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神秘男巫 第四百六十九章 預言中的異類

唐奇六人的腦海,正在承受著某種衝擊,月亮女神的筆觸和技藝,即便被歲月侵蝕也依舊描繪出了「瑟爾曦」的瘋狂,這位有著詭異身世和恐怖野心的狩獵與生育之神。

她竟然想靠著掠奪邪種、瑪雅人以及其他生靈的生命,釋放天生的生育神力,為自己生出一支強大且完全聽命於她的「神族」,以此來成就母神。

如果她成功,或許她的稱號中將帶上「主」字,一躍成為萬靈中的強大存在。

六人感受著瑟爾曦的瘋狂,同時往下一格壁畫所在地閃爍。

可就在他們離開原地,即將進入下個區域時。

唐奇腳下猛地一滯,體內熔爐魔力「轟」的一聲涌動起來,頭顱抬起,猛然驚覺,不知何時起,他們六人的前方,不再被「月亮女神」邁雅的神性光輝照耀。

不管是高聳的牆壁,還是堅實的地面,都只有彷彿無窮無盡的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

轟!

一種難以言喻,唐奇感覺熟悉,但恐怖何止數十倍的氣息,穿透了某種阻礙,如同突兀暴起的海嘯,將六人籠罩進去,他們的心臟這一刻都因此停止跳動。

敏銳的感知帶來的是更清晰的噩夢,似唐奇和提摩西幾人,從那無形無質的氣息中感受到了死亡、瘋狂和一種疑似腐爛,但更詭異的東西,它們有著恐怖的污染和輻射。

即便,沒有進行過實質性的接觸。

但在冥冥之中,唐奇彷彿看到了眼前的黑暗中,一條條陰影觸手正緩緩探出,裹住了他的軀體,將某種可怕到足以扭麴生命本質的污染傳遞過來。

突兀的,唐奇想起初入奇圖加部落那一日。

在那些土著木屋內,唐奇看到了一個個神色獃滯的奇圖加人,他們身上纏繞著詭異的氣息,但卻無法與那些臉上帶著「熱情假笑」的奇圖加土著相比,只是一夜之間,前者都變成了後者。

他們最終都被徹底污染,生命形態上發生了本質的扭曲,那是不可逆的過程。

「現在,我們也在經歷這些?」

唐奇心底騰起這念頭時,下意識便要徹底引燃體內的熔爐火焰,將一些邪惡都焚燒殆盡。

熔爐巫師可以被殺死,但絕不可能被污染!

這個關頭,唐奇腦海還有暇回想起黑暗紀中,有關熔爐巫師的一條鐵律。

不過就在金色的光焰席捲而出之前,一道蒼老,但依舊溫柔的嘆息,驀地自黑暗深處傳來。

微弱但溫暖的光輝,艱難的從黑暗中溢出,將陰影驅退,過程中,六人同時看到,那高聳的牆壁再一次出現,上面仍舊有著壁畫的存在,只是相比之前的區域。

眼前的這些「壁畫」,彷彿被什麼存在用黑魔法,或是劇毒硫酸一類的物質進行過破壞,它們斑駁、碎裂,充滿著歲月與戰爭的痕迹,一些地方更是整塊整塊的剝落下來。

第一格所在,果然接續了之前,瑟爾曦瘋狂的「母神計畫」。

但在這個時候,當六人的眼眸之中,同時浮現出一道難以想像的「神之門戶」之後,記載著「神秘側重磅歷史真相」的壁畫瞬息顯得沒有那麼重要。

哪怕是已經快要進入狂熱狀態的蕾娜·斯文頓,這個時候也停止了瘋狂記筆記的動作。

他們六人,俱都沐浴在微弱神性光輝下,如同死板的雕塑,怔怔看著那不可思議的門戶。

這一道門戶高聳著,進入不知名的神秘空間,由兩尊斑駁的石板組成,它們好似徹底融為一體,唯有中間處,一條鮮紅的線條,才能隱約區分。

石板之上,鐫刻了無數符號、咒語和有著清晰含義的標記,堪稱是「大雜燴」的象徵混合。

每一個符號,都隱隱釋放出「神的氣息」。

對於超凡者來說,有著根本無法抵禦的吸引力。

這一刻,蕾娜·斯文頓的「學者癥狀」發作,她痴迷看著那些象徵符號,如同連珠炮一般呢喃著。

「怎麼會這樣,這不可能啊,這裡是瑪雅人的遺迹,就算封印瑟爾曦這個叛徒,也應該是瑪雅諸神的工作,怎麼會混入這麼多阿茲特神靈的標記。」

「智慧之神凱爾斯、太陽神阿瓦尼、水神伯納烏,鷹神博格德……這些都是瑪雅神靈,但死神西瓦庫里、天空神波奇克、玉米神奧多姆、黎明之神潘泰莉……這些都是絕對的阿茲特神靈。」

