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千夫所指 第509章 不跟你玩兒了行不行

前來傳旨的是司禮監隨堂太監黃鶴,這廝似乎有點怕劉鴻漸,可能北伐一役劉鴻漸太過兇殘,以至於見了劉鴻漸本人總是扭扭捏捏放不開。

劉鴻漸大老遠便看到這賣皮革的小太監,便知道宮裡大叔又遇到麻煩事兒了。

一番詢問才得知,前些日子崇禎盛怒之下裁撤了五軍都督府,並收回了勛貴們的鐵券,然而這事兒看著做的舒爽,遺留的問題卻是不少。

大明的兵制三百年以來幾乎沒怎麼改變,平日里大明的軍隊由五軍都督府養著,遇戰事由內閣和皇帝開會商議選定統領,然後得了皇帝首肯,兵部方可下令調動軍隊。

而若是兵部和皇帝但凡有一方不同意出兵,這兵就絕對出不了,就算兵部喊破了天,五軍都督府也不會放一個兵,反之亦然。

過程看似麻煩了點,畢竟兵貴神速,有這功夫開沒完沒了的會,敵人又不傻早便有所防備了。

但這在古代卻是必須的制衡,古代沒有後世先進的通訊工具,皇帝最擔心的莫過於將領擁兵自重威脅皇權。

是以經歷唐末的大亂之後,兩宋選擇了大力打壓武將,政策上更是冗兵冗官,職權分離不說,很多官壓根就不知是幹嘛用的。

這也導致兩宋雖然富庶,兵卻熊的不行,被西夏、遼、金打的只能縮在幽雲十六州後紙醉金迷。

到了老朱家上台,朱元璋是個狠人,登上帝位後把能打的元勛幾乎殺了個乾淨,但他還是擔心,在成立了都督府後,又獨創了軍戶制度。

後來老朱還是覺得不安全,乾脆把都督府一分為五,天下兵馬皆由五軍都督府的勛貴們統管,但都督府卻只能負責訓練,想出兵打仗得由兵部來下令。

可不論是世襲的勛貴,還是世襲的士兵,經過百年的和平日子,哪裡還有半分狼性?

饒是如此,若不是在劉鴻漸的干預下,朝廷還得養著這群吸血鬼,現在好了,都督府是撤了,才發現都督府原來並非一無是處。

首先遇到的便是將領的選拔問題,大明軍中的中級將領千戶、百戶皆是世襲,這些中級將領雖然整體素質不咋地,但畢竟有些家傳,拉到戰場上倒還湊合。

而且吃著皇家的俸祿,忠誠度上也不賴,如今沒了這一層,皇帝又出不了京城,這中級將領如何選拔?

全聽兵部的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誰知道兵部選出來的將領是哪一派系的。

崇禎現在都有點後悔,若不是劉鴻漸一再建(慫)議(恿),他是不會撤除都督府的。

兵部尚書李邦華給出的意見是重開武舉以選拔人才,可崇禎並不買賬,重開武舉到時候不還是兵部來考核?

崇禎坐在乾清宮內沒了招兒,突然想到這昏招既然是那豎子提出的,想來他肯定已經想好了後路。

一想到那豎子在外頭逍遙,卻把難題拋給自己,崇禎就心中不爽,直接派黃鶴出宮傳旨,內閣會議也不得不暫停。

待劉鴻漸到達乾清宮時,一幫大爺正跟崇禎大眼兒瞪小眼兒,建極殿大學士倪元璐和次輔范景文因為孔府的事兒,對劉鴻漸仍舊愛答不理。

卻說那日孔衍植被劉鴻漸和曹化淳聯手陰了一下,當著朝臣的面吐血暈厥,而後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剝奪了爵位,連帶著還把朝臣得罪了個遍。

真叫個有苦說不出,京城是沒臉呆了,孔衍植當日醒來後便灰溜溜的踏上歸程。

可這廝心裡難受啊,被搶了糧、奪了爵、剝奪了房產,還被人這般羞辱,回到家裡不知該如何被人恥笑,本來就一大把年紀憂愁幽思間竟死在了歸鄉途中。

這在朝廷又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少朝臣都猜測這是劉鴻漸下的死手,畢竟孔衍植來京便是告他的,再加上劉鴻漸一向狠辣的作風……

出於對弱者的同情以及對孔聖人的尊崇,包括倪元璐在內的老牌東林黨,都把這鍋扣在了劉鴻漸的頭上。

劉鴻漸知道這幾個老東林還在生悶氣也不在意,失去了土地的東林黨還叫東林黨嗎?

