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北陸風雲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大軍對決

河田長親手持太刀,眼望直江景綱隊本陣所在位置,直江軍武士足輕,在濃煙和大火的威脅之下,狼狽不堪地狂奔下山,一路上兵器,旗指物皆丟作一旁,全無絲毫精銳之師的模樣。

而不久之後,直江軍的本陣即被這山林大火所吞噬,整個山頭漫起熊熊大火。

河田長親身邊的武士看得皆瞠目結舌,同時亦為武田軍的火攻之計所震懾。

一名越後足輕大將言道:「直江大人,也算是我越後久經沙場之將,沒想到一時大意,還是中了武田軍的詭計。」

河田長親揮了揮手,言道:「戰場之上,勝負難測,一時不慎,一世英名皆毀,我們需引以為鑒。」

河田長親說道這裡,回過頭來大聲言道:「傳令下去,繼續向前攻擊神保軍。」

這名足輕大將言道:「可是這場火勢……」

「繞開火場就是,」河田長親直接打斷,雙目如刀般看向神保軍的本陣,言道,「這場火勢會控制不住的,也會燒到對方本陣,既然如此,武田軍亦受火勢影響,而會自亂陣腳,我們乘機攻擊就是。」

「再說若要擊敗對手,怎麼可以一點風險都不冒,讓神保軍見識一下我越後軍的決斷吧!」

因擔心遭到大火之災,神保軍匆匆撤出了本陣。

而這時神保長憲卻見到上杉軍的河田長親隊卻繞開火場,直接向神保軍攻來。

本多正信正騎乘馬上,見此情景對神保長憲,言道:「上杉輝虎手下大將果然沒有一個是易於之輩,這河田長親真是一員猛將,在此大火韶山的情形之下,仍欲與我軍一戰,他也不擔心部下被這場大火捲入。」

「我看河田長親就是要以這樣氣勢,來與我軍一戰才是,」神保長憲亦言道:「反正我們轉移戰場就是,附近有一條小溪,可以遮斷火勢,我們可在此迎擊上杉軍。」

本多正信言道:「河田長親隊我並不擔心,我所憂心是直江景綱萬一重新完畢軍勢之後,兩下夾擊,我軍就危險了。」

神保長憲聽本多正信之言,皺眉言道:「既然如此,亦無話可說,也只有硬著頭皮一戰了,先避開火場才是必要。」

武田軍剛剛撤過小溪,尚未排開陣勢之際,河田長親所率領的上杉軍就已經殺到,攻了武田軍一個立足未穩。

作為上杉家將領的後起之秀,河田長親指揮之下的上杉軍攻勢十分兇猛。

一攻入神保軍方陣之後,這股上杉軍猶如猛虎入山,勇不可擋。

神保軍固然人數佔據優勢,但是一時之間,仍被上杉軍迅猛的攻勢打得節節後退。

而首當其衝的寺島職定隊,沒有支持多久,首先被上杉軍擊潰,而寺島職定試圖重新聚集敗退軍勢,卻被河田長親本人一箭射中右肩。

寺島職定在被近侍死命救下之後,這才免於當場被撲來的上杉軍割去首級。

擊破寺島職定隊之後,上杉軍轉而又攻向水越盛重隊,不過在這時,神保長憲親自率領倉促集結起來的半支旗本隊,已完成了對上杉軍的右翼迂迴。

神保長憲親自率軍對河田長親隊的右翼,進行突擊。

因為顧及到右翼受到威脅,河田長親不得不將戰線收縮,調整兵力應對神保長憲的突擊。

神保軍這時方止住了一開始的被動挨打局面,重新聚集軍勢,向上杉軍發動進攻。

兩軍的戰事這才拖入了平局,彼此展開了對攻,一時之間相持不下。

但對於這情景,神保軍上下包括神保長憲在內,皆是十分焦急。

因為他們清楚若不儘快擊敗當前的河田長親隊,那麼等到直江景綱隊從剛剛逃離火場的窘境中恢複完畢,就會重新集結軍勢,投入戰場。

那麼在這股軍勢的加入下,眼下兩軍僵持均衡的局面將會打破,神保軍會在兩路神保軍的夾攻之下敗北。

這情況神保,上杉兩軍將領皆是清楚,所以在神保長憲全力調度之下,神保軍不斷加強著攻勢。

不過在神保軍上下施為之下,河田長親所統帥的上杉軍的陣線,卻暫時沒有被動搖的跡象。

河田長親亦預料到武田軍的反擊,所以在最初的優勢之後,他開始有意識地收縮防線,一點一點地消磨著神保軍的銳氣,同時靜待直江軍的投入,到時再掀起反攻。

河田長親這點對戰局的把握,可謂是十分正確。

眼見隨著戰事拖延時長,神保軍的將領上下,皆是越來越焦急,而上杉軍仍是一副死攻不破的樣子。

相對於此,上杉軍的將領們,同時亦產生了疑惑,怎麼這麼久了,直江軍還沒有集結軍勢完畢?

