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肋老師,您好!
「天氣慢慢熱起來了。您知道嗎?我最近瘦了3公斤!以前怎麼減肥都沒有任何變化,可是最近這兩個月什麼也沒做就足足瘦了3公斤!
「可能是看到中心考試的結果受打擊的緣故。生物和化學我自己也清楚沒有辦法。但是那麼用功複習的數學還考成那樣,真想大哭一場。還好英語成績算是個安慰,出乎意料的好。我已經慢慢找到讀長句子的感覺了。
「總之,中心考試給了我一次嚴重的打擊。看到成績後我去了趟附近的女子大學,周圍都是比我年輕很多的高中生。偶有年長一點的,人家頂多也就復讀了一兩年,而我已經20多歲了。考試發答題卡時,我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件非常錯誤的事情。我比人家要大上四五歲,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趕上這些應屆生的。當時我覺得自己特別凄慘。
「現在我在背生物,好像根本入不了腦子,很著急。我現在是圖書館開館時就去,從早到晚一直學習,都快麻木了,就跟自己不是活在現實世界似的。吃飯、洗澡都很不真實。之前跟您說過的男朋友的事,現在也已經覺得都無所謂了。總之,目前我只想著考試的事。學習學到自己腦子都有點怪了。即便如此,晚上躺下來還是會一直想著萬一考不上怎麼辦,根本睡不著。
「我只跟您說,我打算考不上的話就和男朋友分手。詳細的情況您可能不了解,總之,我已經在男朋友的母親面前誇口說『我一定能考上!不會讓你逞威風的!』真受不了我自己。」
「啊!」
珠緒突然大聲叫了出來。
「怎麼了?阿珠!」
翔急忙把珠緒搖醒。剛才還輕輕地打鼾,睡得很香呢。也許是做噩夢了。珠緒還是第一次被噩夢驚醒。
狹小的房間里放不下兩張床,於是翔就在珠緒一個人生活時用的單人床下面鋪了一個褥墊睡覺。不知何時,兩個人交換了位置,因為多數情況珠緒睡得更晚一些。翔從床上下來,坐到珠緒的枕邊。黑暗中,翔能夠知道珠緒正望著自己的眼睛。
「我好像做了個夢。」
「考大學的夢吧!」
「確實是。我夢見自己站在某所大學的校園裡,看發榜名單,裡面沒有我的考號!唉!還是落榜了,於是就痛哭起來了。」
「笨蛋……」
翔指著珠緒的臉頰。正如珠緒自己說的那樣,臉頰上的肉似乎少了一些。
一個月之前珠緒還開玩笑說:「翔,你知道嗎?複習考試是最好的減肥方法。」但是最近珠緒連這種玩笑都不開了,就因為前些天參加的大型補習學校舉辦的模擬考試結果不理想。
生物、化學、世界史這三門才剛剛複習了不到半年。
「這三門怎麼都能應付。重點是佔分數高的英語、數學一定要考好才行。」
按照奧肋老師的指導,珠緒每天朗讀《音調70英語句子結構》的一個專題,背下來之後再寫到記錄本上,反覆確認自己是否已經記牢。每天都這樣堅持。
「沒記住的內容做成卡片,連上廁所的時候也要看。」這是奧肋老師的命令。珠緒按照老師的指示,臨睡前也要拿到被窩裡看。但這次英語分數並沒有像預期的那樣提高很多。
「奧肋老師也說過要考宮崎大學的醫學專業,中心考試準確率達不到80%的話肯定考不上。80%呀!你能想像嗎?那幾乎就等於不出錯呀!我覺得自己肯定不行……我考不上了,也許從一開始就不行……」
珠緒在黑暗中急促地喘著粗氣。
「阿珠,你放棄吧!」
翔大喊道。
「這麼辛苦的話,還是放棄吧!就是!放棄吧!明天開始回到原來的狀態就行了!」
「不,那可不行!」
珠緒猛地一下子坐起來,死死地盯著翔。
要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早就放棄了。太多人幫助我了,能走到這一步,很多人為了我求助朋友、求助以前的戀人。
「也許大家一半是想看熱鬧呢!你不用那麼在意,為了那些不負責任的熱心腸把自己折騰得這麼痛苦!」
「不行不行!雖然我也懷疑,這世界上也許根本沒有百分百的純粹好心,大家多少會為了顯示自己的強勢,懷著看熱鬧的心情來幫忙。可大家對我好是真的,我不能無視這一切。」
珠緒暗自點了點頭。
「為了能辭掉工作專心學習,翔的外婆還借我那麼多錢,我怎麼能辜負外婆的好意呢!我不能這麼做!」
