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下城生城的守備之後,以及新軍訓練的事宜後。
李曉不日就會率領神岡備返回神岡城,而之後李曉與本多正信,師岡一羽二人率領母衣眾返回本家。
神岡城就由島勝猛,大藏長安兩人,以及缺了鐵炮隊的神岡備駐守,加上江馬家的力量,這實力應足以震懾飛驒國的姊小路家,內島家。
眼下姊小路家,內島家這兩家尚未從與櫻洞城合戰中,恢複過元氣來。
當初為了應對武田家的飛驒征討軍,兩家幾乎是傾力動員,領內能拿得起武器的男子,幾乎全數動員了,這才湊齊了兩千多的大軍。
兩軍對峙作戰這一個多月來,這兩家他們領內農業大受影響,雖然說今年飛驒的氣候還不錯,但是最後的結果到了秋收的時候,他們領內依舊是歉收。
根據李曉忍者眾在對方領內的情報收集,預計至明年,兩國領內的民間將會出現一定程度的饑荒。
不過相對於姊小路家的處境,內島家會好一點,內島家領內有金山支持,接下來勉強可以度日。
但是李曉對於蟄伏在飛驒這兩頭野心狼,也必須有所防範。
今年尚可以維持,但是明年,後年,若是真讓姊小路家,內島家恢複了元氣,李曉又對越中展開攻略,飛驒的神岡城必然空虛。
若是讓這兩家這時候,在背後扯自己後腿就糟糕了。
這次李曉出兵城生城,姊小路家就受齋藤家之請,領內作了小幅動員,在江馬家附近集結兵力,擺出一副要攻打的架勢。
導致最後江馬輝盛的援兵不能來增援神岡城,最後幸好李曉的神岡備大發神威,擊敗了兩倍於己方的齋藤神保聯合軍,否則現在神岡城就要失陷,李曉淪為喪家之犬了。
戰後姊小路良賴還寫封信,對李曉作了解釋,說是得到齋藤家入侵的消息,十分擔憂,故而率兵來神岡城幫忙,還請李曉不要誤會。
看著這信以後,李曉覺得拿這張信來擦屁股都嫌臟,這種鬼話,誰相信。
不過這讓李曉對這位蟄伏在飛驒,卻一直心懷不甘的飛驒國豪傑,姊小路良賴更添了十二分的忌憚。
不能在這裡原地等到別人,元氣恢複了,再對你動手。
所以李曉必須先發制人,搶先一步,對這兩家實行削弱。
現在明義上的攻打不行,對方畢竟名義上已降伏了武田家,上次出兵江馬家的事,李曉又拿不出證據來。
所以李曉只能通過其他手段,來玩玩姊小路良賴了。
李曉看向鹽屋秋貞言道:「筑前守大人,我決定從下個月起,在城生之町執行食鹽,糧食專買,而在神岡之町實行專賣的政令。」
實行食鹽,糧食專賣的意思,就是當初大藏長安向自己所提的,所有進入飛驒國的所有過關鹽貨,只能在神岡之町進行買賣。
不過眼下,李曉佔據了城生城,城生之町原本就是飛驒的物資貿易中心,所以選擇城生之町實行專買。
而在神岡之町實行專賣。
政令的具體內容,就是所有座商販賣的鹽貨,糧食都必須在城生城截留,不準在飛驒其他境內進行交易。
並且這項交易,只能由李曉有三成股份的鹽屋商家進行,之後由鹽屋商號將購來鹽貨,糧食,轉運到神岡之町進行販賣。
此舉等於李曉強行壟斷,一切從城生城運往飛驒的食鹽,糧食貿易。
姊小路家,內島家,若想要買食鹽,糧食的唯一渠道,則只能從神岡之町,由李曉所指定的鹽屋商號去購買。
將食鹽,糧食這兩樣重要軍事,民生物質掌握在手裡,從此以後姊小路良賴,內島氏理二人就要看李曉臉色行事了。
一切食鹽,糧食的價格,當然由李曉控制的御用商人,鹽屋商家來決定,李曉若是要調高價格,這兩家只能默默忍受了。
而李曉打算的就是要在原由糧食,食鹽價格上調高兩成。
就是用此舉讓姊小路家,內島家,多拿出真金白銀來李曉這裡購買,以此削弱他們領國內的經濟。
然後他們恢複實力的速度,再慢一點。
鹽屋秋貞一聽李曉的這個決定,頓時喜出望外,這對於他而言簡直是天大的利潤,壟斷中的壟斷,托拉斯中的托拉斯。
此舉等於,李曉將向越中採購糧食,食鹽,而向飛驒一國販賣的貿易,都交給鹽屋秋貞一人來操控。
鹽屋秋貞原本只有一個食鹽壟斷,現在又多了糧食這一項選擇。
鹽屋秋貞開始深覺得跟隨李曉的決定,是一個有前途,有出路的選擇,如此之下那三成股份算什麼,按照此舉明年鹽屋的盈餘,可以達到八千貫。
