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0002章 流光容易把人拋

修容尉遲貞此次奉陛下旨意,帶著五百名從大漢各地抽調的醫生、護士、教書先生等等馳援高句麗,一路翻山越嶺、遠渡重洋,歷經兩年艱辛,把大漢的文教在高句麗甚至於東瀛全面鋪開,讓這兩個地方開始全盤接受大漢的文教。

古往今來之潑天功勞,不外乎文治武功。

軍隊開疆拓土,這是武功,而教化本地萬民,便是文治。

尉遲修容此行之成就,報紙上已經傳唱多時。

京中百姓無不敬佩,此時自然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敬意。

有孩子掙脫家長的束縛,送上一籃水果。

原本意欲阻攔的禁衛軍得到修容口諭,放孩子過去,接著便看到一道亭亭身影走出馬車,從孩子的手中接過來水果,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旋即又對著周圍的父老們行禮。

大家恍然,緊接著紛紛拱手躬身。

為朝廷安穩一方者,是這些凱旋的人們,而不是他們這些都中老百姓,因此他們何德何能可以受得了修容一禮?

「歡迎回家!」有人先喊了一聲。

「歡迎回家!」無數的百姓齊齊高呼。

尉遲貞的馬車在禁衛軍的護送下先行通過,百姓們猶然還保持著最基本的剋制。

然而當這輛馬車離開後,後面坐著不少遠征之醫生、護士還有教書先生的馬車,便被再也無法壓制自己心中熱潮的百姓們直接包圍。

女的大家都很客氣,送花的送花,塞零食的塞零食。

男的?那抱歉。

只見得一個又一個溫文爾雅的先生、醫生,被百姓們舉起來,一下又一下,拋向天空。

都中百姓,用這種最簡單、最原始的方式,表達他們對英雄的尊敬。而那些已經沒有什麼形象的醫生們、先生們,也都眼角含淚,他們也沒有想到,等待自己的會是這樣一幅場景。

英雄凱旋,不只是戰場上浴血廝殺的英雄。

所有為了大漢的建設、發展和繁榮而拼搏奮鬥的人,都可以稱之為英雄。

那些女護士們,更是已經哭成了淚人。

兩年的路途崎嶇波折,讓她們覺得自己已經很堅強。

可是這一刻,淚如泉湧。

他們不只是回家了,更是通過自己的雙手,把萬里之外的那三千里山河,也變成了大漢的另一個家。

……

自然也有人歡迎尉遲貞回家。

「高了,瘦了,漂亮了。」李藎忱見面就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尉遲貞抱著他的腰,眼淚不爭氣的流:「哪有,明明是黑了,丑了,不好看了。」

「誰說的,誰說的?!」李藎忱當即煞有其事的環顧四周。

樂昌她們自然是掩嘴輕笑,而跟著一起來的孩子們亦是縮頭縮腦。

「你看,沒人說。」李藎忱一本正經地說道。

尉遲貞掙開陛下的雙臂,抽了抽鼻子:「臟呢。」

「御膳房就等著你回來才開伙呢,咱們正好先去沐浴更衣。」李藎忱拉著她的手,摩挲著上面的幾個繭子,忍不住心疼地說道,「朕給你調了那麼多女官和宮女過去,怎麼還磨出來繭子了?」

「有些事總是需要親力親為的。」尉遲貞說道,旋即察覺到什麼,「為什麼是『咱們』,不是『我』?」

「那當然是咱們,為什麼是你自己?」李藎忱不由分說,拉著她向前走,「你是大漢的功臣,你聽聽外面的歡呼聲,你那些部下們今天怕是要被百姓們給喂成豬了,至於你嘛,就湊合湊合,由大漢的皇帝陛下親自伺候沐浴更衣。」

「不要,我寧願被喂成豬。」尉遲貞噘嘴。

你伺候?最後到底是誰伺候誰了?

