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陰雲密布邊疆事,一曲斷腸奏西南(三)

說著,李東陽似乎還不夠放心。

乾脆拉著楊一清沉聲道:「奏本先交予老夫這裡,回頭再一併上奏罷!」

剛才李東陽的話都讓楊一清皺眉了,如今再聽他如此說頓時有些不樂意了。

「師兄,此事大可不必……」

楊一清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東陽所打斷了。

「是必須如此!」

此時兩人已經開始登上了馬車,放下了車簾後李東陽肅然的看著自己的師弟。

好一會兒了,才緩緩的道:「你亦是站在朝堂上的了……」

「陛下可曾與你說起,東山公與痴虎兒那次經筵么?!」

那件事情楊一清知道,但整個朝堂對此諱莫如深。

所有人談及此事事,全都閉嘴收聲再不言語。

這更讓此事蒙上了一絲神秘的色彩,但楊一清還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陛下如果沒說,老夫亦不能和你說。」

李東陽看著楊一清的臉色便知道,這件事情現在楊一清還一無所知。

便見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望著楊一清一字一句的道。

「如今國朝重中之重,便是軍務!軍伍!軍械!」

便見李東陽雙目精光四溢,聲音低沉而厚重:「稍有不慎……」

「那便不僅是顛覆國體,甚至是亡族滅種之潑天大禍!!」

楊一清眼皮子不住的抽搐著,若是旁人說這話他絕對當那人是瘋子。

如今大明兵強馬壯、韃靼歸附,邊患平息不說且國庫豐盈!

可以說這是永樂陛下以來,整個大明最輝煌的時代。

他實在想不通到底有誰能夠在這個時候,威脅到大明。

然而說這話的是他的師兄、數十年宦海浮沉,當今國朝閣老的李東陽大學士!

如果他這麼說的話,楊一清哪裡敢等閑視之?!

「爪哇、真臘、暹羅……這些區域,是我大明必須抵達的!」

張小公爺的蔥蔥玉指在地圖上划過,常年浸泡著滋補藥水讓他的手指頭看著嬌嫩白凈。

且熒光奕奕,似浮光璧玉般溫潤。

但汪直卻知道,這種看似愈加白凈的手才愈加可怕!

因為,這是橫練鐵砂留下的痕迹。

橫練鐵砂與一般鐵砂不同,浸過藥水的鐵砂不斷在全身拍、撞擊打。

每次橫練完畢,還需浸泡葯浴、全身松筋緊骨。

再用以安息脂為主、數十味葯精製之藥油,擦拭全身按壓活血。

一般的鐵砂僅僅是練掌部一塊兒,甚至有些只練手掌切面。

掌成後運力擊人,則帶砂毒之傷透及筋骨五臟!

而張小公爺的方式,那是直接輔以橫練的方式布及全身。

這種方式的結果,就相當於在他身上貼身布上了一層薄胄。

一般的鐵砂會那麼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省錢。

畢竟這葯可不便宜,有幾個人能掏、又肯掏如此巨大的一筆銀子去燒這事兒?!

能掏又肯掏的之中,卻能有幾個人願意去吃這份苦頭?!

鐵砂砸遍全身,由輕到中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是真往身上砸!

接受過抗擊打訓練的,就知道練玩意兒到底有多疼了。

而用鐵砂往身上敲、砸、錘……比拳、腳、拳靶打砸可更疼。

這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卡住此處,我大明就可隨時得知歐羅巴船隊何時來探!」

張小公爺在地圖上緩緩的畫了一個圈,沉聲道:「而從東吁、安南,再到占婆、爪哇……」

「無一不是一年三熟、產稻甚多之地,若是能入我大明掌控中……」

剩下的話都不需要明說,汪直腦子飛快的開始轉動。

後世的三大米倉啊,張小公爺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

這對於將要面臨著小冰河期缺糧的大明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滅其官宦、勛臣及頭人土官,收其田售予各貨殖會!」

張小公爺的目光不斷的閃爍著:「國朝水師再駐紮其國,糧食就地收上送往京師……」

如此一來,有著他們所產糧秣支撐的大明哪兒還有缺糧之憂耶?!