「沒關係!那些錢……」
最後,翔還是不小心將那項重要的約定說漏了嘴。
「我已經和外婆約好了。阿珠如果考不上的話,我就去用心準備大學入學考試。哪兒都無所謂,只要上一所大學讓大家放心就好了。這就是約好的條件,所以放心吧!」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珠緒一下子抓住翔的睡衣前襟,力氣比平時大很多。翔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因為這樣,外婆才同意把養老的錢借給我……」
「所以……」
「外婆最關心我了,阿珠要是失敗了,就讓我去試試。這就是條件。不過你也不用那麼生氣,難得外婆能夠借給我們錢。」
「我當然生氣了!」
珠緒的喊聲回蕩在黑暗中。
「我一直還真心感謝你外婆,覺得生養出那樣一位讓人厭惡的母親的人竟然這麼好!原來完全不是這樣!翔的外婆根本就不認為我能考上。她認為我肯定會落榜,所以才把錢給你,這樣翔就會老老實實地成為大學生了!這種做法太卑鄙了,不愧是你母親的母親!」
「我覺得你這樣說就過分了。」
這次翔提高了嗓門。
「外婆真的是出於好意才借錢給我們的,只不過附帶了一個小小的條件而已。」
「那個條件未免太讓人氣憤了!」
「錢本來就不是隨隨便便能借的。外婆對我這個外孫提出點要求也是必然的。」
「你可能不覺得,但從剛才說的這些來看,你外婆肯定認為反正那女孩是絕對考不上醫學部的,肯定考不上!結果一目了然嘛。很明顯這就是她的態度。」
「那樣的話,你就做給他們看呀!」
「我覺得讓我傷心的是,你也跟那些人一樣!太過分了!你為什麼不替我反駁一下,說她一定能考上,別小看她!」
「比起生氣地吼別人『別小看人』,我覺得能借到錢更重要。不是嗎?」
「不是!這是自尊心的問題!」
黑暗中,珠緒用鼻孔喘著粗氣。她好像要壓住什麼似的,大口大口地做著深呼吸。
「這樣做太傷我的自尊心了!我就是讓翔參加大學入學考試的工具!」
「你沒必要這麼激動。」
「我當然激動了!」
「現在的阿珠已經變得很奇怪了。我能理解光學習的人肯定會變得古怪,可你變得非常易怒,又開始提什麼自尊心的問題。『自尊心』這個詞,跟阿珠完全不相配。」
「是嗎?那配談自尊心的人又是什麼樣的人呢?」
「這我倒不清楚,總之你就是不適合。」
「我也沒想到自己會用這樣的詞,但是沒辦法,拚命努力地做某件事情時,自尊心自然而然就產生了。」
「我不想跟你爭論這些。」
翔猶豫再三開口說道。此時窗外已經漸漸發白,天馬上要就亮了。
「珠緒,你好像變了。」
「當然!不變的話就沒法堅持複習考試。」
「我不喜歡貪婪的女人!」
「什麼?」
「我從以前就不擅長跟無緣無故就緊張兮兮的女人接觸。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很風趣、可愛,在一起時總是很開心。」
「你這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你討厭我了?」
「我沒這麼說。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那麼貪婪。」
「我不也是因為你才這麼努力的嗎?」
「現在已經不是了。」翔說,「你現在已經是在為你自己努力了。」
「當然。確實有為我自己的一部分。那也只有一半,另一半是為了你。因為我想和你結婚。」
「現在也就是1:9吧。」
「1:9?你是說我只有一成努力是為了你?!」
「是的!絕對。」
「那就是說你不喜歡我了?打算要分手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我怎麼做才好?我簡直糊塗了。被你們家厭惡,我又該怎麼做?」
「我沒有說討厭你。」
「你不是說了嘛!」
「你別這樣責備人好嗎?我也不知道怎麼才好。我從心底里希望你能考上,為此才給你加油鼓勁。可是我不喜歡被改變太多。」
「那隨便吧!」
「是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