兩年未見,雖然甚是想念,但是別想騙我。

「貞兒妹妹,你就去吧,陛下專門學了兩天的按摩呢。」旁邊樂昌含笑說道。

皇后姊姊開口,而自家姊姊尉遲熾繁亦是面帶揶揄之色,尉遲貞自然不能再說什麼了。

「呀!」

李藎忱當然不給她猶豫的機會,一下子把她抱了起來。

「貞兒就好好享受吧,前軲轆轉,後軲轆不轉思密達!」李藎忱哈哈大笑。

「什麼前軲轆轉不轉的。」尉遲貞嘟囔一聲,「倒是這個『思密達』說的還算標準。」

接著,她好奇地問道:「陛下如何知道高句麗語的,莫非是宮中已然有了高句麗來的姊妹?」

李藎忱翻了翻白眼,想什麼呢,朕目前有你們這一群人還應付不過來呢,畢竟一個個的,都是集天地之秀色,朕很知足。

朕是一頭知道自己能耕幾塊地的好牛。

「娘親,父皇帶著姨娘去做什麼?」一個小丫頭好奇的扯著蕭湘的衣袖。

蕭湘遲疑片刻,正色說道:「姨娘剛剛回來,需要向你父皇彙報工作。」

「哦……」小丫頭似懂非懂。

而旁邊的樂昌、尉遲熾繁和陳宣華等人一頭黑線。

早知道不帶著這些小傢伙們來了。

……

水汽朦朧。

尉遲貞靠在溫泉池壁上,小臉兒被水汽蒸的通紅,而小兩年的疲憊和壓力,似乎都在這一刻隨著那盤旋而上的水汽,蒸發殆盡。

按在肩頭的手強勁有力,捏得很舒服。

而更讓人放鬆的原因,自然是自己終於不再需要為多少人的生死、多少人的漂泊而擔心。

「貞兒到高句麗走了這一遭,成熟了。」李藎忱在背後輕聲說道。

尉遲貞低低應了一聲。

她並不反對陛下這個說法,因為照一照銅鏡,她都難免會有這樣的感覺。

自己臉上那曾經讓後宮不少姊妹們都覺得可愛的嬰兒肥已經沒了,原本有些胖嘟嘟的臉蛋,此時完全展露出鵝蛋臉形。人也瘦了,不過更是高挑了很多,甚至頭頂都已經越過了陛下的鼻子,簡直就是另一個尉遲熾繁,可想而知又是後宮之中足以讓姊妹們羨慕的又一個衣服架子。

那兩條腿,此時撲騰著水,顯得修長有力,沒有一絲贅肉。

露在外面的一些肌膚的確有點兒發黑,不過太過蒼白了顯然也不是健康的象徵。

尉遲貞長得已經越來越像她的姊姊,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永遠不會和她的姊姊完全一樣。

尉遲熾繁她們這些人,是在戰火之中、是在家族的恩怨情仇中長大的,肩負的更多的是家族的恩仇。而尉遲貞小了尉遲熾繁幾歲,就已然是在和平的歲月中成長開,所看到的、所負責的,也不再是一家一戶之事,而是整個國家、整個時代的沉浮。

她相比於她的姊姊,註定了會更加活潑開朗、註定了會更有抱負和胸襟。

這就是時代的不同。

李藎忱擁住尉遲貞的腰。

「陛下又偷懶。」尉遲貞吐了吐舌頭。

兩年不見,陛下還是那個自己熟悉的陛下啊。

每次美其名曰都是要親自給捏肩揉腿,結果呢,還不是捏了兩下,要不就還是上下其手,要麼就倒在一邊自己呼呼大睡。

他改變了整個時代,但是自己卻從未改變。

或許,這才是她們愛著的、願意依賴的那個男人。

「成熟了,熟了,到時候了,可以吃了。」李藎忱在尉遲貞的耳邊喃喃說道。

尉遲貞本來還沒有反應過來,後來察覺到了他的手的運動。

俏臉通紅。

接近兩年不見,回來就等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時刻么?

李藎忱沒再說什麼。

算算小丫頭的年紀,也差不多了。

這兩年的歷練,她成熟的不只是性情,還有年齡,還有……

你們尉遲家到底是草原上的血統啊,人長得高挑不說,這分外有料的,難道就不怕陳宣華、楊妙那幾個只能算小平板的,流下嫉妒羨慕的眼淚么?

尉遲貞扭過身,湊到李藎忱耳邊,低聲說道:「日日思君不見君,相思長情,君可知我心?」

李藎忱心中登時忍不住泛起心疼之意,當初小秘書是自告奮勇要去歷練的,當然她也看出來當時陛下是真的想要派遣一個得力幹將,又苦於後宮妃嬪們一個賽一個的忙,所以也算是主動為君分憂。

離別日久,方知相思難解。

於李藎忱來說,他的心終究不可能都放在尉遲貞這裡。

但是於尉遲貞來說,她的心已經全都給了李藎忱。

兩道身影逐漸湊在一起……

片刻之後,李藎忱突然拍了拍尉遲貞。

「這,這就不行了?」尉遲貞瞪大眼睛。

李藎忱登時一臉黑線:「先忍一忍,大家都還等著咱們一起吃飯呢,要是盤桓久了,豈不是讓皇后她們看笑話,而且怎麼跟孩子交代?」

尉遲貞一怔,旋即羞的急忙去找衣服。

一時意亂也情迷,早就沒了方寸,都忘了這一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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