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專業。
就是不管環境如何,心態怎樣。
一旦要做什麼。
就一定能做什麼。
行走在俄文樓中的李崢,身上就迸發出了這種專業的氣質。
無論是林逾靜的唔唔咿咿還是來來走走。
無論是莫念大哥的起起伏伏還是分分合合。
他都已甩落腦後。
現在,他的眼裡只有目標。
迎接問詢,立項,將自己的才華付諸實踐,做出人生中的第一個成果。
不經意間,他掃視一遍科學邊際的四位同志。
不專業,很不專業。
常刻晴比往日還要冷傲,領袖的關注點始終在莫念身上,林茉茗則陷入了懊惱,似乎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才氣走了林逾靜。
只有莫念,這個最該被繁雜所折磨的人,反倒是看起來最冷靜,最專業的那個。
事實上,他也的確是最核心的那個。
對其他人來說,這次的課題只是熟悉和練手,只要莫念不掉鏈子,課題本身倒是不會受太大的影響。
只是,之前最敬畏的學姐,現在似乎有什麼了不得的心事。
坐進會議室後,李崢看著一聲不響整理材料的常刻晴,終是忍不住問道:「學姐,家裡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
「那就好。」李崢笑嘆道,「話說我一直沒想明白,學姐怎麼會甘願加入我們新生的課題呢?就算加入,按理說也該由你來主導的,但你很自然地就把主導權讓渡給我了。」
常刻晴眉色微微一抽。
因為你渣啊,帥渣帥渣的!
李崢也並沒有等她的回答,只是自顧自撓著頭道:「我當時就很奇怪,你明明是院學生會的會長,做起事來怎麼會這麼沒有權力欲,而且還這麼不愛出風頭,如果你是這樣的人,又為什麼要競選學生會長呢?」
常刻晴眉色又是一抽。
因為這樣才有機會認識很多學弟啊!
「所以,也許,有可能。」李崢輕輕點頭道,「你根本就不是那種冷眼旁觀的人,反而比誰都熱情,比誰都想讓一切好起來,為此不惜事必躬親,無論是學生會的工作,還是組裡的課題,你總是不聲不響地就把事情都做好了。」
常刻晴的面色更加緊緻,不覺攥起了拳頭。
因為我不會指揮別人只好自己做啊!
你這種帥渣男,根本不懂社恐的苦惱。
看著她的樣子,李崢非常自信地知道自己猜中了。
情商,沒辦法,這就是情商。
那麼,最後一步到了。
常刻晴能在組裡當然好。
但不能是現在的狀態。
李崢深吸了一口氣,才下定決心開口。
「可是現在,學姐好像有些遲疑。」
「如果你對我,對這個課題有任何不滿,都可以直接說出來。」
「甚至可以現在就離開,不用再陪我浪費時間。」
「可一旦我們正式開始問詢,正式開題。」
「我不想任何一個人再有任何遲疑,任何拖延,也不接受任何人退出。」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李崢凝視著常刻晴,沉沉點頭。
「能一起走到最後么?」
此時的常刻晴,已完全陷入了內心的糾結。
明明已經封心葬愛。
怎麼還帶刨墳頭的呢!
突如其來的抉擇就這麼出現了。
為什麼道別離,又說什麼在一起。
常刻晴啊……
在他們兩個人的世界裡,不該有你。
繼續下去,只會成為絕情苦主。
不僅是李莫愁,甚至可能淪為裘千尺。
轉身離去,再不受渣男侵擾,一片海闊天空。
或是一片荒蕪。
等等……怎麼會荒蕪呢……
外面雖然也有渣男,但總也有帥學弟吧。
難道說,自己已經用情太深……不止饞學弟的身體……
還饞上學習了?
明明很想體面離去。
但是……
電子束分子CT掃描技術。
了解太深完全放不下了啊!
