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國第一個使用大筒的大名是大友宗麟。
大友宗麟最早接觸大筒,是當時豐後停泊的葡萄牙船向教堂發射禮炮,巨大的爆炸聲音傳到了府內城,大友宗麟聞之之後震驚不已。
大友宗麟用自己是天主教大名的身份,並用盡各種手段才從葡萄牙人宣教師的手中,搞到了大筒,得之欣喜之下,將大筒名為『國崩』。
國崩的意思,不過是大友宗麟誇大大筒的威力,將之形容,一炮下去一城一國亦為之崩裂的意思,但是在信長之野望中,國崩卻成為大友家大筒隊的特色科技。
在一五八六年的臼杵城籠城戰,昔日九州霸主大友家已日薄西山,面對城下團團包圍的島津軍,大友宗麟名部下使用國崩,對城下的島津軍進行炮擊。
在國崩的威力下島津軍亂作一團,被乘勢從城下殺出的大友軍殺敗。
而晚年昏庸不堪的大友宗麟亦因此力挽狂瀾的表現,找回了一絲當年梟雄的本色,讓大友家逃過了覆滅之難,支撐到豐臣秀吉的二十萬九州討伐軍到來。
聞之大友家得以保住,大友宗麟這才安心咽下最後一口氣。
當時葡萄牙人獻給大友家的國崩,正是大名鼎鼎的佛朗機炮,這是一種後裝填的加農炮,相對比之下,比李曉的臼炮先進了許多。
魯伊科斯塔這半路出家的鑄炮師給李曉鑄的臼炮,論威力並不強,而且只能打固定目標,用以攻城。
但儘管如此,七門臼炮齊射的威力,著實讓所有人震驚了一把。
在臼炮轟響的一刻,武田軍陣中栓好的戰馬,在炮響的一刻,要麼嘶鳴狂跳,費力想要爭奪韁繩,要麼就是四腿發軟,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屎尿皆出。
李曉儘管站在三四十米遠的地方,亦感到此臼炮的威力。
儘管他此刻早有預備地張大了嘴巴,但感覺到一陣耳鳴不止,而其他家臣們皆是第一次目睹此景,不少平日自詡勇猛的武士,此刻皆是面色蒼白。
李曉的面前,一門門臼炮炮口閃爍了一團耀眼之極的火光,隨即實心彈丸越過了城頭,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軌跡,到達最高點之後,隨即炮彈開始下墜,直接砸去。
而炮彈疾掠之間,更是發出尖鳴而刺耳的呼嘯聲,聲勢極大。
第一發炮彈打得略微有些遠了,直接翻過城頭的曲輪,砸入了後方,發出一聲沉悶得令人吐血的落地巨響。
城頭上的內島家武士足輕,見到這一幕,紛紛抱頭鼠竄,並發出一陣驚懼的呼喊。
而伴隨前列的七門臼炮咚咚作響,一顆一顆的炮彈被射向空中。
第二發炮彈命中外丸上的曲輪,只聽砰地一聲巨響,隨即城頭上木屑石灰橫飛,滾滾的煙塵遮蔽了著彈點。
就在煙塵未散盡時,第三發炮彈划出一道軌跡,伴隨著刺耳的呼嘯聲,硬生生地砸在石垣之上。
石制的實心炮彈直接將石垣砸出一個大坑,並且石彈當即崩裂,四下射出可怖的碎石片,彈坑附近的內島家足輕發出凄厲的慘叫聲,顯然為這石片砸傷。
隨即第四發,第五發,第六發,炮彈接連命中了外丸之中,城中的內島家足輕們亂作一團,四下驚恐地奔逃,彷彿陷入了人間地獄的一般。
但是內島軍的厄運並沒有結束,第七發炮彈命中了外丸的箭櫓一腳。
中彈的那一刻,木質搭蓋的箭櫓,發出可怕的咔咔聲,這是木頭崩裂的聲音,隨即高架的箭櫓,猶如醉酒的人一般,不斷的左右搖晃。
面對搖搖欲墜的箭櫓,曲輪下的內島家足輕發了一聲喊,遠遠逃離。
箭櫓終於壽終正寢,一聲清脆至極咔嚓聲,支撐的橫柱崩斷。
於是箭櫓整個從中央折斷!
轟!