鹽屋秋貞現在幾乎是淚流滿面的望向李曉,隨即一記濃郁香醇的馬屁送出,言道:「但馬守大人,此舉……高,真高,實在是高啊!英明,真英明,實在是英明啊!」
李曉微微一愣,他印象里戰國時人還算是耿直,如鹽屋秋貞這樣厚臉皮的獻媚還真不容易聽到。
接著李曉又言道:「鹽屋筑前守,你尚不要高興太早,我還有第二個政令還沒宣布,這對於你而言並非是好消息。」
鹽屋秋貞聽了一愣,當即表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李曉看向大藏長安,言道:「這個政令,是由你想出來的,就由你來向眾家臣,還有鹽屋大人解釋一遍吧。」
大藏長安喔地一聲,將身子轉過,大聲言道:「這項政令,是決定對所有來城生之町交易的座商,不收過境稅,只收取『冥加金』,即交易稅。並允許一切商人都可以來,我城生之町,神岡之町交易,販賣,並且一視同等,之前對各座商的一切獨佔販賣權、非課稅權全數取消。」
大藏長安剛說完這項政令,當即鹽屋秋貞就微微有點發矇了,他連忙向李曉問道:「請問連我們鹽屋,也一樣嗎?」
「是的。而且不僅僅是鹽貨,糧食兩項,此政令對任何座商都一視同仁。」李曉很明確地給與鹽屋秋貞一個答覆。
頓了頓李曉沉聲言道:「而這第二項政令,我將他稱之為樂座樂市。」
沒錯,李曉實行的就是後來織田信長,豐臣秀吉以及德川幕府,都一路延行的樂市樂座。
樂市樂座這個名詞只是合稱,但是實際上是兩個法令構成,一個是樂市,一個是樂座。
但無論是樂市樂座他們最後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也就是廢除這個時代座商的壟斷交易權,讓市場經濟進入商業化流通的作用,最後達到取締座這樣行業商會的目的。
這個時代的座商,因為背後有當地地頭,名主的撐腰,所以都享受有一定特權。
這特權比如有『獨佔販賣權、非課稅權、不入權』。
其中獨佔販賣權就是,對當地某種商品,實行獨販獨賣,任何並非勢力商人,不得插手當地的經營。
非課稅權,就是與當地大名商量好,對商品進行部分或者全額的免稅。
不入權,就是當地大名,若沒有商家的允許,不許強征商品作為使用。
正因為種種豁免特權,座商才能在這個市場獨佔鰲頭。
這時假設有一個沒有與當地大名有深厚關係的商人,比如販賣一車橘子來神岡之町販賣,其中間過境稅等等重重的課稅就夠交死你的。
就算你本錢厚,打算與當地賣橘子的座商,競爭一下打個價格戰,對方夥計也會衝過來把你揍個半死,最後再把橘子統統沒收。
你想告人家,還無處聲冤,沒辦法,人家上頭有人啊。
如此日本戰國等於每一地,都有每一地的座商人把持。
如此沒有背景的小商人,如何談得上與座商的競爭力。
而壟斷當地經濟之後,座商因此更可以自定物價,關起門來搞托拉斯。
用裝B書上的話來說,座商的存在就是阻礙了生產力的進步。
李曉這個決定,就是廢除了鹽屋商家的獨佔販賣權、非課稅權,讓其與他座商,具備與之相等的競爭力而已。
換句話說,以鹽貨作為例子,此舉等於讓各個商家都可以從越中運鹽貨,糧食到城生之町販賣,在這一段路線上取消了,由原來鹽屋商家的獨營許可權。
不僅在鹽貨,糧食上,各個商家都可以拿自己的商品城生之町販賣,誰的價格低就買誰的。
不像以前以往只有固定的商家才能將自己的商品到城生之町來賣,實行貨物和價格上的壟斷。
同時不收過境稅,而只收交易稅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有交易就說明產生了收入,在商人賺到錢的前提下,才行進行徵稅,沒有賺錢下,商人仍可以將商品拉走到別的地方去買,但不用考慮出入境的過程,收了兩道稅的麻煩。
這樣等於增加了城生之町的繁榮度,但凡對自己商品有點自信心的商人都可以,將貨物運到城生之町來碰碰運氣,反正不收過境稅,沒產生交易不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