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單騎安匈奴 單騎受降

韓嫣見到霍去病時,漢軍已抵至金城。

「將軍,皇上派來韓嫣,說另有旨意傳與將軍。現在韓嫣正在金城郡守府中等候。」

「他為何不直接來軍中?」霍去病皺了皺眉,深感韓嫣架子不小。

「韓嫣長得跟女人似的,又極會拍皇上馬屁,皇上對他很是寵幸,常與之同榻共眠,待遇比後宮嬪妃都好,甚至皇上辦事,也多順他意思。將軍切勿冒犯了他,以免禍及自身。」李朔道。

「我與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有什麼好擔心的。」霍去病道。

「將軍,還是小心點吧!我們常年在外的人,無論有多大功勳,也比不上皇帝身邊的人一句枕頭風。」李朔不安道。

「嗯,好,只要不是違背原則的事,我就多依了他吧。」

李朔點頭。

霍去病與趙破奴等人馳至金城郡守府衙外。郡守等候多時,吩咐屬下牽了馬匹,賠笑道:「韓大人正在府中飲茶,將軍隨我來。」

進得府衙,只見韓嫣正蹺起二郎腿坐於府衙之上,兩名侍衛婢一左一右為其搖著蒲扇。見霍去病來,他用眼神倨傲而又冷冷地從頭到腳打量了幾番。

「驃騎將軍霍去病見過韓大人。」霍去病微微躬身。

「這就是冠軍侯吧,長得真還英偉。」

「哪裡及得上韓大人。」霍去病心中動怒,但聽了李朔的話,又不好發作。

「你是說我靠臉蛋得到皇上寵幸的嗎?」韓嫣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扣在桌上,茶水四濺,侍婢慌忙抽出手絹擦拭,金城郡守則打了一個寒戰。

「末將不是那個意思。」霍去病淡淡說道,將臉扭向一邊。

「霍去病聽旨。」韓嫣見鎮不住霍去病,只好掏出身邊的聖旨。

霍去病跪下。

「休屠王、渾邪王請降於我朝,著驃騎將軍霍去病即刻趕往關內侯李息駐地,將一萬人馬接受二王投誠。望善加安撫,不得有誤。所有俘虜,交由平寇校尉李朔帶回。」

韓嫣唸完,將受降的詔書交給霍去病:「霍去病,皇上很信任你啊。」

霍去病接旨後,心中卻是一驚。休屠王和渾邪王投降?難道匈奴內部生變?如果二王是真心投降,那於國於民都是好事,中原和西域從此打通,百姓不再受困擾,也可藉此彰顯大漢威儀。如果不是呢?此行只怕會凶險無比。要是二王帶著幾萬人不是來投降而是襲擊,如果匈奴士兵發生嘩變,所有這些如果處理得不好,那辛辛苦苦打通的河西走廊有可能瞬間又會回到匈奴一邊。

韓嫣顯是也想到了這點,陰惻惻地笑道:「霍去病,這事你可得好好辦著,如果搞砸了,後果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清楚吧。」

霍去病劍眉一抬:「這不用韓大人關心,請回覆聖上,去病必將妥貼辦好此事,否則去病將自刎以謝聖恩。」說完看也不看韓嫣,轉身而出,剩下韓嫣在後面憤憤指著霍去病的背影大聲道:「好,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逼你。」

「霍將軍,有把握嗎?」在趕往李息駐地的過程中,趙破奴也不無擔憂。

「我也說不準,但我聽說匈奴各部落之間的糾紛由來已久,且此次慘敗於我等,他們請降也不是空穴來風,未必不是真的。」

「但那韓嫣……」

「先不管他,我只需做好我自己的事就成了。」

霍去病與手下軍士日夜兼程趕到李息駐地,點齊一萬人馬準備渡河,卻見有兵士來報,說伊稚斜聽說二王請降,派出使者遊說二王,休屠王對降漢之事,似乎頗有悔意。

「霍將軍,趕緊向皇上報急,請求多調些兵馬。對方有五萬人,咱們至少還得再要兩萬人。」趙破奴道。

「不急。」霍去病擺手道,看著西方,若有所思。

「這還不急啊,眼下這情況,只有多調些人馬,咱們才不會吃虧。」

「倒並非一定要打。眼下情形至少說明,二王原本是真心要降的,而非詐降,這意味著他們也沒想過要再打一仗。」

「可是眼下,」趙破奴搖頭,「休屠王豈能善罷甘休?」

「繼續打探,如有情況,即刻回覆。」霍去病吩咐報信的軍士。

「是。」軍士領命而去。

匈奴人這邊,休屠王不再行軍,停了下來。

渾邪王心中一寒:休屠王是我鼓動來投降的,他手握重兵,一旦我們內部起鬨,後果不堪設想。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如果真要反悔,可別怪我手下無情。

