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千軍如烈 第204章 這侯爺,不做也罷!

周家店鋪頓時亂做一團,店鋪里的七八個夥計哪裡是侯府家丁的對手。

外加上有牛大棒槌一個頂倆,拎著一張長條凳,砸的最是歡實。

他最看不慣這些仗勢欺人的潑皮,打起來那是毫無心理負擔。

王二掏出個手帕捂住噴血的鼻子蹲在屋角,眼見自家的人不是對手,頓時有些慌了神兒?

平日里都是他耀武揚威,只要報了家門便無往不利,怎的這次不好使了呢?

「嘉定伯乃當朝國丈!爾等還不住手!」王二站起身重又提醒道,雖然不知道面前的年輕少爺是什麼來頭,但打又打不過,只得再次強調。

當朝國丈?劉鴻漸眉頭微皺。

京城權貴數不勝數,他平日里又跟這些勛貴沒什麼來往,哪裡記得清楚嘉定伯是哪兒號人物。

「怕了吧!竟然敢砸當朝國丈的鋪子,你等著吧,沒有三千兩銀子,你們休想有好果子吃!」店鋪被砸成這個樣子,想修復起碼得一千兩銀子。

這還是小事兒,如若讓周老爺子知道自己辦砸了事兒,少不得又要挨罵,如果能多訛詐點銀子,想來便能將功補過吧。

當朝國丈嘉定伯周奎,其女兒便是大明周皇后,在崇禎還是信王時便是其正妃,崇禎登基後周家勢力更是水漲船高。

周奎其人,泥瓦匠而已,憑著女兒雞犬升天,到處買鋪子、買田產,京城官員無人敢過問。

但周奎年輕時窮苦慣了,得了權勢便對銀子有著令人髮指的興趣,而且只進不出,平日里穿著卻樸素的像個農夫。

「給我揍他!」劉鴻漸只是遲疑了一下,便指示牛大棒槌放下身前的對手。

周奎是國丈,你不是!

國丈又如何?是你們先砸本候的鋪子,就是捅到天上,本老爺也不懼!

牛大棒槌才不管什麼周老爺子、王二麻子,大踏步上前,拎起王二就把他摔了個狗跟屎,門牙都磕掉了好幾顆。

「哎呦,殺人了!殺人了!」王二受不得痛,滿嘴是血的大聲高呼。

「聒噪!」牛大棒槌一拳頭砸在了王二的腦袋上,一腳踩在其背上使勁摩擦!

「敢問這位少爺是哪位大人家的?」店鋪被砸了個稀爛,斜眼老闆見連當朝國丈都鎮不住面前的年輕人,一時覺得可能踢到了鐵板。

「我的爐子呢?」劉鴻漸坐在僅剩的一把完好的椅子上說道。

「這……」斜眼老闆心裡慍怒極了,在他看來,面前的小子實在太過囂張,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給個台階大家都好下台。

可這年輕人簡直一點道理都不講!

「我的爐子呢?」劉鴻漸重複道。

「在後院!」斜眼老闆面目表情,眼睛卻露著恨意,他打算忍辱負重,等這幫強龍走了,哼哼!

「那個誰?你過來。」劉鴻漸指了指自己店鋪被打的夥計道。

斜眼老闆的表情讓劉鴻漸超級不爽,你鎮定個毛線,肯定是想著秋後算賬吧?

好!本候讓你鎮定,讓你算,先揍了你丫的再說。

熱得快活計有點畏縮的走到劉鴻漸身前,他本只是個鐵匠學徒,久居京城,自然知道嘉定伯的名頭。

「給我扇他!」劉鴻漸下令。

年輕匠人眼神中露著怯意不敢上前。

「怕個毛線,本候不讓你們欺辱他人,但是,也絕不會讓你們受人欺辱!

既然是他先打了你,那麼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到了聖上那也沒什麼說的!

你給本候動手,有任何事,有我擔著!」

劉鴻漸恨鐵不成鋼,似這等欺軟怕硬的傢伙,你越是客氣,他便能蹬鼻子上臉!

早有兩個侯府家丁上前壓住了斜眼掌柜。

被劉鴻漸一刺激,年輕匠人壯了壯膽,走上前去。

啪——啪——力度不小,屋子裡傳來清脆的聲音。

「你是安國候?」斜眼掌柜也是個狠人,被打了兩巴掌並不作聲。

他終於知道面前的年輕人是誰了,敢不把國丈放在眼裡,又自稱本候的,還能有誰?

「是我!如何?」劉鴻漸很乾脆。

「王某記下了侯爺這兩巴掌,王某定會把這裡的事如實稟報嘉定伯爺!」斜眼掌柜扭過頭去並不多言,此次他認了栽。

「隨便!但是,你指使人砸了本候的鋪子,搶了本候的東西,這筆賬本候得先給你算清楚。

這樣,那些爐子就當本候賣給你了,加上我的人的醫藥費!

三千兩銀子!本候就此作罷!」劉鴻漸看著眼前的斜眼老頭就不舒坦。

「侯爺稍等,王某這就給您取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王掌柜起身回了後方賬房取了銀票遞給劉鴻漸。

「走!」打了打了,氣兒也消了,劉鴻漸一揮手帶著一眾人離開了鋪子。

安國候,你好自為之吧!斜眼掌柜目光陰沉,嘉定伯最是貪婪,想從他手裡奪銀子,無異於虎口奪食。

侯爺又如何?你上位才幾天?就敢跟當朝國丈叫板?哼!

……

從周家鋪子出來,劉鴻漸讓家丁們回去,自己則與牛大棒槌直奔錦衣衛衙門。

國丈確實是個人物,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而且道理在他這邊,就是捅到宮裡他也不怕。

但他必須查清楚周奎的老底,知己知彼心裡才踏實。

「大人,此事有些麻煩啊!您太草率了!」錦衣衛指揮同知梁陽聽了劉鴻漸的闡述,大搖其頭。

國丈雖然不問政事,但那是皇親國戚,還是天字第一號皇親。

大明傳承三百年,這些皇親國戚早已盤根錯節,鐵桶一般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姻親的力量。

這力量,又豈是面前的大人一個人所能抗拒的。

唉,自己的這位大人啊,還是太年輕、太意氣用事了。

「大人,我勸您還是去一趟嘉定伯府,把事情說明白,不然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啊!」梁陽嘆了口氣,更難聽的話他沒說。

聖上最要顏面,指揮使大人如此這般行徑,等於當著朝臣的面扇聖上的嘴巴子,真要鬧僵了,指揮使大人恐失聖眷啊!

「哼,老梁,原來你也是這般懼怕那些不干事的皇親國戚,本候卻是不怕,你只管把這老雜毛的罪行給本候列出來!」

從南到北,從裡到外,整個大明的擔子現在幾乎都押在劉鴻漸肩頭,本來就把他壓得穿不過來氣兒。

如今受了這氣,如果皇上還不明所以的站在那嘉定伯一邊上,那他為誰辛苦為誰忙?

這什麼破侯爺,自己不做也罷!

打定了主意,劉鴻漸心中忽然變得輕鬆,畢竟這個擔子於他來說,太重了。

「嘉定伯的罪行多的數不勝數,下官這就給大人取來!」梁陽也不多言,既然打定主意跟了面前的年輕人,他就不會後悔。

大不了也辭官回家唄,反正他也有些厭倦這官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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