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鷹聯邦,唐奇首次以「偽夢幻主宰」降臨,恐怖的排斥力量即刻出現,儘管他的這一具軀體是起源星人,相比其他降世的神靈會被減輕一些,但時時刻刻湧來,試圖將祂驅逐出去的壓力仍在加劇。
而不久前動用「萬物通曉」毀滅改造起源黑泥,也對他的靈魂造成了不小負擔。
此時的唐奇,就像是一個虛弱的病人,闖入了一個壓力恐怖的泥潭中。
不過即便如此,祂也是一位偽主宰。
「呼」
迷途群島,異化的星期五島內,全身都在閃爍著夢幻磷光的唐奇現身,直接抓住還處於獃滯狀態的蘿絲·瑪德琳,同時用蘊著一絲強烈殺意的目光看向不遠處,一頭眉心處存在著恐怖三角符號的鯊魚人。
它的體內,寄生著一道強大意志。
偉大種族維茨頓人!
許久前,唐奇因為蘿絲與這「工程師」有過隔空交手。
那時唐奇用了諸多手段,將這位異域強者改造出的實驗體斬殺。
現在,卻是不需要了。
在對視的瞬間唐奇便有所感覺,只要他想,可以在數秒內,沿著那「工程師之眼」將仍舊藏身在起源星之外的維茨頓人殺死。
可就在唐奇要動手時,忽然他的手掌被另一隻白皙溫熱的手掌摁住。
被起源黑泥控制的蘿絲·瑪德琳,這位聯邦最具智慧女性在此時清醒過來,她扭轉頭顱看向唐奇。
這一刻,她那鏡片下的眼眸閃爍起了燦爛光輝,一種與萬物通曉有些類似,但本源完全不同的氣息溢出。
這一下,就連那壓力巨大,準備施放後手對付唐奇的「工程師」都投來了驚訝目光。
但它卻完全看不到蘿絲的身形,那區域變得一片朦朧模糊。
她,好似不存在了?
工程師的三角眼形符號,在那裡捕捉到了植物、動物、一張椅子、一杯咖啡、一道極光……可以是任何東西,但都不是蘿絲·瑪德琳。
事實上,此時任何人,即便是「傳奇級」乃至於「半神級」的超凡者,都很難看清楚蘿絲,更遑論窺視她身上的秘密,或者將她綁架捕捉。
除了唐奇,初始的光輝之後,蘿絲還是那個蘿絲,充滿著知性氣質,一位成熟美艷,讓人很想要親近的女性學者。
唐奇微微愣住,但很快露出笑容道:「恭喜,起源星新時代首位大博學者。」
誰能想到被綁架用來做「誘餌」的蘿絲·瑪德琳,會在這個時刻晉陞,打破了知識詛咒的屏障,晉陞為大博學者。
這自然值得欣喜,尤其在唐奇的感知中,蘿絲的大博學者與其他同類,如號稱是最後一位大博學者,非常熱衷於陰謀論的「大衛·芬奇」這樣的前輩完全不一樣。
蘿絲·瑪德琳,更像是一種本質蛻變。
她的身上,甚至多出了一些「神性」的痕迹。
唐奇立時想起她的老師,那位「古老觀察者」,既然能讓起源黑泥都保持尊敬,必定也是一位很強大的存在,好友擁有強大無比的靠山,唐奇也發自內心的生出欣喜念頭。
聽到祝賀的蘿絲·瑪德琳對著唐奇露出一道溫柔笑容,她彷彿知道一切,有些無奈道:「晉陞的有些晚了,被利用了一次,幸好你仍舊被命運所眷顧……」
「去解決其他的殘留問題吧,這裡我可以提供幫助,而且這傢伙本就是我的敵人不是么?」
說話間,蘿絲·瑪德琳扭頭看向寄生在鯊魚人體內的工程師意志。
柔和但蘊著一種神奇力量的聲音,自蘿絲口中吐出。
「被過度改造的神性生物……無法長時間在起源星維持變異軀體……下一秒就是極限,它們將自我崩潰。」
蘿絲·瑪德琳無比平靜的,闡述著某種似乎很合理的知識。
可若是有精通超凡生命改造技術的人在這裡,的確有,工程師就是,作為偉大種族維茨頓人的成員,它在實驗改造上的造詣,足以碾壓整個起源星這方面的專家超凡者。
但此時,那顆由血肉糾纏在一起的三角形「工程師之眼」內,驚慌與憤怒同時浮現。
蘿絲闡述的知識,是對的,但也是錯的。
所謂的自我崩潰的確存在,但作為實驗體的創造者,它無比清楚,那幾頭強大恐怖的實驗體即便在起源星內戰鬥,也至少還能堅持數年而不會崩潰。
可工程師依舊憤怒,因為此時,蘿絲·瑪德琳的聲音形成了某種超越規則的信息,直接鑽進了那幾頭實驗體的機械性大腦內。
於是下一秒,彷彿被蘿絲正確預言。
那數頭形態詭異,因為與「超邪神·機械滅星者」戰鬥而傷痕纍纍的怪物,同時發出哀嚎,旋即血肉眨眼腐爛,失去所有支撐般,自我崩潰。
這不是真言咒!
