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逐鹿天下 第四百一十七章 復興家名

甲斐,惠林寺。

一行武士正緩緩上山,這行武士當先一人是一名十一二歲穿著白衣的少年武士。

這名少年武士雖是年紀甚小,但是身形已十分高大,與周圍武士身高相當,故而長柄的太刀擱在他的腰間,卻絲毫不礙行動。

他在行走之間,步伐有力,並少了幾分少年人的跳脫,多了一些這個年紀沒有的穩重。

在這名少年武士身側,則是一名五十多歲的僧人,此人眉須皆是半黑半百,雖是上了年紀,但雙目炯炯有神,顯然是一位足智多謀的人士。

這二人自然是李曉之長子李正,以及虎哉宗乙了。

距離山門還有一段路程,李正問道:「虎哉師父,你說巢月大師會不會拒絕御館大人的邀請,不參與岳父大人的治喪呢?」

虎哉宗乙微微笑了笑,言道:「不清楚,巢月大師大概也會有自己的考量吧。你自己的看法呢?若是一會巢月大師聲言不去,你是會繼續挽留,還是放棄。」

李正搖了搖頭,面上露出幾分苦惱的神色,言道:「御館大人,真是給我派了個難辦的差事,虎哉師父,那你覺得我應該如何說呢?」

虎哉宗乙笑了笑,言道:「見機行事吧,到時我會提示你的。」

不久一行人到達惠林寺,住持快川紹喜帶著十幾名僧人站在山門之外迎候。

虎哉宗乙見了快川紹喜親自遠迎,臉上浮過一絲喜色,隨即立即上前躬身合十,言道:「快川大師,實在不敢讓你親自在外迎候。」

虎哉宗乙以前曾師從於快川紹喜門下,所以對其一直是執弟子之禮。

快川紹喜合十還禮,言道:「實際上我是來見李家這位少主。」

說完快川紹喜看向李正,臉上露出親近之意。

李正亦快步走到快川紹喜面前合十,言道:「見過快川大師。」

快川紹喜下了台階,向李正言道:「法性院殿是貧僧多年的故友,現在身故了,貧僧雖是出家人,但難免心情悲痛,也希望閣下能夠節哀。」

李正聽了垂下頭去,面露哀傷之色,他自小住在躑躅崎館,由於甚得油川夫人喜歡,所以經常在本館出入。

信玄對這未來女婿亦是十分滿意。

快川紹喜看了李正的神情,欣然地點了點頭言道:「看來你也是重感情之人。」

虎哉宗乙這時言道:「我們這次是來拜見巢月大師的,不知他是否可以見我們?」

快川紹喜點了點頭,言道:「這是當然,自法性院殿病故之後,巢月就一直閉門不見外人,不過你們當然不在此列,請進吧。」

虎哉宗乙聽聞快川紹喜說武田信繁這幾日一直不見外人,不由心有所感。

不久之後,李正,虎哉宗乙二人已來到武田信繁所在的僧房之外。

眼下武田信繁正穿著一身玄色的僧袍,面朝佛像,閉目誦經。

武田信繁小他兄長四歲,年紀亦有近五十了。

自自川中島之戰後隱居為僧,武田信繁一直過著出家人的生活,故而保養甚好,所以看得比他兄長年輕了許多。

李正,虎哉宗乙沒有打擾武田信繁修行,故而在台階下等候了快半時辰,待信繁念經完畢。

武田信繁睜目見了他們二人,臉上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二人入僧房而來。

李正,虎哉宗乙在台階下脫鞋後,走進僧房。

武田信繁一指身前兩個蒲團,讓二人坐下,隨即一名小沙彌手捧兩杯清水來,放在二人面前。

一見面,武田信繁即開門見山地言道:「山門簡陋,無以款待,你們此來是為了我兄長身故之死嗎?」

李正放下杯子,開口言道:「巢月大師,岳父大人他病故於駒場,現在遺體已運回,停喪於館中。而這場喪事的喪主,眾人推舉下覺得還是由大師來擔當,御館大人所以派我來請大師返回本館。」

喪主一般由亡者直系血親擔當,歷史上信長的百日忌法事,羽柴秀吉在大德寺由信長四子,自己的養子羽柴秀勝擔當喪主。

而為了與秀吉打對台,在北陸的柴田勝家亦為信長辦了法事,讓信長的親妹市夫人來擔當喪主。

武田信繁凝思了一下,言道:「我既已出家,即已經放下一切俗世,這喪主並不適合由我擔當。我在寺中,為兄長亡魂超度如此便可了。」

李正正要開口,虎哉宗乙在一旁插口言道:「巢月大師,其實御館公的意思,是想請你還俗,大師之才具絲毫不遜色於大師的兄長,若是能輔佐御館公執掌本家,不僅可穩定當前局勢,將來振興武田亦是無礙。」