隨著戰事持續拖延,兩軍方才一交戰時那股銳氣已是漸漸消耗殆盡,士兵們皆是開始疲憊懈怠起來。

這也難怪,戰事已持續了一個下午,炎夏酷熱的天氣,加之這場山林大火,將四處氣溫驟然提升。

斜掛在天邊的太陽,又火又毒。

令兩軍將士喉嚨皆是冒煙,更是口乾舌燥起來。

此刻無論是上杉軍還是神保軍,在此等天氣下作戰,體力消耗更勝於平常。

儘管神保長憲不斷催促,但是神保軍在接連發動了數輪突擊之下,早已經是筋疲力竭。

同樣的,對面的上杉軍亦非鐵人,在之前衝鋒奔襲神保軍時,就已消耗大量體力,而兩軍又是鏖戰了這麼久,體力再好的人亦是快支撐不住了。

兩軍足輕們在主將的催促下,十分不情願地投入戰鬥,就連作為將領的武士,以及足輕大將級亦是硬著頭皮在支撐。

甚至在部分戰段,兩軍足輕出現了罷戰的情景。

戰場上出現了這樣可笑了一幕,兩軍足輕們十分默契地罷戰,各自在僅僅十幾間間隔距離內,要麼雙手扶膝蹲坐,甚至有精疲力竭地趴地休息,長槍太刀都被丟在一旁。

此刻竟沒有人想衝上去廝殺的,而兩邊的足輕頭亦是無力指揮手下,他們自己亦是邁不動腳步了。

面對這種情況,神保長憲,本多正信皆是心驚,這時候無論是哪一邊投入一支百人以上的生力軍,皆可扭轉戰局。

神保軍已經沒有生力軍可以調遣。

可是上杉軍直江景綱隊的兩千軍勢此刻還沒動靜。

盼望援軍不至,作為備隊總大將的河田長親,當下無可忍耐,當場是發作暴怒了。

「混賬,儘管是作為主公麾下第一信任的家臣,但如此治軍實在太兒戲了,難道直江景綱的備隊全部都在大火之中被燒死嗎?怎麼一個鬼影子都沒有見到。」

河田長親左右皆是面面相窺,他們亦不斷地嘹望在東面的直江景綱隊所在的位置。

此刻那場大火已經止住了,按道理而言,直江景綱隊逃出大火之後,應該早已集結軍勢完畢了。

可是直江景綱隊彷彿消失了一般,直至現在亦了無音訊,而之前派出聯絡的兩名使番亦到現在沒有迴音,這令苦苦盼望上杉軍武士皆是大惑不解,而倍感鬱悶。

而實際上,此刻真正感到鬱悶的,應該是直江景綱本人才是。

在方才,直江景綱已率領旗本逃離了火場。

這時他已看到河田長親隊冒著火勢,向神保軍猛攻的一幕。

直江景綱立即領會了河田長親的意圖。

他知道河田長親不想放過這股神保軍,所以才用進攻的方式,將對方拖入戰場,待自己重新集結完畢軍勢之後,兩下投入,一舉以兵力優勢壓倒神保軍。

直江景綱自然是贊成河田長親的打算了。

所以直江景綱一到脫離火勢的安全之地後,即命部下將自己總大將的旗印高高豎立,讓逃出火場的本家足輕,看到旗印之後從四方前來會合。

可是這時卻出現異變,旗印剛剛打出沒多久,直江景綱所在之地,立即遭到大股武田軍的忍者襲擊。

武田軍的忍者穿著或紫或藍的山著,再以六尺手拭覆面,手持忍刀,忍鐮,鐵炮,弓箭各式武器,一齊向直江景綱所在之處攻來。

直江景綱身邊的母衣眾不過十幾人,被這股三十多人的忍者的攻擊之下,如何能抵。

兩軍剛一接觸,直江景綱肩膀上即中了數枚忍鏢,幸虧有鎧甲遮擋,這才受傷不重。

而十多名母衣眾掩護著直江景綱撤退,直江景綱雖逃得性命,但是總大將旗印,卻給武田軍忍者給奪去了。

總大將旗印被奪,對於直江景綱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更關鍵是旗印是顯示總大將所在,少了旗印,直江景綱憑什麼來召集部下。

而接下來,武田軍的忍者隊從四面開始襲擊直江景綱隊。

對於聚集在一起的上杉軍軍勢,忍者眾遠遠的以鐵炮,弓箭招呼。

若是對方來追擊,擅長山林在行動的忍者們當即帶著他們,在各個山頭兜圈子,萬一有被追上的危險當即遁走。

而至於落單,零散的上杉軍,更成為了山地戰中,忍者眾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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