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鼠蠹之患 第三章 一物降一物

看著們開了一條縫,這隻鷂子撲啦啦飛出了門外,落在剛拆完的房頂上,孔大成的心提到嗓子眼,這鷂子可是花二百多塊錢買的,自己光訓就訓了一個月,如果飛跑了,二百塊錢是小事,光這一個多月的功夫可就白搭了,不過擔心歸擔心,此刻這種前所未見的詭異氛圍,讓這孔大成也沒敢吭聲。

「大夥都別出去!」張毅城偷偷拽了拽陳嬸衣角,陳嬸會意,煞有介事的大喝,從窗戶里看著對面房頂上的鷂子,「有人在它不敢下來!」

只見那鷂子站在房頂子上向下看,一撲楞飛到牆根,開始跟雞一樣用爪子刨地,不時的發出尖銳的叫聲,刨著半截,忽然往後一撲楞,雙翅展開,張著嘴對著牆根左右亂繞,此時孔大成眼睛都直了,「陳嬸…不不不,陳姑姑,它…這是幹嘛呢?」

「別說話!」陳嬸假裝義正言辭,說句實話,陳嬸自己,也想知道這鷂子到底要幹嘛…

此刻心裡最美的是張國義,不為別的,眼前這一切足夠吹牛的資本了,何況還有個孔大成作證,何況,這種自費找門路,幫助素不相識的學生解除病症重返校園的事迹,寫份材料報上去,添點油加點醋再煽點情,拿個市級標兵勞模,問題是不大的,沒準就升了…正美著呢,忽然覺得背後又人摸自己,本能的回了下頭,這一回頭不要緊,差點把隔夜尿都嚇出來,只見原本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柳蒙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自己跟前,兩隻眼睛只有黑眼珠沒有白眼珠,嘴裡的舌頭一吐一吐的,離著自己的後背只有一公分不到。

「啊!!」張國義嚇的一聲大喊,趕忙退了好幾步,「孫…同志…」

張國義這一喊,本就緊張到極點的孔大成,第一反應就是原地來了個前滾翻,不過滾的太著急,不但沒滾遠,反而滾到了柳蒙蒙的腳底下,抬頭一看柳蒙蒙的臉,兩條腿立即就軟了,「孫…」剛想喊孫太太,發現孫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快…快去喊人…」此刻拆房的工人都在院外,按張國義事前的安排,不叫不許進院。

「噓…」張毅城小心翼翼的從柳蒙蒙的背後繞了過來,「沒事…人進來反而壞事…」

孫太太既然已經昏迷不醒了,陳嬸也不裝了,戰戰兢兢的轉過身,只見一腦門子的冷汗,「城城…你看那個牆根子底下,爬出來個啥?…」

張毅城往窗戶上一探頭,只見那隻鷂子還是保持著雙翅展開的示威姿勢,對面不知道從哪莫名其妙的爬出來一隻小青蛇,說是小蛇,其實上也有一尺多長,從頭到尾抻直了比眼前這鷂子還長,正仰著頭吐著信子,跟鷂子僵持。

看到這隻蛇的大小,張毅城也冒汗了,讓老白弄只鷹,沒想到弄了個鷂子來,按以前大大爺(老劉頭)的說法,沖女子之身的長蟲(蛇)最長不過八寸,理論上湊合也能對付,但沒想到,眼前這個東西明顯不只八寸,萬一這鷂子不是對手,今天麻煩就大了。

正琢磨著,只見柳蒙蒙朝著門一步步的走,彷彿要出門。

「別讓她出去!」張毅城一步上前砰的一聲把門關了個嚴實,沒想到這一關門,柳蒙蒙可急了,沖著張毅城張大了嘴,下巴不停的抖動,一點一點的向前湊。此刻張國義反應過來了,「我去你媽的…」過去一把把柳蒙蒙扒拉了一個跟頭,上前一躥橫在張毅城前邊,「趕緊按住她!等雷吶!?」張國義沖著孔大成大吼,「他媽的傻了你!?」

「哦…!」孔大成這一刻才反應過來,趁著柳蒙蒙還沒起來,趕緊連滾帶爬的到了柳蒙蒙旁邊,看著柳蒙蒙躺在地上拚命蠕動,恨了半天心,最後從床上抄起一個枕頭狠勁按在了柳蒙蒙臉上。

此時只聽外面一聲刺耳的尖叫,鷹在僵持了半天以後,冷不丁一口咬在了小青蛇的「七寸」上,然後叼起小青蛇瘋狂的甩起了腦袋,彷彿想把這隻蛇咬爛,撲棱的滿地都是毛,而此時屋裡的柳蒙蒙,忽然挺起肚皮,也瘋狂的左右搖了起來,動作頻率與外面鷹琢蛇的頻率一樣。

「打…打起來了…」陳嬸此時也傻了,「城城…你在你老伯後面別出來」此時只見柳蒙蒙越掙扎越厲害,而孔大成則嚇得渾身哆嗦臉發青,眼瞅著就按不住了,這時張國義乾脆從床上把毯子打開了,嘩啦一下蓋在了柳蒙蒙身上,「來來快快快!一人一角!」

