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明智光秀提出李曉軍團決戰的話音落下。
在場織田家眾家臣,目光之中皆露出凝重之色。
若換在長筱合戰之前,區區一個飛驒越中軍團,何足放在織田家的眼底。
但眼下李曉已是加賀百萬石,連織田家最勇猛最善戰的大將柴田勝家都敗在李曉手中。
明智光秀的近畿軍團或許與李曉軍團在實力上,旗鼓相當,但是卻談不上戰勝的可能。
明智光秀雖足智多謀,但是不一定勝得李曉。
換句話說,憑現在織田家任何一個軍團勢力,肯定是壓制不了李曉軍團。
要知道在北之庄城下,可是雲集了五萬軍勢。
那麼明智光秀的打算是什麼?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山陽山陰道軍團長羽柴秀吉,出聲言道:「日向守大人,據我所知,近畿軍團目前仍在進行對本願寺壓制包圍,以及丹波國波多野家的攻略,那麼閣下提議與李曉軍團決戰,近畿軍團可以抽出多少軍勢?」
明智光秀轉過頭看了一眼羽柴秀吉,心底暗暗震怒,同時又佩服這身材矮小,出身低微的尾張猴子的精明。
聽羽柴秀吉這麼一說,眾家臣們亦是會意,現在近畿軍團波多野,本願寺兩家沒有平定,肯定抽不出太多兵力,參與對李曉軍團的戰事。
那麼無疑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就要由其他人承擔了。
所以明智光秀此舉,在眾人眼底,就變成『兄弟們不要怕死給我沖,我給你們殿後』的行徑。
明智光秀眼角飛掠,將織田信忠的表情看在眼底,這時候他伸出了兩個指頭,言道:「兩萬軍勢,沒有問題。」
以明智光秀現在的狀況,這已是他的極限了。
連織田信忠亦點點頭,言道:「日向守,本願寺乃是近畿重中之重,不可大意。」
明智光秀向織田信忠低伏下頭,言道:「請主公放心,石山不會有問題。」
事實上明智光秀,一直通過朝廷關係,對石山本願寺進行遊說勸降。
本願寺顯如在織田軍的封鎖包圍,這樣內外交困的境地下,已有所鬆動。
得到織田信忠的讚許之後,明智光秀抬起了頭,看向羽柴秀吉,問道:「筑前守大人,意下如何?」
據明智光秀所知,羽柴秀吉形勢亦不輕鬆,一面對三木城實行干殺之戰,一面還要支援,遭到毛利家侵攻的宇喜多家。
羽柴秀吉哈哈一笑,露出面門那幾個發黃的牙齒,右手握拳向下一頓,十分有信心地,言道:「本軍團可出一萬軍勢,助主公大業。」
聽羽柴秀吉如此說,明智光秀為之訝然。
織田信忠哈哈地笑道:「日向守,筑前守兩位,不愧是本家之忠臣。」
說到這裡,織田信忠將面色一沉,言道:「諸位,我要的是整個天下,而並非區區一個軍團的得失。若擊破武田,本家布武天下指日可待,若本家敗亡,樹榦不存,枝葉焉在。」
織田信忠這麼說,在座不少非織田家出身的地方豪族大名,心底卻有著油然不同的看法。
但是所有人面上一團和睦地,向織田信忠跪伏,表示服從。
織田信忠看著,所有人臣服在自己身前,不由志得意滿,心底言道:父親大人,你在天之靈看到了嗎?我信忠會繼承你的遺志,終而布武天下。
正當織田信忠躊躇滿志的時候,一名武士急匆匆奔入殿內,大聲言道:「稟報主公,瀧川大人在居館之中切腹了!」
「什麼?」
「什麼?」
在場的織田家家臣,皆是猛然回過頭去,從這名武士臉上辨視著消息的真偽。
而織田信忠卻猝然,呆立在原地。
「伊予守大人。」羽柴秀吉失聲言道,目光卻更涼了幾分。
瀧川一益的死,只是一個插曲。
織田信忠似意識到自己的過錯,厚待了瀧川一族,以酬謝當初瀧川一益為織田家南征北戰之汗馬之功,同時亦收攏人心。
安土城的評定結束之後。
各家臣皆返回領內,進行兵員。
天正七年的二月,春暖雪化之時,西至播磨國而起,南至伊勢海岸,東至尾張,美濃。
無數兵馬從四面八方,向安土城聚攏而來。
而織田信忠準備,親率大軍出陣越前的消息,已通過各種渠道,第一時間送至了李曉手中。
越前,北之庄城。
天正七年的二月,而北之庄之圍亦進入了第五個月。
