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淵卷 第四百六十三章 陰影中的網

轟——

磅礴的力量波動驟然出現,開始摧毀一切。

那些原本塌陷的隧道、門、通道、台階,全部在這種力量的擴散中化為齏粉。

一切皆被摧毀。

顧青山一行四人拚命飛奔。

在他們身後,整條道路已經形成延綿不斷的塌方。

滾滾灰塵就像是一條巨蛇,緊緊跟在他們身後,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追逐,想要一舉吞噬他們。

幸而這時候,空間的禁錮已經消失,顧青山等人的速度完全提了起來。

「不要緊張,塌方追不上我們。」顧青山大聲道。

他輕輕拍了拍赤鵠的肩膀。

赤鵠臉色蒼白,咬著牙點點頭,終於鎮定了些。

幕在隊伍的最前面,突然大聲道:「前面沒有路了,是一個垂直向下的懸崖!」

「那就飛下去!」蕾妮朵爾道。

「快快快!」顧青山催促道。

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正在他胸腔中產生,讓他一陣陣窒息,又有些想嘔吐。

連自己的靈覺都產生了這麼大的反應,難怪赤鵠也有所感應,並為之害怕。

情況相當不妙。

可是。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顧青山默默在心中問道。

下一瞬,四人高高的躍起,飛出懸崖外,朝下飛墜。

顧青山低頭望去。

只見這是一條垂直向下的通道,漆黑、幽深、探不到底。

四人迅速墜落。

突然,懸崖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響動。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聲音。

彷彿世界上所有能發出聲音的東西,都在齊聲嘶吼。

「這樣的力量……壞了……」

顧青山只覺得意識開始模糊。

他勉強張目去看其他三人,只見赤鵠依然在飛墜,但雙目緊閉,已經昏迷過去。

蕾妮朵爾一把抓住幕的手,也昏了過去。

幕還在苦苦支持。

顧青山拼盡全力維持著意識,呼喚道:「山女,接住我們。」

說完他昏了過去。

幾乎是同一時刻,幕也隨之陷入昏迷。

一柄秋水般的長劍從顧青山背後飛出來,繞著幾人飛了一周,隨著他們一起朝下飛去。

「都別出來,那股力量的餘波正在擴散,它很強!」山女朝著顧青山識海中的其他三柄劍傳音道。

「這麼厲害,到底是什麼東西?」地劍問道。

六界神山劍繞著四人不斷盤旋,回應道:「應該是各種各樣的力量,同時爆發所產生的震動波。」

「各種各樣?有多少?」洛冰璃問。

「數不清,不計其數。」山女道。

「好吧,我們又沒有『不朽』和『斷法』,萬一被擊飛可不是好玩的事,就不出去了。」地劍嗡嗡的道。

洛冰璃也道:「一會兒快落地的時候,你可接好他們——對了,要不要趁機殺了蕾妮朵爾?」

「不殺。」山女乾脆的說。

「為什麼?」洛冰璃問。

「因為公子對我說的是『接住我們』,不是『殺了蕾妮朵爾』。」

「……你真死板。」

「不是死板,本就該聽公子的。」山女道。

……

朦朦朧朧,模模糊糊。

一道粗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嘿,我說,你們這些殺手,只不過是殺幾個人而已,為什麼能撈那麼多錢!」

