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夜深悄逐月 第531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

霍華德花了很長時間,才決定把這個重要成果彙報上去,讓頭頭決定怎麼來處理。

范元白也花了很長時間,才決定給顧松打電話:「我想喝酒!」

顧松啞然失笑:「你在哪?我來接你。」

「研究院。」

「你一直在這邊?」

「嗯,我在天台。」

顧松:「……」

「……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這裡安靜點。」

「那是你下來呢,還是我上去請你下來呢?」

范元白「額」了一聲:「……我下去。你在辦公室?」

「直接到車庫吧。」

顧松想了想,叫上了王隨振。

在車庫的電梯口等到了下來的范元白,顧松就樂了:「初春的風兒很喧囂吧?」

范元白吸了吸鼻涕:「很提神。」

他看了看王隨振,知道這是材料所的所長。

顧松邊走邊說:「雖然他討上老婆憑的不是本事是家世,不過你們倆某些方面還是一樣的。今晚咱們仨喝。」

上了車,趙鴻濤問:「去那裡?」

「後海吧。」

然後顧松就開始貼絡腮鬍子。

范元白有些好奇:「你這是幹什麼?」

顧松微笑道:「為什麼你的腦子只用來想跟工作和研究有關的東西呢?你試著分析一下,我為什麼要偽裝?」

范元白想了想,恍然大悟。

「這就對了。生活當中的事,也要有習慣用腦子多想想。對你們來說,把感情生活過成地獄難度,完全是自己懶的結果。」

王隨振不滿道:「什麼地獄難度?霜兒跟我現在好得很!」

「切,霜兒……」顧松對范元白說,「老范,你想過如果真結了婚,結婚以後的生活怎麼過嗎?」

范元白一愣:「那有點太遠了。」

顧松又對王隨振說:「看見沒有?太容易得到了,你還不珍惜!老范還愁第一關呢!你們啊,都是醉心於科研,智商極高,和女人交往就都抓瞎。有什麼難的?敢想敢說臉皮厚!」

兩人對望了一眼,惺惺相惜。

說得輕巧,「敢」字很容易嗎?

顧松跟他們掰扯著,到了後海直接摸到了王培基自己搞的酒吧。

進去之後隨便找了個座位,服務員過來了:「帥哥們,喝點什麼酒?」

清吧里的燈光打在范元白的光頭上熠熠生輝,服務員不禁多看了一眼。

顧松讓服務員把頭湊了過來,對他說道:「黑金卡013,把我存的酒過來,再安排一些小吃。」

服務員心一凜,悄悄問:「顧?」

顧松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鬍子。

服務員這才興奮地走了。

黑金卡就是老闆最尊貴的那批客人才擁有的卡。每一位的身份,服務員們都是牢記在心的。

雖然等閑沒見這些人來過,但萬一來了,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招待。

而且老闆說了,只要這些客人來了,就打電話告訴他。就算老闆來不了,也會打個電話給客人聊幾句。

這位13號黑金卡的客人,名叫顧松,誰不知道?

酒很快就送了過來,上好的精釀啤酒。

顧松親自倒酒,一邊說道:「今天晚上,借酒撒潑!又不是什麼難得過去的檻,趁此機會提高段位。女間諜你都交過手了,還怕什麼?今天晚上交給你一個死任務,必須在這裡認識一個姑娘!」