對於崇禎提出的難題,劉鴻漸在路上便已經想好對策。

「這事兒有何難?辦學堂呀!辦一所專門培養中級將官的講武堂!」劉鴻漸道。

搞教育雖然花錢,但現在崇禎不缺錢,那還不趁這時候搗鼓,還要等到何時。

「劉卿莫不是辦學堂辦上癮了?」崇禎不禁無語。

這廝前幾日才提出要辦什麼民學,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兒,給出的解決方法竟然還是辦學。

辦學堂跟兵部尚書李邦華提出的武舉有什麼分別,到時候不還是兵部這些懂兵的來張羅,現在還好有他在,再不濟還能讓這小子盯著,可以後呢?

「皇上且聽臣解釋,臣所說的要辦的這講武堂可不是普通的學堂。」劉鴻漸知道崇禎是急脾氣,於是趕緊出言解釋,連帶著一眾內閣大爺也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畢竟一同共事一年多,他們雖然沒見過這小子坐過班兒,但出兵打仗的能耐還是值得肯定的。

劉鴻漸征戰一年多,對大明現有將官的整體素質可謂知之甚詳。

怎麼說呢,大明現在不缺敢戰的猛將,但卻極缺能指揮的智將,以往打仗皆是將官帶頭衝鋒以振奮士氣,彷彿將官猛了士兵們就能瘋起來。

打順風仗還湊乎,可一旦將領出了意外,整個軍隊馬上就變成了散兵游勇,在火器日漸精良的情況下,匹夫之勇越來越不可取。

畢竟再勇猛的武將,也擋不住一發炮彈。

而且他手下那些個新提拔上來的將官,林河、陸海波、吳炳豪,還有八邊總兵之唐峯、向雄、還有那幾個民軍投降來的高一功、郝搖旗等有一個算一個,都特么是文盲。

哦,竟把駐紮山海關的老總督黃得功給忘了,這廝也是個文盲。

這簡直太搞笑了,作為一個帝國最重要的組成部分,竟然是一大幫子文盲,雖然打仗都還湊乎,但也就打打放牧的韃子吧。

倒不是說不識字不能打勝仗,但火器世代了,還只懂戰刀對砍、弩箭對射怎麼行?

劉鴻漸所說的軍官學堂,首先就要脫離原有的體制,負責講學的教諭第一必須懂兵,有一定的實戰經驗並有戰績,其次常駐教諭必須為白身。

確切的講,這講武堂不能有官場之人染指,這樣不僅能很大限度的控制學子不被官場這大染缸染色,還能讓皇帝更放心。

其二,講武堂不可開在京城這等繁華之地,一定要遠離是是非非煙花柳巷。

第三考核制度亦要脫離原有武舉的束縛,以實戰模擬、戰陣分析、戰術研究、國際形勢分析、火器研究與使用等等……

至於原來的四書五經,去他娘的小西瓜,講武堂不需要之乎者也,誰能打仗、能打勝仗,誰就是優等生。

但文化課也是重中之重,只不過講武堂的文化課以識字為要,輔以參研各類兵書,再進行愛國主義教育,外加配合劉鴻漸早便命宋應星備好的數術幾何課本。

講武堂將脫離原有體制的桎梏實行全軍事化管理,講武堂弟子即便畢業參與軍隊,亦不能上朝參與政事。

他們所效忠的對象只有一個——帝國皇帝。

他們識字、懂兵法,懂火器,知數理,唯一的任務就是征戰,為帝國征戰,為皇帝征戰!

劉鴻漸噼里啪啦解釋了一大堆直說的嘴皮子都幹了,破天荒的,這次竟沒有把崇禎和內閣大爺說懵逼。

到底都是明白人兒,外加上崇禎也算是見識過戰場,知道些大明軍隊的弊端所在,聽了劉鴻漸之言,不由得心間一樂。

如果真如這豎子說的這般,能建一所這樣的學堂,一所所思所想皆為戰事的學堂,一所完全聽命於他、不與百官同流的學堂,那對於大明來說簡直不能太美好。

「而這所講武堂的山長,必須是皇上您!」劉鴻漸畫龍點睛最後來了一句。

講武堂肯定不能民營,那太可怕了,但又不能官辦,還要兼顧信任問題,那麼讓皇帝來當山長就是必須的了。

這樣講武堂既非民營,也非官辦,而是皇帝直屬,將官們定然信任度問題也不用多言。

「嗯……諸位愛卿看呢?」崇禎沒有發表意見,而是問向了內閣的其他成員。

「臣覺得此事太過草率,開辦一所這樣的學堂亦是前所未有,一旦到時出了問題,必將影響大明的軍威。」次輔范景文磨蹭了一下說道。

開玩笑!若真是辦一所這樣的學校,那文官豈不是要天天提心弔膽了?

以往還能壓武將一頭,即便出征總督也都是他們文官來擔任,這倒好,全成了皇家的一言堂,內閣顏面何在?文官顏面何在?

劉鴻漸聽了范景文的發言不覺好笑,他早知道這些文臣們心裡會不爽。

自古以來,太平盛世皇帝的一大要事,便是平衡文武之間的關係,制衡,制衡,到了最後大多翻了車。

文武不合向來是大問題,現在好了,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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