也不是預言術!
這是另一種,知識規則的運用。
晉陞「大博學者」之後的蘿絲·瑪德琳,一躍成為異常強大的超凡者。
她的戰鬥方式,是對知識的神奇運用。
即便是此刻的唐奇,一時之間也無法洞悉內里的「奧秘」,他也無法使用這種力量。
但不妨礙他放下心來,如蘿絲所說,挪移向下一個目的地。
在離去前,他又聽到了蘿絲那蘊著殺意和一絲遺憾的聲音:
「起源星不歡迎異域入侵者……尤其是偉大種族維茨頓人……它們停留的時間,不論是軀體還是意志,截止於下一秒。」
……
逆著光明血路,幽暗恐怖的黑暗維度之內,一尊神性觸手怪無比暴力的闖入。
此時那裡面正在發生著一場詭異的圍殺,大量怪物試圖殺死或者吞吃一位女性光明騎士,以及她懷中抱著的嬰兒。
但它們的努力註定徒勞,柔和的聖光不斷從斯坦娜的體內湧出,形成一個圓圈,將所有怪物隔絕。
那道聖光給唐奇一種堅韌、溫柔,包容一切的感覺,充滿著母性的氣息。
當唐奇闖入黑暗維度時,飢餓到發慌的怪物們齊齊盯上了他。
畢竟是一個龐大無比的維度宇宙,黑暗內的那一顆顆恐怖眼球,夾雜著不少神性生物,正朝著神靈攀登的怪物。
只是很可惜,它們面對的是唐奇。
即便此刻的唐奇有些虛弱,卻也不是這些怪物可以對抗的,那一條條神性觸手在磷光中抽打出去,黑暗中哀嚎聲不斷響起,所有怪物都被驅散。
唐奇站在聖光前,沒有遲疑的探出手掌。
他心底有所決斷:如果「光明之母」的神力阻擋他,那他就只好使用暴力破拆的方式,將斯坦娜帶離黑暗維度。
不過很快,他的這想法落空。
那柔和堅韌的聖光,完全沒有阻礙他。
甚至於唐奇手掌在穿越過去時,他還感受到了一道莫名的「善意」。
而當他抓住斯坦娜,強行破開維度屏障,要回歸起源星時。
突兀斯坦娜懷中,那眉心處烙印著「猙獰聖痕」的女嬰忽而睜開了雙眼,外形明明是初生嬰兒,但眼眸內卻是一種經歷漫長歲月之後才有的洞徹。
她甚至對著唐奇露出笑容,旋即吐出一道蒼老聲音:
「終於見面了,我那傻弟子的隱秘朋友,擅於欺騙神的男巫先生。」
「我是這一代的特蕾莎修女,向您轉達母神的問候和……感謝。」
就在女嬰吐出感謝二字時,原本消弭的聖光陡然爆發。
頃刻間,唐奇看著自己與斯坦娜、女嬰同時脫離黑暗維度,在聯邦上空肆虐的光明血路隨之斷絕,熔爐、黑暗兩座門戶關閉。
唐奇眼前,赫然變成了一座原始、粗糙,但充滿著生命氣息的神殿。
它被朦朧的聖光籠罩著,色彩斑駁,彷彿亘古永存,是一切生命的原初誕生之地,神殿之前,一株青橄欖樹正在搖曳著,柔和的風吹拂著。
所有的一切,靜謐又聖潔。
「光明母神的生命神殿!」
唐奇心底剛明悟眼前之地,忽然前方湧來一絲一縷充斥著神性,柔和包容的聖光。
這些聖光似乎有著生命,唐奇只覺自己正陷入一個無比溫暖、安寧的胸懷之中,彷彿有一位母親般的偉大生命,正在擁抱他。
不等唐奇心底念頭閃爍出來,他的心靈深處,一道偉大、浩瀚包容萬物的女性聲音響起。
「請不要拒絕,這是一位母親的感謝,過去、現在、未來……你都會被光明所眷顧……那惡劣的詛咒,將隨風而去。」
隨著這聲音響起,唐奇莫名回想起「光明節」那一晚,來自光明主宰的神諭。
小心眼的光明之主,在神秘之上萬靈的見證下,詛咒唐奇在一年之後,會親手剝去自己的皮囊,向祂懺悔。
雖然唐奇並不認為那會發生,但也無法否認來自光明之主的敵意並不好對付,那也是他不斷晉陞前進的動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