心念電轉間,渾邪王已有了對策,吩咐侍衛盧余真:「去,給我找休屠王來我帳中議事。」

望著盧余真的背影,渾邪王再吩咐另一侍衛基里連:「準備刀斧手,埋伏在我帳外,如果休屠王真不願降,聽我擲杯為號,到時一擁而進,務必做掉休屠王。」

基里連答應一聲。

盧余真進到休屠王帳中,休屠王正陪十歲的王子日磾玩耍。

「盧余真拜見休屠王,我家大王想請休屠王去帳中一敘。」

「來得好,本王正要找他,咱們這就走吧。」

「父親。」日磾起身拉住休屠王。

「怎麼?」

「目前我軍停止不動,渾邪王必然懷疑我們。父親一人前往,只怕會有問題,請多加帶人隨行。」

「無妨,我與渾邪王共事多年,諒他也不會把我怎麼樣。照顧你母親,等我回來。」

日磾還待再言,休屠王一把甩開,跟著盧余真走了。

不多時,盧余真將休屠王帶到。

「休屠王,請。」渾邪王哈哈一笑,上前挽著休屠王。

「找本王來,有什麼事嗎?」

「哈哈,酒肉已備齊,我們進帳說話。」說完瞥了一眼基里連。基里連點了下頭,渾邪王這才放心地進入帳內。

雙方分賓主坐定,渾邪王首先舉杯:「休屠王,我聽說漢皇對待降王不薄,不僅保留土地人民,而且多有封賞,來,為我們的前程乾一杯。」

休屠王卻不舉杯,臉現難色:「渾邪王,你真認為漢皇會好生對待我們嗎?」

「此話怎講?」渾邪王放下手中的酒杯。

「我們向與漢朝為敵,為了打通西域,漢皇下了多少工夫?原本我們在河西過得好好的,就因為出了一個霍去病,就得離鄉背井嗎?而且我越接近漢境,心裡便越沒有底。」

「難道伊稚斜又容得下我們嗎?你沒見阿速古信上是怎麼說的。」

「我想,如果我們和單於好好說說情,單於或許不會追究。」說這話時,休屠王眼睛閃爍不定。

「你是怕我為求自保而棄你於不顧嗎?」

心思被渾邪王看出來了。他確實有所擔心,他是被渾邪王說動投漢的,如果日後漢皇問起,那他將如何自處?

休屠王有些緊張,忙道:「你誤會了,本王絕沒有此等心思。」

「你我二人鎮守河西多年,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本王又如何能在背地裡給你捅刀子?我還正想在漢皇面前給你美言幾句呢。」說罷重新舉杯,「來,如果你還信得過本王的話,就請飲了此酒。」

休屠王仍然面無表情地坐著。

「你真就不願隨我降漢嗎?」

休屠王張了張口,不再說話。

「好,好,好。」渾邪王仰脖將手中酒一飲而盡,飲完擲杯於地,摔得粉碎。

休屠王心道不妙,霍然起立。與此同時,基里連也率眾衝了進來。還沒等休屠王拔出腰間馬刀,基里連的彎刀已捅進他的肚子。

殺了休屠王的渾邪王立即吩咐基里連和盧余真,趁休屠王的部屬還不知情,即刻接管他的部隊,並逮捕他的妻子閼氏和王子日磾。

「日磾這孩子非同一般,千萬不能讓他與休屠王的下屬有所接觸。」渾邪王吩咐道。

「是。」盧余真帶領人馬旋風般奔向休屠王駐地。

見著煙塵生起,日磾以為父親返回,奔向帳外,準備迎接。到看得真切時,才發現父親不在軍中,連忙招呼親兵欲要迎戰,卻已然不及。

「都給我綁了。」盧余真大喊。

幾名侍衛下馬,很快縛了日磾。

「都給我聽著,休屠王陰謀對渾邪王不利,被渾邪王察覺,刺死在我軍帳中。爾等要想活命,就請接受渾邪王的指揮;不然,休屠王就是你們的下場!」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手一抖,休屠王的頭顱滾落地下。

「父親!」日磾悲呼,但被基里連用刀背在腦後一個重擊,昏倒在地。

休屠王部群龍無首,紛紛表示願意服從渾邪王的指揮。一場可能發生的內亂被渾邪王平息了。

「怎麼樣?」霍去病收到渾邪王殺休屠王消息時,轉身問趙破奴。

「霍將軍神算,破奴不及。」趙破奴笑道。

視線過處,渾邪王帶領的人馬已經來到黃河岸邊。霍去病卓立於坐騎之上,看著手下一萬士兵個個兵戈鮮亮、精神抖擻,這種威武雄壯、陣容齊整的場景令他自豪感油然而生,一種睥睨天下的感覺鼓蕩於胸中。

渾邪王抬頭望去,只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將領帶著人馬列隊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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