「控制占婆,對爪哇等則徐徐圖之!」

張小公爺那盈盈玉指在地圖上划過:「東吁此番先不予進攻,但他們送人來做苦役……」

唔……我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一下,不管是新京師還是九邊驛道可都需要人手呢。

人家既然這麼熱情,我們也不好拒絕嘛!

到時候滅了東吁,頂多保留他的王統罷。

「莽瑞體在咱們手上,倒是汪公需要多多費心……」

汪直心神領會,笑眯眯的對著小公爺點了點頭。

「咱家曉得,我大明道義上不得干犯。但這西南之地,則需忠臣照拂……」

莽瑞體么……他不是忠臣沒有關係,咱家會讓他變成大明的忠臣的。

臉上笑眯眯的汪直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便見他雙目微微眯起。

看著地圖上的東吁等人,默默不語。

「明日一早,便出發罷!」

要到占婆去,還得不短的時間。

從春城出發直接越過邊境,實在是太遠了。

而且中間得穿過整個安南,顯然不是最好的路線。

張小公爺他們需要從春城出發,過桂西驛道抵達欽州防城。

隨後才能取海路、乘水師的戰艦,到占婆去。

這是耗時最短、也是最為安全穩妥的方式。

「什麼?!割讓國土?!不!朕絕對不能同意!!」

升龍城,皇宮內。

黎鏳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在他的面前匍匐跪倒著兩名重臣。

「陛下!臣何嘗想我安南割讓國土?!」

「然而,如今大明佔據上風!若真有大軍襲來……」

那跪在地上的大臣「砰砰~」的磕頭:「便是安南國存,皇家可存么?!」

黎鏳臉色鐵青不再言語,這話直擊了他的痛處。

大明殺來時,前朝篡陳朝的胡朝瞬間就被滅了。

甚至好些年都沒有恢複過來,哪怕是當時他家老祖起兵時也沒想過能夠立國。

當時最初的想法是弄個宣撫使、混個總兵官,誰知道大明居然氣運沒跟上。

北方邊患、國朝內文官害怕武官就此做大,再加上邊疆戰將決策失誤。

這導致的是他家老祖踩了狗屎,居然最終把後黎朝給建起來了。

黎鏳自己心裡知道是什麼情況,若是大明真的襲來。

或許安南最終國存,可他黎家是不是王族、甚至還在不在就不好說了。

家天下,唯有這國是他們家的才有用。

家都被剿了,便是國存於他黎鏳來說又有什麼意義?!

「此番出使,則你為主使!」

黎鏳躊躇了一陣兒,終究是一咬牙。

隨後死死的盯著這大臣,沉聲道:「阮福!若是此事成了,你家可位列公侯!」

「記住,此事決計不可向任何人泄露半分!」

那跪在地上叫「阮福」的大臣,將腦袋磕的「邦邦~」作響。

「陛下!老臣對陛下一片赤誠啊!」

卻聽得這阮福嗚咽著叩首:「此番往明國,就沒打算回來!」

「只求若是事成,陛下可善待老臣家眷……」

黎鏳聽得這話亦不由得有些感動,親自走下王座將阮福攙扶了起來。

拍著他的肩膀,感慨的道:「國難方知忠良啊!」

「阮公此番忠義,朕自會銘記!阮公當保有用之軀,繼續為朕效力才是!」

阮福嗚咽著擦了擦眼淚,輕聲道。

「陛下,老臣還需陛下賜予信物才可取信明國……」

「無論此事若成,老臣會讓人將密信攜回交予陛下……」

黎鏳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然後回到王座上,沉吟了會兒開始手書一封奏疏。

隨後加蓋了大印、大明賜予的銀印,這才招手讓阮福上前取走。

「阮公!千萬記住,保你有用之軀為朕效力!」

一番君臣相得之後黎鏳又賜下了些許金銀,並下詔書任命他為主使出訪大明。

阮福這才告退,離開了皇宮。

沿途上阮福的手一直都在顫抖著的,手裡的那封密函已經被用蠟封好了。

簪纓坊的馬車已經賣到了安南了,但這進口的馬車自然是賣的比較貴的。

即便是阮福這樣的安南重臣,也僅僅是能乘坐最低檔次的簪纓坊量產馬車。

「老爺,到家了……」

馬車外的老僕躬身輕輕敲了敲車門,裡面的阮福嗯了一聲。

隨後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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