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安南土豪速授首,分你田地濟黎民(下)

「咣當~」的將大門砸開,阮保長命其他人留下。

自己則是帶著三五個親信,在前面開路。

同時進去的是兩眼放光的貨殖會管事,還有二十多號護院。

進去的還有黑甲的國防軍軍卒,沒一會兒裡面就傳來了翻箱倒櫃的聲音。

「砰砰砰……」

甚至裡面還傳來了火槍的轟鳴聲,聽得外面的安南降卒們一個哆嗦。

跟著慘叫聲、毆打聲響起,好一會兒了才漸漸的平息下去。

這時候,一切家中小廝、婢女丫鬟便被阮保長領了出來。

「老劉家的!你家當年不是因為窮,把女兒賣給了陳老爺家么?!過來領回去!」

人群中很快的擠出來一個佝僂的老頭子,對著阮保長抹著眼角鞠躬。

一個小丫頭也從被領出來的人群里跑出來,抱著自家爹爹抽泣著。

「爹~!爹~!」

看著這幅樣子,頓時這村寨里的其他人也不由得眼眶發酸。

賣去老爺家裡那是真沒辦法了,若是家裡有口吃的誰捨得賣了娃啊。

賣到老爺們的家裡就好了么?!

人家老爺有錢有勢,若是一個不順意把人打死了。

回頭給衙門裡報一個「盜走家財,畏罪自盡」,再讓衙門裡了結此事你又能奈何?!

「陸家的小子!還不回去找你爹去?!」

「老七!老七!把你家小子領回去,別再禍害孩子了。」

一家家本地鄉里的娃子們,陸陸續續都被領走了。

而那些個原本就跟著陳家在鄉里橫行霸道的狗崽子,可就遭殃了。

卻見他們一個個被捆綁著,失魂落魄的被推出了宅院。

他們不是不想反抗,可阮保長他們這批人投降後日日操練。

大明那邊又一日三餐還帶著肉食,吃的他們是膘肥體壯。

這些個家丁們還沒來得及展現一把自己的勇武,就被稀里嘩啦的三兩下全按地上了。

貨殖會這邊的護院、家丁們自然也不上,上去就是一頓錘。

敢拿刀、拿弓弩的,自然是被國防軍的火槍手給收拾了。

火槍一響,看著幾個翻倒在地上被打出了血洞的家丁。

其他的家丁護院們很理智的選擇了放下武器,抱頭蹲著。

因為阮保長的喊聲也響起了:「棄械投降者不殺!」

再看著其他家丁被棍子噼里啪啦的抽翻在地上,人倒是沒掛逼。

於是這些很理智的家丁,就很理智的將刀槍棍棒丟在了地上。

然後無師自通的雙手抱頭,蹲在牆角。

在這鄉里橫行霸道、欺男霸女,再毆打一下鄉里貧苦百姓啥的他們很拿手。

可對陣上人家這些戰場上走下來的殺才,他們可就不夠看了。

大昌貨殖的管事帶著護院們,在院子裡面上躥下跳。

這回如果沒有抄出來一萬五千兩的玩意兒,大昌貨殖可就虧大發了。

陳家的抄家權是三千兩拍下來的沒錯,可尼瑪這一路人吃馬嚼的哪個不要錢啊?!

還有這些護院的月銀,那尼瑪小几千兩就出去了。

算上回程、火耗,不抄出來一萬五千兩那是血虧了!

「就這套椅子值錢點兒,雞翅木的……」

大昌貨殖的老管事愁眉苦臉的晃悠著,望著滿屋子的玩意兒唉聲嘆氣。

這尼瑪大部分都是破爛,運回去也值不了幾個錢。

陳家視若珍寶的瓷器,那尼瑪在大明就值十兩銀子!

還尼瑪得是全新的,這玩意兒用過了誰要啊。

被找出來的金粿子還是沙金,估計全煉出來不知道有沒有四兩。

四兩金子,滿打滿算也就四十兩銀子。

這尼瑪……老管事差點兒就哭出來了。

猛的就跳出去逮著院子里跪著的陳老爺,便是一頓佛山無影腳。

「敲里嗎!你咋那麼窮啊?!你說!你咋那麼窮啊!!」

陳老爺被踹的不敢動彈,嗷嗷慘叫。

這位管事罵啥他也聽不懂,踹了也不敢動彈。

邊上那些個膘肥體壯的漢子手裡握著刀呢,那看他的眼神跟看待宰的雞崽兒沒啥區別。

「別打了!別打了!要什麼你們都拿去罷!」

阮保長這個時候進來,聽得管事的叫罵趕緊對著這陳老爺道。

「陳老爺,明國老爺說了!若是不湊足一萬五千兩銀子,你家裡的女子可就……」

這陳老爺一個哆嗦,顫顫巍巍的望向了自己的妻妾。

阮保長抱著胳膊撇了撇嘴,道:「您啊!可得想清楚了……」

便是這個時候,突然院子里傳來「咣當~」一聲巨響!

