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魂魄還剩一絲，就賞給你們了。」黑衣少女道。
兩名天魔女微微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今日竟然能得到一絲神照境修士的魂魄，這將大幅度提高她們的實力。
在天魔中，實力就是等級。
——看來今天主人的心情一定非常好。
「多謝主人施恩！」
她們恭敬說道，而後瞬間化作兩束黑霧，鑽入神照修士耳朵。
黑衣少女轉身走出門，站在台階上放眼望去。
整個軍營寂靜無聲。
所有修士都像木頭人一樣，站著不動。
他們目光直愣愣的，不時露出詭異的笑容。
還有一些修士躺在地上，已經死了。
他們互相將兵器插入對方身體，臉上全然是暴虐和殺意。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們依然被情緒掌控。
黑衣少女點點頭，輕聲道：「這樣的世界，確實值得去征服。」
不一會兒，十二名天魔女落在她面前，老老實實跪在地上。
「今天高興，你們吃吧。」黑衣少女揮手道。
「謝主人！」十二名天魔女道。
她們化作十二道黑霧，在軍營中來回飛竄。
滿營的修士，只要被黑霧纏繞片刻，立時撲倒在地，再無任何生息。
他們雖然死了，但臉上沒有任何驚恐之色，只是帶著那副木愣愣的表情，似乎對一切渾然不覺。
黑衣少女卻徑直走向一座營房。
根據神照境修士的記憶，穿梭兩界的陣盤在他們陣法師手中。
只要得到那個陣盤——
黑衣少女的思緒被打斷。
營房內，兩具屍體倒在血泊中。
他們的頭顱掉在一邊，無頭屍體撲在地上。
營房內沒有打鬥的痕迹。
「才死了沒多久……」
黑衣少女沉默片刻，揮手一招。
一道虛影從陣法師身上升騰而起，飛懸至她面前。
「現。」黑衣少女低喝道。
黑影發出一聲凄厲慘叫，散成一片蒙濛霧光。
霧光中，一名修士走進營房，他的頭突然被砍掉，而後視線一轉，一柄劍出現在霧光中。
霧光停滯於此。
「這樣的刺殺，倒是有些意思，可是有陣法護持，怎會如此輕易被殺掉？」
黑衣少女喃喃道。
她托起一隻手，蒙濛霧光又縮成一個黑色小球，落在她手中。
黑衣少女默了片刻，目光忽然落在屍體身上。
陣法師的玉佩飛起來，落在她手中。
她打開玉佩。
沒有。
沒有兩界穿梭陣盤。
黑衣少女將玉佩丟在地上。
她忽然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生意？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族。」
大約一刻鐘左右，天魔們從山上飛落而回。
黑衣少女輕輕舔著嘴唇，朝顧青山道：「我知道你是利用我們，但神照境魂魄的味道實在是美妙，所以這次就算了。」
「還有活的嗎？」顧青山問道。
「你猜？」黑衣少女露出一個勾魂奪魄的笑容。
顧青山朝山上望去。
上面一片死寂。
黑衣少女直直的看著他，說道：「可惜，我們沒找到來往兩界的陣盤。」
顧青山道：「然後呢？」
「光知道那個世界，是沒有用的，」黑衣少女故作遺憾地說道，「只要我們沒有親身抵達那個世界，就無法在無數世界之間定位，找到那個世界的確切所在。」
顧青山道：「是的，這筆生意的價值，就在於此。」
他取出那個穿梭兩界的微型陣盤，靜靜托在手上。
黑衣少女眼前一亮，死死盯住陣盤，似乎連陣盤上的一個花紋和細節都不願錯過。
「沒錯，就是這個。」
她情不自禁的想動手。
「恩？這東西可嬌貴著呢，你要是有多餘的動作，這個東西我就毀了。」顧青山收了微型陣盤，說道。
他一手托著陣盤，一手托著天魔罐，似乎絲毫不擔心對方搶奪。
萬一天魔動手，他會將東西放回儲物袋，然後毀了儲物袋。
儲物袋裡的空間另成一界，一旦被毀掉，所有東西都會散入虛空亂流，誰都無法找尋。
黑衣少女縮了縮手，臉上反倒興趣更濃了幾分。
