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露鋒芒 功冠諸軍

蹄聲得得,五天之後,霍去病和他的驃姚營出現在了定襄漢軍大營。

「你個小子,總算回來了,你舅舅都快急瘋了。」公孫敖首先發現霍去病。早先,他奉衛青命令去阻止霍去病,但由於霍去病跑得太快,根本沒法阻住,為此公孫敖心下一直惴惴。為彌補自己的過失,他這些天幾乎無時無刻不牽掛草原,希望霍去病能平安歸來,以給衛青一個交代。

「公孫將軍,待會兒給你看酋頭。」

「收穫不小啊。」公孫敖看了看霍去病軍中押解的匈奴俘虜,心下一怔:這傢伙,真被他辦成了?想是如此想,但也是不敢耽擱片刻:「這些先不管,見了你舅舅再說吧。」

「我舅舅沒怎麼發火吧?」霍去病有點擔心。

「就因為你,這些日子來摔桌子摔酒杯都有過,連帶著我們也挨了不少訓。以前屬下犯了軍紀,也沒見他這樣過。他關心你這外甥,可關心得緊呢。」

「真不好意思,我會向舅舅說明的,有什麼責任我一併承擔了就是。」霍去病致歉道。

「他倒也不是怪我們,主要還是擔心你這小子。」

進入中軍營帳,衛青見著,又氣又喜,發怒道:「你小子還知道回來啊?」

「舅舅,我給你帶禮物來了。」霍去病滿面堆笑,同時拉起衛青的手道。

「什麼禮物?」衛青甩開霍去病。

「除了斬掉敵首兩千兩百級,我還抓了幾個大酋頭,嘿嘿。」霍去病招手讓趙破奴他們把欒提產、羅姑比和匈奴相國、當戶等押了進來。

「舅舅,我已問明白,這一個是匈奴單於的叔公籍若侯欒提產,那一個是單於的叔父孥比王羅姑比,另外則是匈奴的相國和當戶。」

「嘖嘖嘖。」周圍的將領無不稱奇。想他們多年征戰,有的將領在邊境多年,別說單於的叔公、叔父了,連相國、當戶都沒遇到過,充其量也就是跟骨都侯這類角色較較勁。沒想到霍去病一出手,就釣了這麼幾條大魚。江山代有才人出,不能不感嘆英雄出少年啊。

「我不管你抓了什麼重要人物,你未經允許,擅自離軍,就該受軍法處置。來人啊,拖出去,打五十軍棍。」

「大將軍,不可。」公孫敖、公孫賀等一干將領,齊齊跪下,向衛青求情,「霍去病擅自離軍固然有罪,但此次長途奔襲,抓獲大批匈奴重臣,居功甚大,此等榮耀,末將皆有不及,還望大將軍看在他功勞的份上,不予追究。」

本來,衛青見霍去病帶回這麼些重要人物,心裡就已經樂開花了,為自己有此外甥而自豪。只是面子上掛不住,不訓他一番,不足以讓他知道好歹。如今見眾將求情,也就順水推舟道:「看在眾將的份上,我先饒你這一次。但回京後,我仍會向皇上提起你的事情,請皇上定奪。」

「謝大將軍。」霍去病大喜。在此情勢下,他也不好叫舅舅了,依軍禮改成了「大將軍」。

漢武帝劉徹聽說前線的情況後,心情大好,找了名臣東方朔前來下棋,衛子夫在一旁作陪。

這時,宦官黃順走了進來,低頭附在劉徹耳旁說道:「陛下,霍去病和蘇建已回到長安城中,現在正在宮外等候求見呢。」

劉徹拿起一顆棋子停在半空,想了想說:「今天先不見他們了,讓他們回去吧,通知大臣們明天到前殿,讓他們明天也上朝見朕吧。」

次日,霍去病和蘇建一起上朝。霍去病心情坦蕩,思忖依自己的表現,皇上定不會為難他;而蘇建則不一樣了,他是敗軍之將,前次在衛青那裡撿回一條命,這會見了皇上,很難說能否撿回命來。

未幾,劉徹在黃順及一眾宦官的擁護下走了出來,龍顏天冠,神色肅穆,眾臣一見,立即跪地高呼萬歲。

「眾卿平身。」劉徹端坐龍椅之上,心情看來不錯。

「議事之前,朕先讓你們見兩個人。」劉徹說完吩咐黃順,「宣他們上來。」

黃順清了清嗓子,拖長聲音喊道:「宣霍去病、蘇建覲見。」

片刻,霍去病、蘇建進入大殿。與蘇建的垂頭喪氣不同,霍去病神氣逸然,殿中諸臣都能感受到這個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英武之氣。