「祂們的象徵出現在同一道門戶上,除非是?」

在蕾娜·斯文頓幾人,齊齊看向兩側最後的壁畫之前,先一步洞悉門戶真相的唐奇,早已將目光落在那些斑駁的畫上。

瑟爾曦的瘋狂結局,便在這一刻浮現。

終結她的,是她的母親,已經成為阿茲特神系的月亮女神邁雅。

在那一尊邪惡、瘋狂的母神即將誕生之時,邁雅帶著阿茲特神系,以及南部大陸那時所有的神靈趕來。

一場真正的「神靈戰爭」,因此爆發。

勝利者,是數量眾多的一方。

瑟爾曦很強大,甚至足夠將所有的神靈都殺死。

但她卻有著一個致命弱點,她的母親還活著。

就如同當初,唐奇能以「瀆神血咒」,讓美拉達女巫集團付出集體重傷的代價,將初代女巫殺死一樣,神靈本身,一樣可以施放類似的手段,只要願意付出代價。

邁雅,或者說曾經的月亮女神巴摩爾,是她打敗了瑟爾曦。

付出的代價,是隕落。

以血脈聯繫,邁雅雖然無法將即將成為母神的瑟爾曦殺死,但卻將其重創。

唐奇呼吸屏著,掠過中間,被歲月侵蝕導致無法看清楚的戰鬥過程,目光落在最後一格壁畫上。

那裡,是大結局。

上面分割成三部分,上方是洞開的「神秘」,母神瑟爾曦正在被驅逐流放,她不甘的發出怒吼,但無力阻止神秘將其吞噬,一輪月亮照耀著祂,將祂體內湧出的腐爛觸手盡數消弭。

中間區域,自瑟爾曦身上跌落的子宮,與那艘異域飛船的融合,裡面已經孕育出的一支「神族」,它們一路往海域深處,古老維拉火山中的「火獄」中投去。

最下方,是滿目瘡痍的大地,和歡呼著的人群,不是瑪雅人,是從四方湧來的阿茲特人,以及其他的原始土著人,瑪雅人早已在之前便徹底滅亡。

「這就是結局了?瑪雅人的滅亡,不是因為氣候,也不是因為戰爭,而是始於他們所信仰的狩獵與生育之神瑟爾曦,他們被集體吞噬,直到曾經的月亮女神趕回來,結束了那一切。」

「瑟爾曦被流放入了異域,作為勝利者的阿茲特人取代了瑪雅,他們將聖城連同已經與瑟爾曦子宮融為一體的飛船,盡數丟入海域深處封印起來……是了,終於與歷史完全對上,阿茲特人並未奪取特奧蒂姆,他們建立了自己的聖城特諾奇。」

蕾娜·斯文頓手中的筆記,已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凌亂的符號與字體混雜在一起,如同古老的天書,但她卻非常興奮,緊緊握著筆記,全然不似其他幾人那樣,看過大結局之後,眼底浮現「空虛」之色。

到了此時,按照常理而言,他們六人應該要找尋離開的「路徑」才對。

但是這一刻,或許因為追更結束?幾人都出現不同程度的放鬆,除了唐奇之外,全都詭異的忘記了路徑之事,似乎也完全沒聽到之前那一道奇異嘆息,也沒看到神性光輝的突然出現,才讓他們脫離被污染的風險。

一種特殊的氛圍,籠罩著幾人。

唐奇心臟微一停頓,眉頭緊緊皺起,異常不妙的預兆自腦海深處生出。

他的目光,毫不猶豫凝聚在了「海森」身上。這位來自某一個戰神流派的超凡戰士,一直都是唐奇的懷疑對象。藏匿在六人中的那一頭「鬼」,很大可能便是海森。

但與之前多次凝視一樣,這次依舊沒有出現任何不同,他的特殊能力也無法發現不對勁。

旋即,他看向曼巴秘藥學派的老人,叢林傀儡師,尤卡坦刺客提摩西,他們此時都出現了一些與之前不太一樣的地方。

與之對比,唐奇竟然成了其中的「異類」。

或許也是這種異樣的感覺,幾人竟然同時朝著唐奇看過來。

他們的眼眸內,充滿了一種叫做「懷疑」的神色。

便是這一刻,熟悉又陌生的低聲呢喃,鑽進幾人的耳中。

「自異域而來的恐怖大災變,降臨在特奧蒂姆,殺死了神靈,吞噬了偉大的瑪雅人。」

「那一夜逃逸的卑劣者、囚犯、小偷、強盜……或是背叛者的女侍。」

「你們終將回到聖城,唯有打開那塵封的門戶,才能贖去你們的罪孽,你們要跪伏著,將頭顱抵著地面,雙眼觸及塵埃,迎接那至高的神族……」

這快速的呢喃中,眾人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擴散,驚恐如同劇毒藤蔓,瘋狂蔓延。

他們看見了蕾娜·斯文頓,不知何時起,手中視若珍寶的筆記已她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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