顧青山轉頭望去,只見說話的人是廖行。

葉飛離、張英豪也坐在一起。

桌上食物豐盛,酒也擺了七八瓶。

——這是當初寒冰地獄剛降臨到原初世界的某天晚上。

大家正在吃晚飯,順便閑聊瞎扯。

張英豪正吃著一塊牛扒,隨口道:「我們殺人是完成別人的心愿,屬於高級定製服務。」

廖行不服氣道:「我隨便做個遷躍炸彈,能一下炸死一大群人。」

「你那是恐怖主義行為,影響公共秩序。」張英豪不屑的說。

「行了,少說兩句,來喝酒。」顧青山勸道。

大家碰了杯,一飲而盡。

廖行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低頭去吃他的奶油蛋糕。

葉飛離卻出聲道:「英豪,殺人不就是殺人么?你怎麼說的那麼高雅。」

張英豪對待葉飛離的態度自然不一樣。

他放下刀叉,望向葉飛離道:「我問你,你是怎麼殺人的。」

葉飛離很自然的道:「飛過去,殺掉對方,走人。」

張英豪搖頭道:「如果你飛過去,殺不掉對方呢?」

葉飛離怔住。

張英豪道:「有這麼一個目標,他比你強大數倍,但最後他卻被你殺死了,你猜是為什麼?」

葉飛離想了想,說道:「我偷襲了他?」

「不算太正確的答案——」

張英豪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顧青山,說道:「我讓人送你去學野外生存,學狩獵,學各種技巧,你認為這些是為了什麼?」

葉飛離一時沒說話。

張英豪又道:「顧青山說要扮演一個其他人,所以我讓桐桐領著他去首都電影學院學表演,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葉飛離放下手中冰淇淋,求助的望向顧青山。

顧青山笑了笑,說:「殺人這件事,說來簡單,但面對比自己強的敵人,就要動動腦子了。」

「哦?說來聽聽。」張英豪感興趣的道。

顧青山道:「簡單說來,要收集情報,判斷整個現場的形勢,試探你的敵人,了解他的強項和弱點,規避他的優勢,挑逗他的情緒,反覆迷惑他、嚇唬他、驚擾他,直到他暴露出自己的意圖,從他的行為中找到他的弱點,然後選擇正確的時機,用最合適的策略,用最強的力量去擊碎他。」

張英豪聳肩道:「你這是打仗,很像是獅子捕獵,而其實我殺人的藝術卻更像是另一種捕獵方式。」

「像什麼?」顧青山同樣感興趣的問。

「見過蜘蛛捕獵嗎?」

「恩。」

「我們藏在暗處,小心觀察目標的一切,用他的弱點編織一張網,而目標卻對一切都茫然不知——其實並不是我們要殺他,而是以他的性格、行為習慣、愛好來講,在那個特定的環境下,他一定會走向死亡。」

「怎麼講?」葉飛離插話道。

張英豪聳聳肩,繼續道:「善泳者溺於水,愛賽車的被撞死,喜好女色的得絕症,脾氣大的死於口角引起的鬥毆,貪財的總是盯著錢,隨便都可以殺了——他們都死在自己的慾望上,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過多關注。」

「這就是你們編織的網?」顧青山問。

「對,殺人只是最後的結果——但編織那張陰影中的網,才是藝術的難點,需要耗費大量的資源與精力。」張英豪道。

「怎麼講?」葉飛離問。

張英豪道:「因為你的網必須要保證一件事:它撒出去的時候,對方絕對無法掙脫,只能一步步走向死亡。」

葉飛離想著那情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說道:「如果一個人不貪財,不好色,人也不壞,像我一樣只喜歡宅在家裡打遊戲,你們要怎麼殺?」

張英豪看他一眼,說道:「我只殺敗類,你擔心什麼。」

……

「他快醒了。」赤鵠的聲音響起。

「很好,我給他一點治癒的力量。」幕的聲音隨之響起。

溫暖的力量環繞在身體四周,暖洋洋的。

顧青山睜開眼。

幕、蕾妮朵爾、赤鵠都望著他。

「發生了什麼?」顧青山問道。

「沒事,大家都昏了過去,結果你醒來的最晚。」蕾妮朵爾道。

顧青山扶著額頭,說道:「啊,剛才做了一個夢,想起了從前的一些事。」

「什麼事?」幕問道。

「沒什麼,一些閑聊罷了——對了,我們怎麼沒摔死?」顧青山一邊問,一邊打量四周。

「我看過了,上面有一個很大的斜坡,我們大概是一直滑下來的,所以沒受什麼傷。」赤鵠道。

顧青山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一個斜坡,一直延伸到又高又深的黑暗中,不知到底有多長。

前方是一條布滿灰塵的地道。

一切靜謐無聲。

不知為何,顧青山忽然想起張英豪的那些話。

陰影中的網。

網……

顧青山細細回憶發生的一切。

——原本去拾荒站,結果拾荒站的人全死了,不得已中途跳入隧道。

緊接著,法則巨獸構建的空間禁錮之術消失。

大地上一切消亡。

自己這些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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