圍困北之庄城下的五萬大軍,在越前渡過了一個冬天。
軍帳之中,李曉對著燒著炭火的火盆,將信紙取出,看著從安土城從來的軍報。
除了東山道軍團河尻秀隆,監視三河方向的德川家康,以及部分守備軍團之外。
織田信忠直屬軍團,近畿軍團,山陽山陰道軍團,伊勢,志摩軍團,四大軍團主力,在安土城方向集結。
李曉合上信紙,將雙手放在火盆旁邊焐熱,心道,這是織田家現在可以拿出手最大兵力,織田信忠亦真太看得起我了吧。
北之庄城,尚未攻陷,織田家重兵雲集於外,現在該如何自處。
李曉拿起一杯清酒,一面自斟自飲,一面正在深思。
難道要退兵么?前功盡棄,功虧一簣。
織田信忠不是無能之輩。
織田信忠這次來戰的時間,確實有幾分恰到好處。
當初李曉大軍包圍北之庄城時,織田信忠可以忍住,不來救援。
現在圍城第五個月,李曉對北之庄城下了無數功夫,僅僅是軍糧消耗,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李曉在越中,能登,加賀的幾個糧倉,現在已可以空曠的跑老鼠了。
近十年來好容易積蓄的一點家當,就要消耗一空。
而眼看著北之庄城中,柴田軍的糧草枯竭,就要消耗殆盡,前田利家對城中幾員柴田家將領,進行寢反,日漸得力時候。
織田信忠在此刻,傾起織田家主力大軍,前來解圍。
若是要攻下北之庄城,那麼李曉,必須留下部分圍城軍勢,自己率領主力,與織田四大精銳軍團進行決戰。
若是憑李曉現在的實力,可以勝之,那還要等武田信繁收拾完北條家幹什麼,直接自己率軍上洛,布武天下即可。
但若是撤除包圍,將軍勢退回加賀,李曉甘心么?
正待李曉沉思之時,這時從關東傳來了急報。
看著軍帳外,送信的武士那一副疲憊不堪,泥水滿身的樣子,顯然是一封十萬火急的急報。
李曉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攤開信紙。
這是武田信繁給李曉的親筆信。
信上是一個好消息,以及兩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武田信繁許諾若壓制北條家之後,酬以伊達家關東管領的條件,終於換得伊達家家督伊達輝宗,下定決心全力將賭注壓下,全力支持武田家。
看見蛇鼠兩端的伊達家,終於有了決定,李曉當下不由精神一震。
但是緊接下來,武田信繁寫到,出羽的最上家大名現年三十三歲的最上義光,加入了北條家的陣營。
家督最上義光率領六千軍勢從黑川城出陣,攻打從屬於伊達家的大名大寶寺家。
李曉看到這一則消息,不由一驚,他記得最上義光,此時尚繼承家督不過數年。
他目前正為平定領內最上八楯的家臣叛亂,一副焦頭爛額的模樣,在這時候怎麼有可能,有餘力捲入別人之事。
不過李曉迅速弄清楚了緣由。
對於出羽大名最上義光前半生而言,可謂是艱難求生,他本是最上家第一順位繼承者,但卻遭父親最上義守厭惡,想要改立次子為家督。
義光好容易經家臣幫助坐上家督之位,可是最上義光屁股還未坐熱。
號稱最上八楯,最上家的八大家臣,以及最上義守的女婿伊達輝宗,聯合起兵要將最上義光,從家督位置上轟下台。
至此最上義光開始了漫長的,平定領內豪族的征程。
在平定最上八楯之中,伊達家數次插手最上家之事,故而兩邊積怨很深,而大寶寺家亦對最上家領土,垂涎三尺。
所以這一次最上義光,就乘此機會,加入了北條陣營,向大寶寺家,以及伊達家正式開戰。
李曉了解完這一切後,心明白這又是一筆糊塗賬。
關東錯綜複雜的局勢,以及各個大名之間,相互幾百年的積怨,導致了雙方各入陣營。
聽說連陸奧的相馬家,亦有加入站隊的可能性。
按照如此下去,若是有一天,北海道的蠣崎家亦往這裡插一腿,李曉亦絲毫不覺得奇怪。
這場武田壓制北條的生死決戰,簡直就是一戰的薩拉熱窩,火藥桶被捅破,各個豪族因為彼此私怨加入了雙方陣營。
現在的伊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