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疾風怒濤 第五百四十八章 堪為堅城

北之庄城城外,足羽山,武田軍本陣所在。

清晨的濃霧漸漸消散而去,露出北之庄城,那灰白二色的城垣,以及城頭赫然飄揚的滿城雙雁金旗指物。

露水透鎧,微微覺得寒冷。

「開炮!」

李曉勒緊披風上的扣子,舉起手中的單目千里筒,往城中望去。

李曉身後飛驒越中軍團眾將皆然立於山頭,每人亦拿起一副單目千里筒,一起看向北之庄城。

隨著李曉的話音落下,足羽山上的令旗揮動。

隨即轟隆隆的炮響,驚天動地傳來,地面開始顫抖。

炮擊不斷繼續延伸,過了一會,李曉將單目千里筒重重放下,負手在原地踱步,面色凝重。

李曉將披風脫去,向後一拋,過了不久,他又重新拿起單目千里筒,又朝城中看去,這一次他眉頭重重皺起。

正在炮擊繼續的時候,李曉將手一伸,沉聲言道:「停止炮擊!立即讓魯伊科斯塔來見我。」

「喔!」

隨著令旗舞動,大筒的炮擊聲平息下來。

本陣山頭之上,武田家眾將亦放下了單目千里筒,面色露出思量的神色。

不過多久,穿著馬靴,腰懸西式佩劍魯伊科斯塔大步上山,在李曉面前以手覆胸行禮,以日語抑揚頓挫地言道。

「參見主公。」

李曉盯著魯伊科斯塔問道:「炮擊的效果如何?」

魯伊科斯塔面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不過還是如實稟報,言道:「回稟主公,以往我軍所攻之城皆是以土木而壘起的,而此城不同,乃是用大石壘砌,我們的炮擊威力有限。」

縱然眾將已知道了結果,但是聞之臉色還是為之一冷。

島勝猛不由斥道:「你們大筒備不是號稱,無有攻不破之城嗎?為何這座修築不過兩年之城,也不拿下。」

「事實上,此城修築了三年半,」魯伊科斯塔正色更正道,「並且聽聞前一年,敵軍大將對此城進行了加築,使得城池更加堅固。大筒並非是無敵,在歐羅巴大陸很多堅固城壘,也是用低口徑炮無法攻陷的。」

李曉問道:「魯伊,那麼你說炮擊威力,有限至何等地步。」

魯伊科斯塔回答言道:「回稟主公,方才的炮擊,已經證實,在城池的防禦之下,六磅炮的炮擊基本無效。」

李曉聽了面色一凜,他明白飛驒越中軍團,各備隊附屬炮隊,以及各眾旗頭所轄的大筒,主要都是六磅炮。

這些六磅炮,成分亦是不一,質量最高的,就是從南蠻引起的,一般也只有李曉,李正直屬備隊,裝備得起。

至於其他旗頭級家臣,如藤堂高虎,木下秀長,神保長憲亦只能,從裝備直屬備隊淘汰下來的六磅炮,或者從明國海商那二手淘來的。

最次就是由李曉自己軍工廠的製造出的六磅炮。

不過日本製造的六磅炮,不可能採用鐵鑄,大多都是銅鑄,如此比較沉重,拖運較為麻煩。而且由於工藝不夠,還有容易炸膛這個意外驚喜時刻等待著。

並且銅製炮,每次射擊都會會造成炮膛擴張,如此使用越久,射擊精度和射程就越來越不能保障了。

沒辦法,本書並非是科技流,以李曉這個半桶水理科生的能力也只到這裡了。

從剛才的炮擊效果已經看出,在修筑北之庄城時,築城者將城門設計成一個內凹的夾角,避免了處於大筒直射的角度下。

故而想用以往戰法,用大筒直接轟破城門,已行不通了。

「那九磅炮,十二磅呢?」

李曉問向魯伊科斯塔。

魯伊科斯塔回答言道:「回稟主公,九磅炮效果亦十分有限,何況此城有兩道河流的阻隔,使得我軍炮擊陣地,距離稍遠,若是抵近進行射擊,可以一試。至於十二磅炮,有足夠的殺傷力,但是僅僅只有兩門,不足以有多少威脅。」