到得龍案的台階前,兩人伏地下拜。

「起來吧。」劉徹說。接著話鋒一頓,厲聲道:「蘇建,你可知罪?」

蘇建早料到有此一著,立即跪倒:「臣知罪。」

「輕敵冒進,出戰失利,以致全軍覆沒,我大漢三千健兒啊,就斷送在你的手裡。」

蘇建聽得冷汗直冒。

「但朕念你未像趙信一樣降了匈奴,而是奮戰至最後,返回大漢軍營,忠心可嘉,暫且將你寄在大牢。蘇建,你可有話說?」

「臣無話可說,聽憑聖上裁決。」

「押下去。」劉徹揮了揮手,立即有兩名禁衛軍上前,將蘇建帶了下去。

「霍去病,你沒讓朕失望啊。」劉徹說罷轉向眾臣,指著霍去病道:「大家看看,就是這個霍去病,帶著八百騎兵,深入匈奴腹地,奇襲匈奴聖地龍城,斬敵兩千兩百級,活捉單於叔父、叔公、匈奴相國、當戶等匈奴王族,立下蓋世奇功。朕要重重賞他,黃順,宣旨。」

黃順展開聖旨,霍去病跪下,只聽黃順唸道:「驃姚校尉霍去病斬首捕虜二千零二十八級,得相國、當戶,斬單於大父籍若侯欒提產,捕季父孥比王羅姑比,再冠軍,特封為『冠軍侯』。欽此。」

霍去病趕緊謝恩。劉徹點點頭:「你在斬殺敵軍人數這個項目上,是冠軍,在俘虜匈奴重要頭目這個項目上,你還是冠軍,真是戰功卓著啊。所以這個『冠軍侯』算是實至名歸。」

下邊的文武百官聽聞,無不驚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一戰而封侯,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異數」,而且所封的還是「冠軍侯」。雖然功勳確實是有,但這也太容易了吧。想那李廣,也是屢立戰功,而且快六十了,都還沒封上一個侯爵。百官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朕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認為朕對霍去病賞賜太重,對你們不公是嗎?」

「臣等不敢。」眾臣忙道。

「自高祖建國以來,我朝屢受匈奴侵擾,以前一直都是匈奴主動攻擊我們,而我們只知消極防禦,從來不會踏足匈奴的土地一步。即便是你們,恐怕也沒想過吧?但霍去病開了一個先河,是他,主動深入大漠,主動尋找匈奴王庭和主力,並一戰而成,讓匈奴人知道,我大漢朝不光能防禦,也是能主動出擊的。如此功績,當封不當封侯?朕認為,霍去病此舉,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能改變長久以來的漢匈格局。」

「當封。」眾臣的不忿一掃而空,均高聲喊道。

「不僅是霍去病,衛青、張騫均有賞賜。著賜衛青黃金二十四萬兩,張騫因尋找水源有功,著封為博望侯。」

「好了,該封的封了,該罰的罰了,現在我想聽聽大家對漢匈之間情況的看法。」

丞相田蚡踏前一步,首先說道:「陛下,高祖皇帝開國以來,就定下了同匈奴和親的政策,一直延續到聖上您即位。此前,我們和匈奴並無大的惡戰,這說明和親也是可以安撫匈奴的。請皇上明鑒。」

「你的意思是朕即位以後才挑起戰事的?你們難道就看不到匈奴屢屢犯我邊境、掠我財物、殺我子民嗎?」

「臣並無此意。只是對於匈奴,先帝們都是以德報怨,將公主遠嫁,輸以金帛,目的就是讓國家免於戰火兵戈,休養士民,這才有了大漢的強盛。目今大戰之後,匈奴退兵,我們正好再選一名公主與匈奴和親,以示我天朝的博大胸懷,萬萬不可再挑戰端。」

田蚡說完,幾名臣子也附和表示贊同。

劉徹臉現不快:「朕以為,先帝在世之時,因國力原因,安分守己、外和匈奴沒有錯,而大漢也因此經歷了一個由弱變強的過程。如果對匈奴一味忍讓,我們還有何威信可言?匈奴狼子野心,絕不是和親能達到目的的,大漢還需要一個更廣闊的天空,要進取發展,就不能滿足現狀,要讓匈奴臣服,就不能老跟他們和親。」

「陛下說得對。」眾臣中踏出一人,劉徹定睛一看,乃是東方朔。

「先帝時期,我們與匈奴和親、輸送金帛,但匈奴並不念我們的好,反而一味伐我莊稼、奪我牲畜、掠我人民。目今我朝雲中、上郡、雁門等邊郡,都置於匈奴鐵騎的直接攻擊之下,連都城長安都受到了嚴重威脅,此次右賢王出戰,意圖即是我國都。如此情勢,我們豈能容忍!匈奴不滅,我們大漢就永無寧日。現在我大漢國力充裕,聖上英明決斷,正是對匈奴作戰的最佳時機。」

「說得好。」劉徹拍手道,隨而轉向霍去病,「霍去病,你曾親自與匈奴交手,對於漢匈戰事,你有什麼想法?」

「回陛下,臣以為,我國北方邊境線綿長,而匈奴人是遊牧習性,並不定居於某一點,這樣,我們北方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成為匈奴騎兵的打擊對象,而遭襲後我們再調兵遣將予以防禦或追擊,無疑費時費錢。但匈奴人只擅進攻,不擅防守,如果我們也能組織起一支真正的能在馬背上作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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