隨後便是幾個漢子衝出來,滿臉興奮:「管事老爺!找著了!宅子里有個地窖!!」

那陳老爺見得這幾個人如此興奮,哪怕是再傻也猜到發生什麼了。

便見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滿心悲涼。

阮保長卻冷笑的看著他,他可沒忘了這位陳老爺是如何把他賣做壯丁的。

更不會忘了,他回到家後便見家徒四壁的模樣。

哪怕是在大明,一個中產家庭失去了壯勞力都會家道中落。

何況是安南這邊,情況只會更糟糕。

失去了壯勞力的阮家,很快的除了破宅子再也沒剩下多少東西。

然而這一切都是誰引起的?!

阮保長可不會忘了。

「陳老爺,你當年帶著人到我家裡那會兒……」

阮保長咬著牙冷冷的對著陳老爺道:「怕是,沒有想到今日罷!」

這樣的場面不斷的在安南各處上演,曾經的老爺們被哭爹喊娘的提溜出來。

隨著抄家一併被沒收的,還有這些個老爺們的田宅地契。

然後這些個老爺和他們的家眷、家丁們,一併被裝進了囚車裡。

隆隆的向著滇南開赴過去。

轟轟烈烈的安南「打土豪、分田地」運動,足足持續了月余之久。

看得隔壁的占婆人那是心驚膽戰,兩股顫慄。

生怕安南的明國老爺們打順手了,過來把他們的家也給抄了。

於是乎對大明那是越發恭敬了,特別是看著凄凄慘慘的後黎朝黎暉一家搬出了王宮。

陳朝的後裔終究是找到了,具體他是不是陳朝的子嗣後裔張小公爺不在乎。

反正這是汪直命人找來的,據說是當年陳朝的後裔。

這位看起來四十多歲老農一般的陳朝後裔,在戰戰兢兢的被汪直訓練了一通禮儀後。

換上了裝束,便帶著他的新妻、兒子住進了王宮中。

李東陽這個時候也代表著大明現身了,笑吟吟的開始主持安南事務。

阮福看著整個安南被掀的底朝天,卻不敢吱聲。

好在答應給他的爵位,總算是給了。

「大明靖海伯」,這靖海伯的含金量可比後黎朝的強多了。

也算是穩住了阮福的心,讓他老老實實的按照既定計畫給大明幹活兒。

官宦是不用他安撫的了,畢竟基本都給抓完了。

突然間從各地冒起的保長、甲長,阮福則是默默的簽署了任命書。

整個安南也被切割成了兩塊,李東陽到是對張小公爺的這種切割表示滿意。

只是認為其中的些許細節,還得調整一下。

比如「保靖緝事司」,由思恩伯黎廷彥主理、對大明負責。

但不能給他提拔的權利,功考亦得由其他人負責避免其以權謀私、尾大不掉。

「安民布政司」可以給靖海伯阮福來辦,但同樣功考亦不得讓其掌控。

他們二人、兩家族可以作為權臣,但絕對不能讓他們一手遮天。

保靖緝事司那邊的人基本已經確定下來了,同時這幫人的家眷亦都被分出來。

送往了升龍放在一起,並派別院、宅子安置。

不得不說李東陽這老狐狸所思所想和其行政經驗,不是張小公爺能比擬的。

老宦海自有自己處置的一套方式,禮賢下士的去安撫了一番後。

這些人就徹底的跟自己的曾經割裂了,他們將會居住在升龍。

保靖緝事司的人亦都會被重新分配調遣,他們將遠離自己的故地。

且三年一調,逐步回歸到升龍最終致仕。

到是李東陽對於後黎朝那位「聖宗」創立的為官65歲、為吏60歲致仕制,並給額定歲俸很感興趣。

這一條他是保留下來了,並記錄在案準備回去後在朝中提出。

「咄咄咄~~」

陽京城,新修造的一座「觀海聽濤樓」拔地而起。

這裡亦是如今陽京最為奢華、最為熱鬧的一棟酒樓,而今日這裡被徹底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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