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千夫所指 第505章 曹化淳的助攻

臘月初六,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劉鴻漸,終於抵達了京城。

坐了六七日的船,一路舟車勞頓,劉鴻漸只是感覺身體有些疲憊,但其心中仍然燃著熊熊烈火,這烈火足以支撐他面對一切指責。

回到郡王府的當晚,劉鴻漸首先派了常鈺去宮裡送了信兒,給崇禎大叔報了平安,順便彙報了山東的一應事項。

崇禎對劉鴻漸不自己親自入宮見他有些氣惱,這些天來他身為皇帝承受著來自整個朝廷的壓力。

短短五六日,彈劾劉鴻漸的奏疏已經盛滿了八口大箱子,就擺在乾清宮他處理政務的大殿內。

還想著這小子來了,定然要好好訓斥一番,順便商議一番如何應對朝臣們的怒火。

要知道之所以到如今朝臣還沒罷工,還能忍著怒火繼續坐班,全是因為被告劉鴻漸這話事人不在。

這是事關孔家、儒官、舉子們尊嚴的大事,若是讓這群朝臣知道劉鴻漸已經回到了京城,那麼一場大戰在所難免,處理不好說不定朝廷便又要大動干戈。

沒曾想這小子壓根就沒來,崇禎氣的茶碗都給摔了,常鈺成了出氣筒,被崇禎噴了個龍血淋頭。

可訓斥了一番常鈺,又覺有些過了,畢竟差事是他下的,在沒有賑災糧的情況下,劉鴻漸不僅兵不血刃的平定了山東的匪患,而且還保住了大部分災民的性命。

雖然手段有點不地道,但這才是那小子的能耐,換做其他任何人,把朝臣綁到一塊也不可能辦到。

興許是那豎子累著了呢?崇禎嘆了口氣,卻又命常鈺轉告劉鴻漸,明日早朝務必前來,並做好被彈劾的準備。

臨了又加了句,不必過於擔擾,一切有朕。

劉鴻漸對宮裡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但對於朝臣們的彈劾與指責,卻是早便有了心理準備。

消息最靈通還是錦衣衛,劉鴻漸到達郡王府剛跟家人吃過了晚飯,錦衣衛指揮同知梁陽便找上了門來。

一年多過去了,梁陽還是老樣子,年雖已六十還瘦的麻桿似的,但一雙精目與幹練的處事風格,讓劉鴻漸覺得這老梁頭還能再干五百年。

劉鴻漸老神在在的躺在躺椅上,崇禎賞賜給他的兩個朝鮮女婢一左一右給他捏著腿,他自己閉目聽著梁陽的彙報。

說到近來朝臣們沆瀣一氣彈劾他的事,劉鴻漸愣是連臉皮子都未動。

梁陽很是佩服劉鴻漸大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這份心態,話了還言明,錦衣衛已經搜集到了彈劾他的幾個主要大臣不法的證據。

一旦劉鴻漸需要,即可作為籌碼去反擊朝臣。

劉鴻漸只言用不著,他本就沒想過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去與那群老頭爭論什麼,公道自在人心,況且這不宮裡有崇禎大叔在嗎。

一群只會打嘴炮的讀書人而已,還能整出什麼幺蛾子,他只需要安安心心的當他的鹹魚,權當外頭人全是放屁。

若是梁陽知道劉鴻漸此時的心態,不知又是作何感想,心真的是大呀。

梁陽剛走新任東閣大學士、禮部尚書韓郁又來了,同樣的事韓大叔又絮絮叨叨的反覆叮嚀了一番劉鴻漸,並建議他明日務必準時上朝。

雖然彈劾他的官員很多,但支持他的也不少,內閣首輔李邦華就是其中之一,這廝向來與那一幫文糾糾的傢伙不對付,一直堅定的與崇禎站在一邊,號稱李光棍兒。

東閣大學士韓郁自不必說,劉鴻漸的鐵杆排頭兵。

除卻這兩個大佬以外,八邊總督黃得功、西南總督秦良玉,以及各路總兵、參將,幾乎所有的武官全部向京城發加急奏疏支持安國郡王劉鴻漸。

一年多來的征戰,不少將官頭上都有了爵位,這群人算是大明的新秀,也是劉鴻漸堅定的支持者。

將士們才不管什麼孔家,一年多來各地士兵的軍餉提高了、發放準時了足額了,武器裝備皆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就連死後的榮譽都考慮到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大明數十萬將士也都知道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誰而起。

有官職、爵位在身的將官可以寫奏疏,數十萬將士則玩起了萬言書,並揚言若是安國郡王因此遭遇不公,他們還有清君側的想法。

聽了韓郁的彙報,劉鴻漸真不知這些將官是在幫他,還是在幫那些彈劾他的人。

也就是崇禎知道他的為人,若是放在任何一個朝代、任何一個其他皇帝,但凡有一人如此得全體將官擁戴,不管這人是不是真的有罪,等待他的只有一條路,死路。

反觀彈劾他的那伙兒人,大多數皆是來自江南曾經家中有大片良田的裸官,或者有個代名詞兒更適合——東林黨。

雖然經過崇禎、劉鴻漸二人一撥一撥的割韭菜,如今的東林黨已經逐漸勢微。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在崇禎和劉鴻漸連草都不給他們這群駱駝吃了,收了他們老家的農田,可不就是等於斷了駱駝們的糧草。