「我……」常刻晴暗暗掐著腿,掙扎著說道,「我其實一直討厭人多,包括這裡,超過3個人的活動,我就會很不安。」
「那為什麼去學生會?」
「為了遇見你。」
「?!?!?!」
「的課題。」
「……」
常刻晴不是很體面地擦了擦嘴角。
媽的說漏了。
還好補回來了。
「你又為什麼學習呢?」常刻晴突然反問道。
「這需要理由么?」
「我是需要的。」常刻晴深吸了一口氣:
「屠夷寇是我最討厭的那類人,但他的一句話完全打動了我——」
「你們有誰,小時候的理想是買一套薊京的房子么?」
「那麼用逆否變換翻譯一下就是——」
「現在大多數人之所以學習,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薊京的一套房子吧。」
「事實的確如此,但並非全部。」
「大多數人,學習還不夠好。」
「能夠脫離現實引力沖向星辰的人,必須擁有絕對不可置疑的成長加速度。」
「在學習的征途中,多數人都會被困在一個軌道中。」
「但一定有那麼幾個人,他夠快,他夠強。」
「他能突破大氣層的層層障礙,他能衝出小行星帶碎石阻擊。」
「最終,他將改變世界。」
「這才是那個孩子唯一值得記住的理想。」
「這就是我學習的理由。」
「我還不知道我是否配得上這個理想。」
「但我知道,我還擁有這個理想。」
「於是你看到了一個人,她一直在學習,饑渴而又愚蠢地學習。」
「以上,就是我遲來的自我介紹了。」
「很高興認識你,李崢,我叫常刻晴。」
此時,常刻晴突然放鬆了許多。
不再有最初的那般拘謹了。
神經病,誰又不是個神經病呢?
旁邊,李崢已聽得粗喘連連了。
「不愧是常學姐,說得比我來勁多了!」李崢想要握手,卻又不好意思,只能耐著激動硬問,「那麼……這次的課題……」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不管我是否討厭你或者其他組員……」常刻晴釋然一笑,「我都會做下去,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做下去,當了研究生也會做下去。遇見你……課題的時候,我就有一種感覺,感覺我此前的一切學習,都是為了迎接這一刻的。」
「好!」李崢眼兒一瞪,終是忍不住握了上去,「我們現在是真正的同志了,不說別的,先幹了這次問詢。」
常刻晴突然被熾熱的手掌掌控,本來洒脫的氣場瞬間崩塌。
「我知道了……別握這麼緊……」
渣男渣男渣男渣男!!
臭不要臉臭不要臉!!
此時,會議室大門打開,吳越快速進門列出了請的手勢。
三位問詢老師就此入場,後面還跟著吳越組的三四個人。
吳越緊跟著快速跑來,沖著李崢組揮著手焦急道:「坐錯了坐錯了,這邊是主位,咱們學生坐對面……」
長會議桌,的確存在主副之分,至於到底怎麼分,尊貴的人該坐哪邊……
這種知識,科學邊際的人當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聽到這個提醒,組裡其他人都是無所謂,當即就要起身換座。
然而領袖確是一瞪眼,當場就要開罵。
他倒不是架子大,主要是莫念起起坐坐實在太不容易了。
好在,為首的中年男老師只抬手一笑。
「內部會議,隨便坐隨便坐,對外再講究這個。」
這一抬手一開口,已彰顯出了一層領導的氣質。
吳越聞言,當即又是一路小跑跑到了桌子對面,唰唰唰抽出了正中間的三把椅子。
「張老師請,吳老師請,周老師請……」
為首的中年男老師笑著落座,另外一男一女兩位年輕老師反倒被搞得很難受,客氣低頭言謝,落座前自己又擺了擺椅子,非常拘謹低調地落座,表示並不需要這麼伺候。
待老師座穩後,吳越又快步跑向牆邊的桌子旁,沖本組成員道:「找找有沒有茶水飲料。」
本組成員頓時一臉茫然和尷尬。
「不用了,不用了。」坐在中間的男老師笑呵呵抬手,「從簡,從簡。」
吳越回了個笑臉,卻又好像沒聽見一樣,這就打開邊櫃倒騰起來。
另一位年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