張國義、孔大成、陳嬸、張毅城一人壓住了毯子一角,只見柳蒙蒙在中間翻來覆去的折騰掙扎,忽然刺啦一聲,柳蒙蒙的一隻胳膊竟然把毯子桶了個大口子,一隻血跡未乾的小手四外瘋狂劃拉,這一划拉不要緊,離這隻手最近的孔大成哇呀一聲坐在了地上,他這一角一鬆勁,柳蒙蒙在地上三蹭兩蹭,也就兩三秒便從毯子底下探出了頭,一仰臉,正好和孔大成來了個對視,「大…大仙…饒…饒命…」此時孔大成已經嚇的不知道說啥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窗外一通撲楞翅膀的聲音,柳蒙蒙忽然往地下一趟,又不動了。

「唉呀我的媽呀,」孔大成趕緊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張國義身後,「張…哥…她…她不會是死了吧…?」

此時陳嬸已經嚇的站不起來了,勉強扶著旁邊的凳子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怎麼…都…都沒了?」

張國義站起來,望窗外看了一眼,剛要推門出去,忽然聽見吧嗒一聲,只見一隻青蛇從天而降,掉在地上,血沁出一大灘,緩緩的翻動著身子。

此時,柳蒙蒙也跟蛇一樣,沒睡醒似的翻了幾圈身子,最後肚皮朝上,嘴裡忽然開始吐白沫。

「老伯,成功了!」張國義扒頭看了看窗外,小蛇在血泊之中,肚皮朝上一動不動,而那隻鷹卻站在房山上,繼續展開翅膀,尖聲叫個不停,彷彿是在炫耀勝利。

「死了…那玩意死了…」張毅城打開門,看了看,找了個樹杈子想撥弄一下小蛇屍體。

「回來!活膩了你!」張國義一把拉回張毅城,「徐師傅,進來吧!!」

不一會,一幫工人進了院,「徐師傅,你們把這個也繳上汽油燒了吧…」張國義指了指地上的小蛇屍體,「挖坑燒…燒完把坑填上……哎對了,挖深點…」張國義對於此前的一幕還是心有餘悸。

此時孔大成也從屋子裡哆哩哆嗦的出來了,那隻鷹還挺聽話,一看見主人,立即從房山飛到了孔大成的肩膀上,爪子上的蛇血弄了孔大成一衣服,腥臭刺鼻。

「哎…去去!!」孔大成出乎意料的把鷹哄開了,立即脫下了身上的衣服扔在了一邊,「啊喲媽呀,我說張哥,你這回可差點把兄弟交代了…」

「孔叔叔,這個鳥,你不要了嗎?」張毅城到是對這個鷂子挺感興趣。

「不要了不要了…」孔大成都快嚇死了,「放生了,積點善德,就當放生了!」

「這可是能救人的鳥…!」張國義湊上來,給孔大成遞了根煙。

「我要是也弄成那個奏性(天津地方話,相當於德行)的,不用它救!我自己找地兒一頭磕死去!不養了不養了!這玩意忒他媽邪行!」此刻,那隻鳥還在孔大成周圍轉悠,卻讓孔大成哄飛了。

「孔叔叔,那你能把它送給我嗎?」張毅城一看有門,也不客氣。

「行,行,你能逮著就算你的!」孔大成點著煙一抬頭,發現張毅城早沒影了,沒一分鐘功夫,只見張毅城從柳蒙蒙家廚房裡拿出一大堆東西:花生米、榨菜、醬豆腐、肉皮凍、黃豆芽、凍肉…粘粘糊糊一大捧,啪啦往地下一放,遠遠躲開,只見鷂子第一時間便發現了地上的東西,撲拉一下直奔凍肉,這時張毅城小心翼翼的湊上去,一腳踩住了鷂子腿上的繩子,「哎哎…別簽著你!」孔大成一看這孩子真想要,也怕出事(鷂子屬於猛禽,野生鷂子以麻雀等小鳥為食,性情兇猛),一把撿起了地上的衣服,嘩啦一下蓋在了鷂子身上…

「國義!醒了醒了!」此時陳嬸從屋裡探出頭,「醒了!都醒了!」

三人進屋,發現孫太太躺在床上哼哼,柳蒙蒙也清醒了,眼珠也分出黑白了,身上捆著繩子躺在地上哇哇的哭。

睜開眼睛,發現張國義和陳嬸站在自己旁邊,孫太太第一件事就是掙扎著要起來下跪,讓張國義給攔住了,「您客氣客氣,蒙蒙是祖國大花朵,我身為一名教育工作者,這是我的責任…」這一番話,把陳嬸都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對了,毅城,你咋知道燒房梁,就能治那個什麼弔死鬼?」張國義開車送張毅城回家,趁著沒人,趕緊問起了剛才的事,「還有啊,這個鳥和那個蛇,到底咋回事?」

「嘿嘿,燒房梁是我大大爺交我的,用鷹是我自己想的!」張毅城雙手攥著鷂子,得意洋洋,「我問我媽我姥爺的事,我媽我爸都不跟我說,後來我問我大大爺,他給我講了半天,治弔死鬼,就得燒他上吊的房梁!」

「哦…那…為啥燒房梁呢?」張國義也挺新鮮,自己哥哥就是干這個的,可是從來沒具體問過,「難道,那玩意在房樑上?」

「不知道,你問我大大爺去吧…我就知道燒房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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