眾駱駝們既然抓住了劉鴻漸的蛤蟆腿兒,不把劉鴻漸攥出尿來怎麼會偃旗息鼓。

反對派的領頭羊是內閣次輔范景文,老范不是東林黨,家裡也窮的一塌糊塗,他被一眾駱駝們推上台前,完全是因為老范頭上次輔的名頭。

老范雖然不滿劉鴻漸在孔家的做派,但其對近年崇禎和劉鴻漸對大明的改變還是認可的。

聽完韓郁的一番分析,劉鴻漸深感頭大,這群鳥官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徵用些糧食,救活了百萬災民,此是功是過還特么用想嗎?

再說了,他不是打了欠條嗎?

至於那孔家,完全是咎由自取有沒有,存那麼多糧食,留著造反嗎?

老梁和韓郁的彙報,讓劉鴻漸心中甚是氣惱,外加上從宮裡來的常鈺,帶來了崇禎命他明日務必上早朝的囑託,劉鴻漸心情更差了。

他不想跟這群老頭打嘴炮,卻又發現毫無辦法,正思索間,沒想到郡王府又來人了,還是位稀客。

「王爺別來無恙?」已入了臘月,東廠廠督曹化淳披著風衣一進門便拱手笑道。

「這是什麼瘋,把曹公公都給吹來了,來來,進來坐。」劉鴻漸心道今晚事兒還真是多。

但老曹著笑吟吟的樣子,想來不會也跟梁大爺、韓大叔一般來給他報憂。

「如今滿朝文武皆因孔家之事鬧得不可開交,王爺心態果然了得,若是咱家深處漩渦中心,早便吃不得飯、睡不好覺嘍~!」

曹化淳進了屋子脫去風衣,早有下人接過,掛在了一旁,露出了內里大紅色的蟒服。

「你老曹可別說笑了,本王心裡也是煩憂的緊,話說到前頭,若你老曹也是來跟本王報憂的,本王可不聽了,再聽晚上可就真睡不著了。」劉鴻漸半開玩笑道。

「哈哈哈,王爺真是樂天派。」曹化淳聞言哈哈大笑,能說出此話的,定然皆是心大之人。

「曹某能有今日全憑王爺的一番舉薦,如今咱家雖為皇爺辦差,但亦不會眼看著王爺蒙羞。

咱家的朋友不多,朝中那些個大臣雖面上敬畏咱,暗地裡卻看不起咱,只有王爺能一視同仁,實不相瞞,咱家此番是來幫王爺的。」

曹化淳面色鄭重,話語說的極為懇切。

太監身體殘缺又深處大內,每每總聽聞宮內暗藏殺機、勾心鬥角,外加上十幾年前魏忠賢對朝臣們的打壓,百官自然更看不上閹人。

但閹人也有講義氣的,王承恩算一個,曹化淳也算一個,誰幫過他,心裡頭都惦記著呢。

「哦?曹公公可有良策?」劉鴻漸一聽便來了興緻。

不論是梁陽還是韓郁,皆是中正之人,說白了,他們即便是出謀劃策,也多是中正之策。

自老梁頭代劉鴻漸執掌錦衣衛大小事務外,錦衣衛的惡名已經洗白,如此可見一斑。

但曹化淳不一樣,他執掌東廠乃是皇家滿前頭號走狗,只要崇禎下令,東廠才不管什麼大義什麼名節,上去就一陣撕咬,而且口口見血。

入了東廠暗獄的,仍舊沒有幾個能活著出來,即便有漏網的,多半也只缺胳膊少腿兒。

想想蟎清韃子俘虜的下場便知道了,一百多根人棍,外加數個人彘……

嘖嘖,劉鴻漸心中咂舌之餘,忙詢問起曹化淳。

「王爺看看這個。」曹化淳不多言,從腰間取過一封奏疏遞給劉鴻漸。

劉鴻漸心中疑惑翻開奏疏只粗略看了一遍心中便明了。

這封奏疏很長,足足有上千個小楷字,其間羅列了東廠搜集到的孔家歷年來所做的不法之事。

上到行賄百官、貪墨不法,下到欺壓鄉里、草菅人命,一樁樁、一件件,竟連確切日期,以及人證、物證都寫的明明白白。

「嗯,這倒是個好東西,想來明日本王上朝至少不用落得下風了。」劉鴻漸心裡思量了一番,雖然錦衣衛也有孔家的案綜,但卻沒有曹化淳這份詳實。

「嘿嘿,王爺不可!」曹化淳奸笑了一聲,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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