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練覺得自己倒霉透了。
自己需要滅掉一盞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燈。
按照天刀的說法,是要掌握能夠打破空間壁障的力量。
要做到這麼難的事情,自己實在是孤掌難鳴。
幫手?倒也不能說沒有,自己這邊還有一個頂尖強者。
不過這個傢伙已經變成了一把刀——除了他依然還會說話之外。
最讓陳小練擔心的是,留在這個屋子裡,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也會變成一個什麼玩意兒。
陳小練沒有心情再和天刀繼續交談了,儘管他心中還有許多疑問。
天刀似乎同樣也沒有心情繼續交談。
他要求陳小練盯著玉壁,仔細的盯著,等待,等待能看到什麼東西為止。
陳小練也沒有其他的選擇,除了照做。
當你始終盯著一件東西看,時間一長,這種事情就會變得很無聊,然後就會走神,會發獃,甚至會疲憊——這種疲憊甚至會比強烈的體力勞動來得更快。
很多人沒有這種經驗,大概會認為:我又不需要動彈,只需要坐在這裡盯著它看就好了,怎麼會累?
而實際上,這種舉動,時間一旦達到某個臨界點,就會非常非常累人。
陳小練昏昏欲睡。
當然,身為危機之處,他沒有放鬆警惕,他的右手,緊緊攥著石中劍。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小練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之中睡著了,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他忽然驚醒過來的時候,睜大眼睛看著玉壁——沒有反應。
陳小練吐了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
石中劍在手,這讓陳小練心中稍微安定了幾分。
但是很快,他的臉色變了!
握著石中劍的右手,沒有任何問題。
問題出在左手。
準確的說,是指甲。
陳小練左手上的指甲,翻出了一絲讓他心悸的色澤。
瑩潤,卻冰冷!
就如同玉質。
就如同……天刀的那幅骷髏骸骨!
陳小練立刻坐直了身子,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手指。
他把左手湊到了面前,鬆開石中劍,去觸摸自己的左手指甲。
很硬,冰冷,也沒有普通指甲的那種彈性。
他用力咬牙,略微輕輕一使力。
啪嗒!
一聲清脆,他的一截指甲就被自己掰斷了。
陳小練發現自己的指甲變得非常的脆!毫無韌性!
就如同……真正的玉石!
手指傳來強烈的劇痛,還有鮮血流淌,都沒讓陳小練放在心裡,他深深吸了口氣,強忍著心中的震撼,拿出了一根辣條塞進嘴巴里,狠狠咀嚼了幾下。
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陳小練站了起來,提著石中劍,邁步走到了玉壁前。
他回想著之前在玉壁里看到的仙音的臉龐——當然,也是妙嫣的臉龐。
而那舞劍的身姿身影……
陳小練凝神思索起來。
陳小練記得自己看過一次關於思考問題本質的文章。
其中有一種說法,是當你遇到一個複雜的事情,如果要找出問題本質的時候,就有這麼一個特點:先暫時把邏輯放到一邊,找出這件事情的基本線索。所謂的基本線索,是……一些共同點,一些可以聯繫起來,有關聯的因素。
陳小練開始思索:
這個地方,和傘先生有關——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關係,但這一點陳小練幾乎可以確定。
然後,這個玉壁出現了仙音(妙嫣)的臉龐,還有舞劍。
嗯,仙音(妙嫣)和傘先生也有關係。
那麼舞劍呢?
陳小練低頭看自己手裡的石中劍。
他記得,傘先生告訴自己的。
石中劍里,有仙音的魂魄,還有一套劍術。
仙音,劍,在石中劍里。
同樣的。
仙音,劍,在玉壁里。
所以,石中劍,和玉壁也有關係?
陳小練咧嘴笑了起來。
到底有什麼關係?
