「比如?」
「比如——我們先試試在那個時間閉環之外,你從一個極其不起眼的時刻,去做一件小事。」
「什麼小事?」
「讓我想想……恩,荊棘王國……蘿拉還沒出生之前……你去見當時的荊棘國王——這樣無關緊要的時刻,又與我一點關聯都沒有,正方便你行事。」
「要怎麼做?」
「這樣……」
……
無數年前。
九億層世界,荊棘王國。
這一天,一名神秘而強大的預言者來到了王都。
她的預測是如此精準,甚至連一次都沒有出過錯。
在與荊棘王國的貴族們進行一輪輪接觸之後,荊棘貴族們發現,這位預言者精通時間的力量,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幾乎沒有事情能瞞過她的眼睛。
這件事頓時引起了轟動。
國王接見了她,並在一番深談之後,直接賜予了她宮廷大法師的地位。
大約三周後。
荊棘王國迎來了小公主的降生。
那位宮廷大法師親自為公主殿下祈福,並送上了一件珍貴的時空寶物。
時之披風:流沙之擁。
當著國王的面,大法師作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預言:
「蘿拉殿下將會有一名強大的職業者來守護,那個人將會成為王國的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