她說道：「有趣，真是有趣，那麼作為交換你想得到什麼？」
「我要那個太虛境修士的命。」顧青山道。
「我們會有無數的天魔死在他手中。」黑衣少女搖頭道。
「對於天魔君王來說，一些手下的生死，似乎不算什麼。」顧青山道。
「主人要殺太虛境修士，就算是在天魔界中，也將為之付出大量神力。」黑衣少女道。
神力？
在這關鍵的時刻，顧青山沒有問下去，而是繼續說道：「付出一些犧牲是必要的。」
黑衣少女怒道：「那是我們付出犧牲，你當然覺得不算什麼。」
顧青山毫不相讓：「但你們將得到一個太虛境修士的魂魄。」
「更重要的是，還有一整個這樣的世界，也將屬於你們。」
他進一步說道：「你仔細想想，神照境修士都被你吃了，太虛境界修士也屬於那個世界，而那個世界中，這樣的修士有很多很多。」
「這些修士，這些美妙的神魂，只要你們跟我攜手作戰，都將屬於你們。」
黑衣少女屏住呼吸。
她身後的十二名天魔女卻控制不住，發出微微的喘息聲。
這不能怪她們。
剛才確實是如此，就連神照境修士也根本不知如何應對天魔。
他沒有一絲一毫對付天魔的經驗。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整個軍營之中，那麼多強大的魂魄連帶著一絲絲神力，都被天魔們完整的吃下去。
這在她們一生之中，也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如果能夠一直吃這樣美妙的食物，她們的實力將飛速提升。
黑衣少女輕輕喘了一口氣，閉上嘴，靜靜注視顧青山。
她就這麼看著顧青山，一言不發。
「怎麼了？」顧青山問道。
黑衣少女依然注視著他，緩緩說道：「亘古以來，一直是天魔誘惑人類，沒想到今日卻有一人，反倒在誘惑天魔。」
「如果一筆生意對雙方都好，我想不出有誰會拒絕它。」顧青山道。
「我大致知道情形了，」黑衣少女道，「我要先回去問問主上的意思。」
顧青山抱拳道：「那我就靜候佳音。」
黑衣少女學著他的動作，輕輕抱拳。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顧青山，忽然笑道：「不知道友身隕之後，可有意轉生天魔界？」
「何出此問？」
「你的魂魄作為糧食可惜了，若是轉生為天魔，我必將你推薦給主人，你會得到重用。」
「人死後不是入六道輪迴嗎？」顧青山不禁問道。
黑衣少女滿目欣賞的抬頭看看他，抿著嘴，什麼也沒說。
她忽然拋出一物。
顧青山接了一看，卻是一條手鏈，上面串著五個鈴鐺。
這鈴鐺手鏈出乎意料的沉重，帶著一股冰寒氣息，連靈力都無法將其隔絕。
「我的天魔鈴，跟我的神通有著緊密聯繫。」黑衣少女解釋道。
「給我幹什麼？」
「當你搖動此鈴鐺，十方世界之中，我皆可循聲漸漸察覺你的位置，進而找到你。」
「我感應到這個世界正面臨大變，若有任何事發生，你隨時以此鈴鐺呼喚我，我再稟報主人。」黑衣少女解釋道。
「這是為了保證我們的合作不出岔子。」
「若是有必要，我就用它。」顧青山收了鈴鐺，鄭重道。
話已說完，分別在即。
黑衣少女依依不捨的望著天魔罐。
她忽然道：「此等神物，自有靈性，你可知道它在唱什麼嗎？」
天魔罐立在顧青山手中，不時輕輕飄出陣陣女子歌聲。
顧青山不料她有此一問，怔然道：「它在唱什麼？」
黑衣少女微微屈膝一禮，飛向半空。
她忽然張口吐出一段清脆金玉聲。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
黑衣少女輕唱著，帶著十二名勾魂奪魄的天魔女飛上半空。
那些天魔臨走時，紛紛回頭，朝顧青山露出魅惑眾生的笑容。
她們齊聲唱道：「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
其聲幽幽，其情鬱郁，餘音杳杳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