陳小練忽然收回了盯著玉壁的眼神,轉而低頭看著手裡的石中劍,陷入了沉思。
……
「還沒找到他?」
藍海表情很嚴肅。
喬逸峰的臉色則更陰沉:「沒有!」
藍海走到窗前,看著窗外。
儘管明知道外面的天空和風景都是製造出來的虛擬景象,藍海卻依然看著藍天上的浮雲,眼神里閃過一絲沉迷。
不過很快,他搖搖頭,用斬釘截鐵的語氣道:「這裡是刀山火海的總部!沒有人可以在這裡平白無故的消失!沒有人!」
「所有的監控系統都沒有任何警報。」喬逸峰用力揉搓著自己的額頭:「我們的警報系統也沒有被入侵或者篡改過的痕迹。」
藍海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我們內部有人做了什麼?」
喬逸峰搖頭:「我沒這麼說,我的意思是,這事情太蹊蹺。」
藍海走了回去緩緩坐下來:「人是你帶來的。」
「是我。」
「這個人應該不是我們的敵人。」
「他當然不是。」喬逸峰忍不住冷笑:「他還沒資格做刀山火海的敵人。」
「他和你女兒有關係。」
喬逸峰一愣:「你是在懷疑我?」
「我沒有這個意思。」藍海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你的女兒也沒有許可權能瞞過警報系統。在團隊里,有這樣許可權的人沒幾個。」
喬逸峰鬆了口氣。
「儘快找到他!人不會平白無故的消失。這裡是刀山火海的總部,外面是零城!他不在這裡,就在零城裡,他沒有許可權,不可能隨隨便便的離開零城,他沒有進出通道的通過許可權。」
「我會儘快找到他。」喬逸峰嘆了口氣:「藍海……對不起。團隊里已經這樣的情況,我帶來的人還給你惹了麻煩。」
藍海忽然笑了一下:「相比我們現在面臨的麻煩,這不算什麼了。」
喬逸峰站起來要離開,可走到門口,忽然回頭:「能回答我一個問題么?」
「什麼?」
「那個小子。」喬逸峰皺眉:「你為什麼會給他那些好處?那些裝備物資,為什麼送給他?那些機甲,戰車,甚至是潮汐戰機,我都覺得沒什麼。但是一台裝配作業台,這個東西的價值已經超過了C11礦的一年開採權了。」
喬逸峰凝視著藍海:「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藍海忽然笑了笑:「老喬,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喬逸峰笑了笑。
「那麼就請你信任我。我這麼做,有我的理由和原因。只是現在還沒有到說出來的時候。」藍海盯著喬逸峰的眼睛:「你信任我么?」
喬逸峰沉默了一下:「……我信任你!」
說完這些,喬逸峰掉頭走出了這間屋子。
藍海靜靜的等喬逸峰將房門關上後,他看著牆壁上的那個巨大的屏幕。
「給我連接胖子。」藍海嘆了口氣。
很快,天花板上一雙光芒,沙羅的投影出現在藍海的身前。
「先生,小范先生的房間里的連接被物理阻斷了,我認為他可能是切斷了開關。」
藍海皺眉:「他在做什麼?」
「根據我掌握的情況,在物理連接被切斷前,他在房間里玩著數碼遊戲,還給自己做了一份雞蛋火腿三明治。」
「他沒有離開過房間?」
「他沒有離開房間的許可權,他被您禁足了,先生。」
……
房間里,胖子光著膀子,汗流浹背的坐在那兒,抓耳撓腮。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被拆卸開來的遙控器一樣的裝置。
「到底他媽的出了什麼問題?」胖子盯著遙控器發獃。
……
「你是說,刀山火海的人對我們提出的投訴?投訴我們的人干涉了他們團隊的內部事務?」
在零城的某一個房間里,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冷冷的看著牆壁上的一張油畫。
免提的通話器里傳來聲音。
「是的先生,他們投訴,有一個持有天使軍團徽章的女子,干涉了他們的內部事務,這件事情和喬逸峰的女兒有關係。對方已經提出了抗議:天使軍團無權插手任何常駐團隊的內部事務。」
中年人皺眉:「那麼結果呢?我想你既然對我彙報這些,應該已經內部調查過了吧?」
「是的先生。」通話器里的聲音很平靜:「根據刀山火海的人提供的描述,在事情發生當天的那個時間段,我調查了團隊成員的日程行蹤。」
「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