箭櫓愣生生地向外傾斜,直接壓倒砸在曲輪之上。
曲輪當即被壓斷,半個箭櫓一節躺在曲輪內,一節橫在曲輪之外。
而從倒塌的箭櫓最上方,三個人一前一後接連從窗口上掉出,他們發出恐怖的驚叫聲,然後墜落入歸雲山下的懸崖之中。
在一塊倒塌了一半的曲輪側面,川尻氏信渾身發抖地,畏縮在牆根下面,一貫被他愛惜的名刀,此刻被他遠遠丟在一旁。
作為內島家的家老川尻氏信現在全無武士風範,他的面孔上鋪滿了塵土,雙手抱著頭部,半蹲地坐在那。
他的目光沒有焦距,儘管在的他面前,陳橫著一具屍體。
屍體是一名被飛射的碎石砸中頭部的足輕,對方的腦袋上正泊泊流著黃白色的漿液。
不過川尻氏信一點也未覺得噁心,他覺得能從方才的炮擊中,保住性命已經比這個倒斃的足輕,不知幸運多少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寧可被一名武士光明正大地討取首級,也不能被這石頭砸死!」
川尻氏信霍然立起身來,看向曲輪下方,武田軍那幾門還在冒著青煙的炮口。
川尻氏信目光四下遊走,外丸之中正是一片慌亂的景象。
隨即川尻氏信拉過一名足輕,大聲吼道:「主公現在在哪裡?」
這名足輕亦是蒙了頭,半響才反應過來,哆嗦地向石垣邊一指。
川尻氏信丟下這名足輕奔了過去。
只見在石垣的彈坑邊緣,內島家家主內島氏理正蹲坐在那。
他身旁正凹陷著一個的彈坑,彈坑一旁還有他那面掛出的『你要攻,那便攻』的旗幟,眼下白底的旗幟上正踩著許許多多的腳印。
凌亂不堪!
七門臼炮第一輪施射完畢。
實際在炮擊並沒造成多少傷亡,而且建築物也未有多少損壞,但是對於當時之人而言,第一次見到大筒這樣的利器,更恐懼的是大筒對人心理的威懾力。
那轟鳴之聲,以及彈丸的炸裂都可以對人的心理產生十足的震懾。
當年德川家康攻打大阪城時,大筒只是一炮打在天守閣上,害得淀殿驚懼不已,立即決定妥協。
隨著魯伊科斯塔的一聲喝令,馬上就有足輕拿著一個大杆子,朝著仍在冒著黑煙中炮口裡清膛。
魯伊科斯塔繼續大聲言道:「裝彈。」
隨著魯伊科斯塔的號令,足輕們將酌量的火藥彈丸再次往炮口塞進去。
眼見填裝完畢,魯伊科斯塔再次舉起了太刀,對著四面大聲喊著。
「準備!」
就在魯伊科斯塔話音落下時,這時一名插著小旗的使番,從本陣方向跑到炮兵陣地上,對著魯伊科斯塔言道。
「大人,主公命令你停止炮擊?」
「為什麼?老子打得正爽呢!」魯伊科斯塔不快地地問道。
使番面色平靜地回答:「內島家投降了!」
就在第一輪炮擊結束之後,歸雲城城門大開,一列一列垂頭喪氣的內島家武士從大門中行出。
一走出大門,內島家武士和足輕都將長槍,太刀往旁邊一丟。
卸下武裝之後,整個人就跪伏在門前。
李曉此刻已騎在了他黑鍛的馬上,大手一揮對部下言道:「準備入城!」
此刻無論家臣上下對李曉皆是一臉敬佩之色。
在這場不到十五分鐘的籠城戰中,號稱不落之城的歸雲城陷落。
內島氏理以下內島家武士足輕三百餘人盡數投降,武田軍無一傷亡。
是夜。
身著白衣的內島氏理走到李曉的中軍帳中,他不清楚等待他的,是如何之命運。
而他此刻更搞不懂的是,為何內島家四代百年來經營的歸雲城,居然連這麼一會都撐不到,就給攻陷了。
但眼下內島氏理明白自己的命運,已經不由自己把握了,而取決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武田家大將。
李曉打量了一番,跪伏在地下的內島氏理,言道:「內島大人。」
「不敢如此稱呼,在下敗軍之將,已是但馬守大人的階下囚,一切聽憑大人處置。」
李曉微微一笑,他見內島氏理如此說話,顯然已經很好明確了自己的處境,這很好,下面接下來的處置就簡單多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廢話了,宣布對你們內島家的處置了。」
「請等一等。」內島氏理還是不甘心地說了一句。
「哦?你還有什麼要求嗎?」
內島氏理猶豫了一番言道:「懇請但馬守大人,可以保全我內島家的家名。」
李曉聽聞此,微微一笑,雙眼一眯言道:「實話說,這恐怕很難。」
「懇請但馬守大人,我自知這次犯下大錯,但這次見識到武田家之軍力,在下等亦不會再對武田家起背叛之心,以後定然會順從。」
李曉哼了一聲言道:「內島大人,還是不明白現在之情況,大名之間,對於悖逆者之處置,是絕無姑息的。」
內島氏理伏下頭,幾乎是用哀求的語調言道:「但馬守大人,可否念在我主動開城,投降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