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疾風怒濤 第四百九十八章 先打趴下再說

天守閣之中,茶爐在嘟嘟地燒著水。

不過此刻兩人都沒有了喝茶的心情。

本多正信雙眼一眯,將摺扇豎起,揣摩著安國寺惠瓊話中的意思。

對方堪於織田信長這樣人物,都交鋒過的人了,那麼言辭之間,不必把握他的內容,而猜透對方話語中背後的動機即可。

安國寺惠瓊方才說話,提了三個意思,一,毛利家水軍很強大,可以在海面上壓制武田家。

二,毛利家對若狹有染指之心,對於李家介入很憤慨。

三,儘管如此,毛利家覺得李家一事,可以溝通談判,獲得協商的途徑。

這樣的情況看來,那麼安國寺惠瓊一開始採取的強勢態度,自然不是此人腦子發傻,為了彰顯毛利家現在山陰山陽兩道霸主的霸氣,以及毛利水軍的強勢故而才如此居高臨下,看不起武田家的氣焰。

對方沒有這麼蠢,務實之人根本不會有這份虛榮心,而對方真正目的,是看本多正信自己的反應,試探李家有沒有料,是否有在若狹立足的野心。這才是其中的關鍵。

然後憑著試圖本多正信的態度,看出若李家有開闢若狹戰線的力量,那麼從安國寺惠瓊的話內容中,看出毛利家必然有下一步的手段,在某些方向得到李家的借力。

攻陷區區一個多瀨山城,竟然引起了丹波內藤家的主動從屬,以及毛利家的主動接洽,看來在若狹的駐紮,在近畿中豎立本家威望的旗幟,進而將整個全局的勢力,結連在一起。

正所謂,不謀全局者,不可謀一城,聯想到毛利家現在的攻略方向,本多正信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