聽魯伊科斯塔之言,李曉點點頭,言道:「按照你的意思,也就是若要攻破北之庄城,必須裝備足夠多的十二磅炮對吧?」

魯伊科斯塔十分認真,言道:「是的,若是再有十八磅炮,我就有足夠信心了。」

聽魯伊科斯塔的話,李曉差點罵出放屁兩個字。

十八磅莫說葡萄牙人沒有,就是荷蘭東印度公司也沒有。

就算葡萄牙人有,十八磅對於他們而言,亦是非買品。

聽聞在四十年後,那場袁崇煥與後金那場寧遠之戰中,那寧遠城城頭的紅夷大炮,正是十八磅炮。

據說,當時是葡萄牙人,從澳門外海遭遇風暴擱淺的英國巡洋艦上打撈而出,再轉手賣給明國。

以當時明朝的國力,亦才裝備了三十門而已,寧遠城城頭只有十門。

而這個年代,三浦按針還要經過二十年才成為登陸日本的第一個英國人,英國勢力根本無法接觸。

至於當初魯伊科斯塔說,當初他在法老號上當大副發射過十八磅炮,那簡直就是天荒夜談。

想到這裡,李曉看向這北之庄城,當下不由感到棘手。

此刻北之庄城的天守閣上。

聽到武田軍的炮擊聲,停止之後,一直坐在天守閣飲酒的柴田勝家,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鎮定地從面前舉起一杯酒喝下一口。

柴田勝家放下酒杯,一旁有著傾國傾城之色的阿市,給杯中添酒。

這時候,天守閣下傳來咚咚的腳步聲。

佐久間盛政手按太刀,大步登上城樓,在柴田勝家面前跪伏下,言道:「北之庄殿,武田軍已經停止炮擊。」

柴田勝家滿是皺紋的臉上,平靜地言道:「我早已知道了。」

佐久間盛政喔地一聲,然後言道:「看來武田一貫犀利的炮火,在本城面前亦是無用,看來那些南蠻人所教導的築城之法,果真十分有用。」

柴田勝家哼地一聲,問道:「如何炮擊停止之後,李曉可有攻城的跡象?」

佐久間盛政回答言道:「沒有,武田軍從四面退下,顯然是知難而退了。」

「李曉,不過無膽鼠輩爾。」

柴田勝家斥了一聲。

聽到柴田勝家粗魯之言,織田市不由眉頭微皺。

柴田勝家微微一笑,伸手將織田市的手抓在掌心,溫和地言道:「無事,退下吧,若武田軍再有攻城的跡象,再來稟報。」

「喔!」

佐久間盛政重新行了一禮,從天守閣上退下,才下至樓梯,就聽見身後傳來衣服的剝落聲,以及織田市的低聲輕吟。

佐久間盛政聽到此,不由眉頭一皺,本想回去勸述,但是猶豫一陣還是長嘆一聲,緩緩下樓,而這時身後已傳來柴田勝家沉重的呼吸聲。

「主公終是老邁了。」

佐久間盛政不由苦笑一聲。

此刻柴田勝家看著織田市面頰上的紅暈,以及猶如羊脂般白膩的身子,緩緩將衣服穿上,而目光卻飛掠向城外,心底言道:「來吧,武田,此城就是你們的血肉之地。」

「主公,臣下前田利家請戰。」

「羽柴秀長請戰。」

「島勝猛請戰。」

「藤堂高虎請戰。」

足羽山山上,李曉看著眾旗頭級大將皆跪伏在身上,不由眉頭一皺,言道:「你們這是作什麼,我有下令攻城么?」

作為李曉筆頭家臣的島勝猛,大聲言道:「主公,本家大軍雲集城下,兵力是柴田勝家之五倍,豈可因堅城而退縮,臣下願意為前驅,縱然不需大筒,血肉成河,亦要攻下北之庄城。」

島勝猛之令,得到眾將的附和。

木下秀長在一旁,言道:「主公,五萬大軍雲集城下,若是遲遲不攻城,亦會生出疲憊懈怠之心,何況這困於城下兵糧所費,拖延一日,亦是巨大。」

藤堂高虎言道:「主公,過去攻城,何時需要大筒協力了,不照樣破城了,眼下並非顧惜軍力之時。」

李曉見將士,見此堅城,仍不畏強攻,可見其銳氣。

但是李曉轉念一想,看向本多正信,問道:「你有何見解?」

本多正信言道:「主公,臣下覺得,本家之目標,乃是整個天下,而並非一城一域。」

「北之庄城,可以圍而不攻,本家留之部分兵力圍困,之後大軍進取越前,近江,收取其地亦是一樣,待時日一過,北之庄城糧盡之後,可一鼓作氣而奪取。」

本多正信話說完,虎哉宗乙在一旁言道:「本多大人之言,有欠考慮,若是本家之攻略越前一國,沒有問題,但若是織田家援兵而至,近畿軍團,織田信忠親自前來,本家分兵于越前,豈非為各個擊破嗎?」

本多正信胸有成竹地言道:「虎哉大師過慮了,這點我早已有想到,可以出面請德川家攻略尾張,以分織田軍之勢。」

「若是織田家不顧德川對尾張的侵攻,全力來戰本家呢?」

「尾張乃織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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