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長期擔任朝廷要職,而且皇帝還不斷地把重要職位加封於他,充分體現了乾隆對他的信任。和珅之所以讓皇帝如此放心,一個很重要的優點就是,他雖然貪財,但一向處事謹小慎微,不與人交際,特別是不與人結成政治同盟關係,因為這一點是所有皇帝都非常敏感的。
軍機處是國家的特別部門,能夠保密是成為該處辦公人員的首要條件。為保證國家機密不致外洩,政府還設置了軍機御史機構負責督查軍機處紀律,以防止閒人靠近軍機處。由於這層原因,清代軍機處人員都有一個普遍的特點,那就是處世非常低調,向來不與內外大臣交往。如乾隆年間深受皇帝器重的軍機大臣張廷玉被稱為「門無竿牘,饋禮有過百金者輒卻之。」訥親則是「雖苛刻而門庭峻絕,無有能幹以私者」。另外,汪由敦「凡書牘多為作答」、「饋節不過葛紗而已」。傅恆雖然看上去挺隨和,而且平易近人,「然外吏莫能登其門」。就連普通辦事員軍機章京也是「即在京部院官亦少往還」。
由於軍機大臣權力地位特殊,其往往成為內外大臣爭相結交的對象,因而最容易與內外大臣形成利益上或政治上的同盟關係,威脅到國家政局穩定。
清代對於危害皇權穩定的朋黨問題非常敏感,常常積極地進行嚴密防範,一有苗頭,則嚴厲打擊。早在清朝開國之初,康熙帝就曾這樣表示:「人臣服官,惟當靖共匪懈,一意奉公。如或分門立戶,私植黨與,始而蠹國害政,終必禍及身家。歷觀前代,莫不皆然。在結納植黨者,形跡詭秘,人亦難於指摘。然背公營私,人必知之。凡論人議事之間,必以異同為是非,愛憎為毀譽,公論難容,國法難宥。百爾臣工,理宜痛戒」。
康熙時期的朋黨問題非常嚴重,主要起因為太子之爭。而且此事越鬧越大,日益威脅到朝廷的政治穩定。所以,雍正帝於雍正二年(一七二四年)發佈了《御製朋黨論》,目的就是為了限制朋黨的發展,其中開宗明義地指出:「朕惟天尊地卑,而君臣之分定。為人臣者,義當惟知有君,惟知有君,則其情固結不可解,而能與君同好惡,夫是之謂一心一德而上下交」。其中強調了臣節,並將其作為評定優劣的最高標準。在這一思想的指導下,雍正帝對封疆大吏的看法是:「有猷、有為、有守,三者並重。但恃其操守頗廉,以為可以博取名譽而悠悠忽忽,於地方事務不能整飭經理,苟且塞責,姑息養奸,此等之人,貽害甚大……但潔己而不奉公之清官巧宦,其害事較操守平常之人為更甚」。這樣以來,「操守頗廉」的查弼納、楊名時、張楷、魏廷珍等人受到指責;而敢於迎合皇上的李衛、朱綱之流則被雍正看做心腸好、實心任事的「大能人」,這就有點兒矯枉過正了。
乾隆帝即位之初,軍機大臣、雍正朝遺臣張廷玉被趕出軍機處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長期擔任軍機大臣,犯了驕橫的毛病,而逐漸與外臣結交。還有長期擔任軍機大臣、一度擔任軍機處漢人首席軍機大臣的于敏中,乾隆對他也多有怨言,其原因就是他「作為軍機大臣已久,頗接外吏,通聲氣」;不僅如此,他為了獲得世襲爵位,竟然頻頻向內廷太監打探消息,這其實犯了官場大忌,讓頗為看重權力的乾隆深惡痛絕。
和珅操縱朝中大權二十多年,因擁有空前的權勢和皇帝的專寵,所以有各級不少官員巴結他。他貪財好物是出了名的,但他與官員的接觸僅限於聚斂財富的目的,對結黨營私這根高壓線向來很敏感。因為他知道這是皇帝的一大禁忌,所以決不輕易與同僚結交,尤其是在擔任首席軍機大臣時更是如此。
嘉慶四年(一七九九年),皇帝給和珅列出了二十大罪狀,件件都可致其於死地,但其中卻沒有結黨營私一說。嘉慶帝還曾就此問題專門詢問過曾任軍機章京的直隸布政使吳熊光:「人言和珅有異志,有諸?」吳熊光立刻斷然否認:「凡懷不軌者,必收人心,和則滿、漢幾無歸附者,即使中懷不軌,誰肯從之?」這也說明,和珅在得意時身邊的確圍繞著很多巴結他的人,但是他確實沒有政治上的利益同盟,只是一個一心撈錢的官吏而已。
和珅政治敏感性強,一向不與內外大臣結盟,總是埋頭弄權,一心撈錢,所以在官場上給人留下「貪財、刻薄、跋扈」的壞印象。不過這一點在皇帝眼裡卻是難得的政治優點。因為其沒有「異志」,自然也是皇帝最放心的了。所以把一切權力交給和珅去打理,皇帝自己也落得逍遙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