武田信繁聽了虎哉宗乙之言,雙眼微眯,反問言道:「這是四郎的意思,還是虎哉你的意思,或者是李但馬守授意你來問貧僧的?」

而李正聽後,亦是訝然,失聲言道:「父親大人?」

虎哉宗乙將手按了按,示意李正不必多言,李正點了點頭,隨即恢複了正坐的樣子。

虎哉宗乙言道:「李但馬守已返回越中,怎麼可能會問到甲斐之事,不過御館公確實是一片誠摯之心,想請巢月大師復出。」

武田信繁聽聞點了點頭,言道:「近來我聽聞,甲斐頗多流言,說是我兄長故去前,與四郎頗有不快,所以有立下遺命,想讓我繼任武田家家督的想法。可是事後……」

「無稽之談,」虎哉宗乙斷然言道,「這肯定是織田德川散步流言,想挑起本家之內鬥。」

武田信繁看了虎哉宗乙一眼,言道:「是不是流言,我不介意,但是四郎是我和兄長,所共同看好之人,兄長在世時,就與我說過,四郎的能力足以掌握我武田家。所以我絕對不容許,有任何人,以何種居心,來妨礙四郎繼承武田家家業。」

聽了武田信繁的表態,虎哉宗乙暗暗露出喜色。

武田信繁頓了頓言道:「四郎雖年輕,行事亦容易躁動,但卻有我們這樣老人家不曾有的魄力。眼下爭奪天下之事,需要的不是墨守陳規之輩,而是四郎這樣勇於進取之人。我已經老了,再過幾年亦要追隨兄長而去了,或許你們還不知。」

說到這裡武田信繁指了指桌上一封信,目露傷感之色,言道:「前日,山本勘助給我來信,說他已決意自刃殉主,以報兄長之大恩。」

「什麼山本大人他!」

武田信繁說到這裡,李正,虎哉宗乙皆是一驚,山本勘助是本家昔日第一軍師,眼下因為信玄之死,而自殺殉主。

武田信繁苦笑了聲言道:「山本在信中說他年紀已經老邁了,又是殘疾之人,行動亦是不便,活著也只是浪費米糧,當年從川中島苟活至今日已是幸甚,倒不如相從主公於九泉之下。」

聽了山本勘助之死,李正,虎哉宗乙皆是唏噓不已。

武田信繁看了虎哉宗乙與李正一眼,露出決然之色,言道:「若非當年但馬守相救,貧僧亦早在川中島就已戰死了,這些年,貧僧早已將俗事看淡。」

「所以兄長的大喪貧僧不會去,但是四郎繼承武田家,關係到武田家的興衰,貧僧會表明態度支持四郎,執掌家督一事。現在貧僧已退隱,不方便介入,就讓信豐與信永二人,代替貧僧支持四郎吧!」

之後三人談了一些平常之事,虎哉宗乙李正二人稍待之後,便行告辭。

山門下,虎哉宗乙與李正二人並肩行在山道之上。

李正見虎哉宗乙一臉輕鬆的樣子,不由問道:「師父,父親大人真不清楚,我們來請巢月大師的事嗎?」

虎哉宗乙笑著對李正,言道:「知道不知道,並不重要。我們這一趟是受御館公的派遣而來的,完成使命才是首要之事。不過若是你父親大人知悉,仍亦不會反對我方才的試探。」

「試探?」李正露出了一絲恍然之色,言道,「原來父親大人,也擔心巢月大師會出面與御館公相爭奪家督之事。」

虎哉宗乙點了點,笑道:「並非沒有這個可能,御館公是個正直之人,他請巢月大師主持喪事,確實是真心之邀,但是我們李家作為支持御館公一派的家臣,有些事情卻不得不替他考慮在前。」

「那我明白了,巢月大師拒絕參加大喪,就可以視作明確向各方表態,將家督之位放棄。」

「沒錯,」虎哉宗乙欣賞地點了點頭,言道,「何況依我之見,巢月大師退隱已久了,早也已經失去對權位的野心了。並且他還表明對御館公支持的態度,有了武田典廄,望月殿二人的支持,御館公之位就可以坐得更穩妥了。」

在武田家親族中,武田信豐繼承了他父親信繁的小諸城城主之位,在一門眾排名第三,次於武田信廉,武田勝賴之下。

作為一門眾筆頭,武田信廉資歷很高,雖作為文化人一直淡泊於名利之外,但是一貫與山縣,馬場等甲斐系家臣交好,而且立場上也是偏於老成持重,與勝賴急進進取有著明顯的偏差。

所以武田信豐能表態支持,對武田勝賴大有好處,況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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