集團內部還沒來得及開始新一輪的保密培訓,王隨振並不知道原委。他好奇地問:「什麼女間諜?」

范元白咬著牙,直接把一大杯乾了,然後跟王隨振說起來。

「相親相到個女間諜,老子還以為她看上的是我,結果看上的是咱研究所的技術!」

王隨振驚了,八卦之心頓起:「美人計?」

顧松笑呵呵地喝酒,看他傾訴。

兩個情場獃子惺惺相惜地交流著自己各自唯一一次情感經歷的心得,也不知道可以怎麼互相啟發一下。

喝著喝著,忽然面前躥出一個人。他看著顧松的大鬍子止不住地樂,顧松無語:「別逗逼了,來了就一起喝吧。」

王培基擠進了卡座,跟王隨振打了個招呼,然後問:「這位是?」

范元白打了個酒嗝:「我叫范元白。」

顧松說道:「我研究院的航天所長,搞衛星的,剛失戀了。王總,來了正好,向他傳授幾手撩妹絕招啊。」

「我很花嗎?我是正經人!」王培基沒理他,對范元白說道,「幸會啊,兄弟!髮型很帥!」

范元白呵呵一笑,跟他碰杯。

「怎麼樣?現在心情好了吧?沒什麼大不了!記住,敢想敢說臉皮厚。睜開眼睛瞄一瞄,看店裡有沒有讓你心動的姑娘,去喝杯酒,認識認識!」

范元白醉眼朦朧,還真坐直了到處瞄。

王培基不明所以,顧松悄悄跟他說了說:「人特聰明,但與人交往經驗差,尤其是女人。」

王培基還沒回話,只見范元白還真站起來了,拿著一杯酒走了。

三人睜大了眼睛,只見范元白走到角落裡一桌邊上,那一桌坐著兩個女孩。

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只見兩個女孩還真笑眯眯地跟他碰了一下杯子。

而且,范元白喝完了之後,居然還坐下去了。

兩個女孩還笑眯眯地聽他講話,時不時還鼓掌起鬨喝酒,嘴裡不知道說些什麼。

顧松目瞪口呆:「不會吧?任督二脈通了?」

王隨振用崇拜的眼神看著那邊說道:「我很好奇。」

顧松贊同地點頭。

總算等到范元白回來了,三個人都湊著腦袋等他說話。

范元白把杯子放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

「說啊,怎麼做到的?」顧松忍不住問。

范元白悠悠地講:「我說,練習過很多情話,卻從來沒有機會對女生講過。能不能讓我練習一下?」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緩緩翹起大拇指舉起來。

「然後就坐下練習了?」

范元白點點頭:「我是真練習了不少。敢想敢說臉皮厚嘛,沒啥,總得練練。」

王隨振星星眼:「我想聽!」

范元白又自己喝了一口酒,然後說道:「我的衛星,一輩子都圍著地球。我的心,一輩子都圍著你。」

顧松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趕緊喝一口酒壓驚。

「我為科研掉了一半頭髮,剩下一半為了你。」

顧松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因為有了你,我就不再有煩惱。三千煩惱絲,一根都沒有。」

「一直以為自己是透明的,只有你看見了我。」

「將來我要跟老闆說,用我們孩子的名字,命名一顆衛星。」

「你知道π嗎?我對你的喜歡就像π,永不重複,永無盡頭。」

……

聽著范元白一句一句地念出他可能真的想了很久,也練習了很久,卻沒有對盧瑤說出口的情話,顧松默默地端起了杯子。

「老范,我覺得你以後不可估量!」

王隨振深表贊同。

「喝酒!」范元白像是變了一個人,居然像是個豪爽的朋友了。

顧松拍著他的肩膀:「都說女人讓男人成長,真是沒錯!你學習能力太強了!」

范元白重重擱下酒杯:「怕不怕我以後比你更牛逼?」

「嘖嘖嘖,要翻天了!那就讓你見識見識,老闆有多牛逼!」

顧松拍拍他的肩膀,沖王培基擠眉弄眼:「這首歌給顧柏,今晚你請客。」

王培基大感興趣,就見顧松走到舞台那邊,拿起吉他試了試音。

范元白愣愣地看著顧松,問王隨振:「他還會唱歌?」

王培基嘿嘿地笑:「你想比他更牛逼,那路很長啊。」

只聽顧松說:「唱首歌送給我們家光頭老范,送給每一個心裡藏著某個人的朋友!」

鼓雜訊響起,剛才兩個被范元白撩了的姑娘尤其喊得大聲。雖然不知道這個大鬍子唱得怎麼樣,不過剛才那個光頭蠻有趣的。

顧松談起前奏,然後開始唱: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記起,曾與我同行,消失在風裡的身影?

……

一屋子人聽得如痴如醉,范元白終於淚流滿面。

我憐痴情人,總因多情苦。

不醉不言說,是悔是糊塗?

此心寄明月,雁字無回書。

三千星辰在,何處不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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