想通了這一切,本多正信將摺扇微微搖起,沉聲言道:「惠瓊大師,你此次來出使本家,是毛利家當主安芸右馬頭的決定,還是吉川治部少輔的意見?」

安國寺惠瓊本是整理衣裳的,但聽了本多正信的話微微一愣,兩個人間就如此僵持下來。

而這時茶爐上傳來噗噗地沸騰聲,而本多正信從容將茶爐從風爐上取下。

安國寺惠瓊陡然哈哈一笑,手指著本多正信,一副大家都是明白人的表情,言道:「事實上,安芸右馬頭與吉川治部少輔二人共同的決定,如此說,本多大人明白了嗎?」

吉川治部少輔,即是吉川元春,毛利兩川之一,毛利家自毛利元就之後,最強的大將,合戰數十戰,至今不敗,在西國威名赫赫。

甲斐,躑躅崎館。

正在本多正信與安國寺惠瓊商談之時。

一場事關武田家生死轉折的軍議,正在館內進行。

面對織田,德川,上杉三家組織的武田包圍網,眾家臣們皆是面色凝重,這一軍議之中,將決定本家的應對方向。

在這場關鍵合戰之中,若是應對不慎,就是武田家滅亡之下場。

武田信繁,武田信廉,李曉三人面對視之,雖說之前彼此心底都有所不快,但經過這麼一折騰,大家皆已將心結放下。

三人這一切不快之事放下,武田信廉當即請李曉入座。

李曉現在是能登守護,又被朝廷授予正五位下的近衛少將,有著屋形號。

所以眼下就算並非筆頭家臣,武田家現在除了武田信勝之外,無人一人身份在他之上,就是一門眾中信繁,信廉,亦是不能。

當下李曉見過武田信勝之後,就坐在了其次席之上。

跡部勝資等人見此皆是不忿,而之前沒有去李曉府上的河窪信實,小山田信茂等人,見此亦是默然。

躑躅崎館的大殿之上。

軍議繼續。

剛才眾人走時,皆沒有聽見織田家在中山道,東海道出陣兵力的部署。

待武田信廉重新再講了一遍,待眾家臣們得知有超過十一萬的大軍從三路並進,齊攻武田家時,所有人皆是失色。

這可是,當年織田家上洛成功之後,信長如日中天時,方才有的待遇,今日居然輪到武田家了。

武田信廉將這一切形勢說完一遍之後,目光看向坐在武田信勝下首的李曉。

事實上在場家臣皆看向李曉,皆想聽聽這位譽為,自信玄,勝賴之後,武田最強的兵法家的意見。

這時武田信繁亦開口言道:「屋形公,你覺得現在在此形勢之下,本家應該如何應對上杉,德川,織田三家的合圍呢?」

武田信繁口氣雖是淡然,但已是一副請教的姿態了。

李曉看向眾人的目光,心道自己有如此眾望所歸么。

李曉當下回答武田信繁,言道:「巢月公,談不上如何應對,只是實話實說,請恕我直言,以本家目前的勢力,要同時對付上杉,德川,織田三家的攻勢,毫無勝算。」

李曉話剛說完,台下跡部勝資便冷笑言道:「若是屋形公,只有這等意見,可以不必說了。」

李曉看向跡部勝資,心底暗暗冷笑,但是面上神情不變,溫和地言道:「跡部大人,若有什麼指教,不妨直說,我洗耳恭聽便是。」

跡部勝資在武田信繁他們不快目光逼視下,面色一寒,當下悻悻低下頭。

李曉當下不理會跡部勝資,看向眾家臣,言道:「不錯,同時應對上杉,德川,織田三家,任天下任何一大名家也沒有這個勢力,縱然是源義經,木曾義仲復生亦是不能。」

「所以本家所要應對的戰略,就是各個擊破!」

聽了李曉之言語,眾家臣之中皆是默默點頭,雖不是什麼石破天驚,出人意料之見解,但是也算為下面的方向,理出了一個頭緒。

這時一條信龍開口言道:「屋形公,各個擊破,是用兵之道,只是事有輕重緩急,這三家之中,我們應優於對付哪一家呢?」

李曉看向一條信龍,言道:「右衛門大人,說的不錯,事有輕重緩急。」

「此次三家分四路來襲,在北陸道,柴田軍團為我飛驒越中軍團相持,雙方旗鼓相當。中山道,織田信忠兩萬大軍攻打岩村城,目下岩村城有秋山大人鎮守,東美濃地勢曲折,兵力不易展開,岩村城又乃堅城,應可以固守數月。此兩路,暫可視之為緩。」

「而東海道,德川家康,瀧川一益兩萬軍勢而來,馬場大人的駿河軍團勢力略遜,而長筱合戰時駿河軍團又遭到過重創,這一路實難以抵抗,可視之為急。」

「在北面上杉家出兵四萬,兵力為各路中之雄,又深入我信濃腹地,攻陷了安曇郡,切斷了本家與飛驒之聯繫,所以形勢最危,視之最急。」

李曉說完之後,武田信廉試探地言道:「那麼屋形公的意見,這四路之中,上杉家兵勢最大,又最危及本家信濃之根本對嗎?」

李曉點了點頭,言道:「可以這麼說。」

「看來唯有一戰了。」武田信廉長嘆言道。

武田信廉這麼說,令眾家臣一陣沉默,之前李曉說的情況,他們皆是明白,之前軍議上,大家亦討論過,上杉謙信乃四路最強,若是能擊敗上杉家,使其退兵,那麼其餘三路則不戰自退。

但是迎戰上杉謙信,在場雖有這個勝算,就算當年信玄,勝賴兩位主公在時,也是遍吃苦頭。

現在與上杉家進行決戰,武田家有這個勝算么?

這時武田信繁從武田信勝身後,立身而起,大聲言道「上杉軍四萬,本家若是傾力動員,加上北信濃,西上野兩軍團,可以出陣三萬左右軍勢,如此差不多可以是與上杉謙信一決雌雄的根本。眼下所缺者唯有一大將爾。」

說到這裡,武田信繁長嘆一聲,看向李曉言道:「屋形公,我已經老了,已不復當初川中島時與上杉血戰之勇氣了,現在縱觀本家之中,能與上杉謙信一戰,與之匹敵的大將,也唯有你一人。」

「所以與上杉家決戰之事,就拜託閣下了。」

聽了武田信繁這麼說,眾家臣心知,實際上他們將與上杉謙信一戰,武田家指揮之軍配,交由了他。

一般如此戰略決戰,都是由家督擔任總大將。

但是武田信勝還小,肯定沒有這資格,所以唯有李曉擔當了。

或者武田信勝擔任名義上總大將,李曉以軍奉行,或者副將一職待其指揮。

這可是前所未有之權勢啊,這一次就落在了李曉身上。

頓時一片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看向李曉。

對武田信繁這決定,眾家臣上有些人嘴唇微動,似要反對,但是最終還是沒有人站出來。

李曉看了武田信繁的神色,卻並未一口答應,受之此大權。

他轉過頭反而看向了,那風林火山以及諏訪大明神的旗幟,當即言道:「眾位,我的意思並非是與上杉謙信決戰。」

李曉此言一出,眾將嘩然。

現在連武田信繁都以為,李曉既提出這個意見,那麼就是自己要上了,擔當此大將。

之後,為李曉他正式復出,做一個鋪墊。

李曉承認他亦有這個染指的野心,提升自己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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